不准偷吃同事的鱼(55)

2026-09-27

  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秦驺怀疑小灰是不是带这小子看了什么深夜档肥皂剧。

  “而且我知道怎么弄。”幸诏十分笃定。

  秦驺意外地挑眉,“要怎么弄?”

  “就是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像刚才那样亲亲,多来几次就可以了。”

  宿舍安静了几秒。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我懂得多吧快夸我”的少年,秦驺深深感到了教育工作者的绝望。

  该怎么跟一只对生物常识仅限于肥皂剧的海豹解释,两个男人就算在一张床上亲到嘴唇破皮,把床板亲塌了,也不可能亲出小崽子来。

  就算不考虑性别,他们得生出来个什么玩意儿?长斑点的人类还是长腿的海豹?

  槽多无口。

  但如果直接指出两个男人不能生,万一幸诏说“那我不跟你谈了,我找女海豹繁衍去”,自己这刚盖章的男朋友岂不是当场凉凉。

  于是他选择了拖延战术。

  “你对这个词的认知有点误差。”秦驺面不改色,“我们现在只是谈恋爱,还处于第一阶段,是不需要考虑繁殖的。”

  可对方显然对这个敷衍的答案很不满意。

  “可是海豹都要参与繁育计划的,不生小宝宝会被卖到别的水池去。”

  “那是在水族馆,人类不流行这套,而且具体的……”

  他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了无辜的联盟,“扫盲班以后会有专门的生理卫生课,有什么不懂的,去课上问老师。”

  这话一出,直接把小文盲的求知路堵死了。

  但幸诏不甘心,自己和表哥现在这么好,应该赶紧进入第二阶段才对。

  于是接下来整整半个小时,他都像个甩不掉的橡皮糖,一直围着秦驺转。

  秦驺去水槽洗手,他就凑在旁边问“多来几次是多少次”;整理那张全是零食碎屑的床时,他站在床尾问“是不是还得脱衣服”。

  非自愿教育人员被缠得脑瓜子嗡嗡响,终于忍无可忍。

  “行了。”他一把抓住幸诏的后衣领,把人提溜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按住。

  “你之前不是说想学汉字吗?想写我的名字?”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没用过的网格本,又找了根水性笔。

  “对呀。”话头被成功转移,幸诏看着本子眨眼。

  “那就现在学。别整天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连字都不认识,你想当文盲家长?”

  这个罪名很严重。小文盲立刻正襟危坐拿起笔,像握一根骨头一样死死攥着,姿势是百分之一万的不标准。

  秦驺看不下去,右手覆上对方拿笔的手。

  这是一种几乎半抱着的姿势,男人的体温顺着手背传过来。他手指修长有力,轻易把幸诏的手整个包裹住。

  “放松点,你要把笔折断吗?”

  他低声说着,掰开对方的食指和中指,摆成了正确的握笔姿势。

  整个人被笼罩在表哥的气息里,幸诏刚刚那种要睡着的迷糊劲儿又开始往外冒。

  但他要当一个有文化的海豹,只能强打起精神。

  “第一笔,横。”

  他的手被表哥带着,在网格里画了一条有些发抖的直线。

  “先写完三个横,然后撇,捺……”

  “秦”这种上下结构的字对于初学者来说确实有些复杂,表哥带着他感受每一笔需要的力道,然后松开手。

  “这就是‘秦’,自己写一遍。”

  没有了外力的支撑,幸诏手腕一歪,一横直接划到了格子外面,活像一条被扭断了脖子的海带。

  “太难了!”

