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按住了对方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 另一只手兜住了幸诏的膝盖窝。
一阵天旋地转。
幸诏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被头朝下扛了起来, 短裤下的两条腿在半空中拼命扑腾。
“放开我!法西斯!”他扯着嗓子喊。
“法西斯是吧?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法西斯。”
秦驺一把还在乱动的面条甩在了沙发上。
上半身陷进了靠垫的缝隙里, 幸诏脸朝下闷着,下半身被迫撅得高高的。
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 就觉得裤腰往下褪了一点。
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一记并不算太重的巴掌落在了他的左半边屁股上。
酥麻感瞬间顺着尾椎骨传了上来。
“呜哇!”他本能地叫了一声,两只手死死抓着沙发布,两根小腿乱蹬,“你干嘛打我!”
对方毫不留情地扬起手,又在右边落下一掌。
“幸诏,你刷走了三万块钱,换成黄花鱼能把这个屋子堆满!”他厉声训斥,“让你待在原地看直播,谁让你乱点屏幕的?”
……什么?
幸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能堆满屋子的鱼,就这么被自己用手戳没了?
悲从中来得小海豹立刻扯开嗓子嚎了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呜呜呜……我的鱼……那么多鱼全飞走了……”
那两下巴掌打得很讲究,没有伤到筋骨,就是表皮有些发烫。
比起被鱼老板拿长竿子戳这点疼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委屈是成倍放大的,他觉得表哥不疼他了,不仅任由小鱼跑了还要打他。
看着底下扭成一团的醉海豹,秦驺那点邪火其实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打他也打不回那三万块钱。自己选的海鲜,含着泪也得养。
“行了,别嚎了。”秦驺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溜了起来。
幸诏脸上糊满了眼泪,就这样被拖到电视旁的白墙前,两只手被抓起来按在了墙上。
“站好。”表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手举高,不许放下来。”
胳膊被迫伸得笔直,他歪着脑袋看秦驺,脑子里的弦完全接不上。
“干嘛要贴着墙?”他问。
“罚站。”
海豹委屈巴巴地哼唧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从墙那边传来。
“还要站多久啊?”
“你觉得该站多久?”
“十分钟。”幸诏老老实实地给出自己的底线,举着的手偷偷弯曲了一点点,“我的胳膊酸了。”
“举直。”
后背被一根手指戳了一下,脊椎过电似地一麻,幸诏赶紧把胳膊重新绷得笔直。
“刚刚你在这个屏幕上戳了几下火箭,就站几个小时。”秦驺冷声道。
这算什么规矩?!
晕乎乎的脑瓜开始疯狂算账,他只记得自己觉得好玩,所以一直在点。
到底点了多少下?五个?十个?还是更多?那要站好多个小时!
“可是我只是在玩游戏。”他不服气地顶嘴,“你凭什么让我站到明天?”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秦驺看着手机屏幕,右下角的贡献榜上,自己的账号稳稳当当占据了榜一的位置,甩了第二名一大截。
三十四个超级火箭。
一个一千块,这小子手指一哆嗦,三万四千块就这么轻飘飘地送给了几只螳螂虾。
一条水族馆采购来的新鲜带鱼大概二十块钱,这笔钱足够买一千七百多条带鱼。
就算顿顿吃,幸诏也半年都吃不完。
秦驺不忍再看,关了屏幕,一偏头就看到墙角罚站的散财童子一点都不安分。
酒精让平衡系统完全罢工。
为了维持重心,幸诏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下塌,导致刚才挨了打的屁股高高撅了起来。
似乎还觉得裤子贴在发烫的皮肤上不舒服,身子在那来回地扭,左蹭一下右蹭一下,画面实在有伤风化。
秦驺原本降下去的血压又有抬头的趋势。
“站没站相。”
他冷着脸,“啪”地一声,又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幸诏发出一声奇怪的呜咽,身子往前一扑,大半个重量都靠在了墙上。
毕竟刚才在沙发上已经抽了两下,秦驺以为打疼他了。
刚想开口问一句,眼前的场面就完全偏离了正常的走向。
原本娇气的海鲜不仅没哭,反而又把屁股往后送了送,撞在他还悬在半空的手上。
“表哥……”幸诏的声音带着点奇怪的含糊。
秦驺皱起眉,“怎么?”
“能不能……”小酒鬼回头,迷蒙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再打两下?”
秦驺脑子里冒出一串巨大的问号。
“你有病?”
“不是的。”幸诏认真地纠正他,“刚才那一下感觉有点……热乎乎的,还挺舒服。”
海豹在水池里经常互相拍打肚皮和背部,这是它们用来促进血液循环的社交方式。
酒精放大了这种生理反馈,所以巴掌落下去的力道成了一种诡异的安抚。
秦驺彻底无言以对,只觉得自己把孩子隐藏属性打出来了。
“你想得美。”他干巴巴地拒绝,“好好站你的。”
“哦。”
没要到额外的按摩服务,小海豹很失落地转过头,继续百无聊赖地抠墙。
就在秦驺犹豫要不要拿杯冰水把这小变态泼醒的时候,玄关方向传来两声敲门声。
他的背脊瞬间绷紧了。
这里作为他的私人住宅,安全级别很高,整个星海市知道具体门牌号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没有一丝犹豫,他快步走回茶几边,手指探进底下的隔层将枪拔出来,枪口朝下反握在身侧。
“别出声。”秦驺压低声音,用气音警告幸诏,“就待在那个角落不许动。”
酒精再怎么麻痹大脑,幸诏也能感受到骤然降临的压迫感。
表哥整个人的姿态变了,像是一把拉满了弓弦的箭。
他打了个寒战,赶紧闭上嘴巴,连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秦驺放轻脚步走到门边,没有直接去看猫眼,而是偏头贴着门缝。
“是我,开门。”
这声音太熟了,是江颂。
以江颂那种能在现场找出一根不同毛发的洞察力,这个房子里处处细节都写着今晚家里不止一个人,他都多余让幸诏藏起来。
于是他幽幽叹了口气,把枪插回后腰,直接开了门。
外面大概是降温了,江颂穿着件黑色的长风衣,神色冷峻。
两人对视了一眼,秦驺侧身让开通道。
门刚关上,江颂的目光就在两秒内锁定了缩在墙角的那团不明物体。
由于接到“不能动”的指令,幸诏此刻还保持着两只手高高举着贴在墙上,屁股往外撅的姿势。
这种类似于不良嗜好俱乐部的画面出现在秦驺的客厅里,直接让这位副局长的表情管理失控了一瞬。
江颂转过头死死盯着秦驺,眼底翻涌着没能压住的火气。
他本来就还因为秦驺擅自调用四队找这只海豹没消气,甚至因此给自己最喜欢的下属下了停职的命令。
现在好了,停职期间的人不仅把海豹光明正大地接回家里,还在家搞这些不成体统的花样。
但他不想再和秦驺继续冷战下去,于是移开视线,不再看那个辣眼睛的小畜生。
“现在我来你家,你连个座位都不打算请我坐了吗?”江颂冷着声音打破沉默,一边脱下风衣挂在玄关架上。
秦驺没理会他话里的讽刺,随手扯过沙发上的