  十分钟后,多动症儿童的耐心彻底宣告破产。

  他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一会抠本子上的螺旋圈,一会抓桌角的橡皮擦。

  “别乱动,坐好。”秦驺用笔杆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表哥,我想去尿尿。”

  “刚才不是去过了吗?憋着。”

  “那我想喝水。”他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空了的水杯,“我说了好多话,嗓子好干。”

  “麻烦精。”秦驺认命地站起来,拿着被子走到小厨房的水吧前。

  “等我回来还没写完这个字,今天晚上就……”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哐当”声。

  他迅速转身,看见刚才还活蹦乱跳喊着要喝水的某人,此刻半个身子趴在桌面上,右手还虚虚地握着那支笔,笔尖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大大的墨点。

  呼吸绵长而均匀,脸颊压在纸面上挤出一小团软肉。

  就这么……睡着了。

  秦驺无奈把杯子放下。

  这几天幸诏在外面担惊受怕、偷吃鱼还挨打。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回到熟悉的环境彻底放松下来后,疲惫感一口气找上了门,睡着也正常。

  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没把人叫醒,而是弯下腰,一手托住那颗小脑袋,一手穿过膝弯稳稳地将人抱了起来。

  这回不用幸诏再提什么要求了,他直接把人放在自己那张床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处传来几声隐隐的汽车鸣笛,宿舍里只有风扇在角落里发出嗡鸣声。

  幸诏睡得很沉,在这个不甚安稳的黑暗里,疲惫渐渐消退,一种轻飘飘的感觉裹住了他。

  水族馆的表演池变得无限大,水清澈见底,没有游客围观。

  表哥就站在水池边,手里提着个巨大的铁桶,里面全都是烤得焦黄流油的黄花鱼。

  “吃吧。”梦里的表哥连声音都很温柔。

  圆滚滚的海豹在水里翻了个跟头,游到岸边。

  就在他张开嘴准备接住那条最大的鱼时,肚皮底下突然有些痒。

  海豹低头一看,七八个只有皮球大小的毛团子,正甩着短小的尾鳍跟在他身后。

  那些小团子背上长着和自己一样的斑点,眼睛也像自己一样微微下垂。

  “嗷呜?”幸诏惊恐地看着这群来历不明的小东西。

  这群带斑点的小海豹排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对着岸上提桶的秦驺,啪叽啪叽地拍起了小肚皮。

  声音洪亮得仿佛要吵聋整个水族馆。

  幸诏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了,真的繁衍出来了,而且一生就是八个!

  这下连那桶烤黄鱼都不够分了。

  他正想让表哥赶紧把鱼藏起来,就看到每只小海豹嘴里都叼着一只黑水笔,排着队齐刷刷地往他脸上砸。

  “哇!”

  幸诏吓坏了,赶紧游到表哥后面躲起来。

  可是那些长斑点的小海豹不依不饶,围着他们转圈,一边转还一边喊。

  “写名字!写名字!写不完不许繁衍!”

  太可怕了,小海豹全都遗传了表哥的变态基因!

  他急得拼命用尾巴拍水,企图赶走这群可怕的学习机器。

  现实中,床上的少年突然抽搐了一下,左腿猛地往上一蹬。

  “啪”地一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正在欣赏睡颜的秦驺腰上。

 

 

第41章 那个海豹,悬案

  清晨的光线穿过窗帘缝隙, 斜打在床尾。

  幸诏眉头皱得很紧。他在梦里游了整整一晚上,身后总是跟着八个圆滚滚的斑点小团子,一边游一边嗷嗷叫着要吃黄花鱼。

  表哥桶里的炸鱼也不够它们分。为了抓鱼, 幸诏跟礁石里的螃蟹打了一宿的架,这会儿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意识渐渐回笼, 他视线聚焦,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在眼前。

  秦驺已经醒了,正面对他这边侧躺着, 眼底有些乌青, 整个人被掏空了似的疲惫。

  “表哥?”幸诏往秦驺那边凑, 伸手摇了摇对方搭在外面的胳膊, “你看上去好累啊。”

  “你别动我了。”秦驺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还带着种疲惫的干哑, “我全身都疼。”

  “你怎么了?”

  小海豹惊讶地伸手去摸表哥的额头, 没发烧。可那张脸看起来真的好累, 像被胖海象碾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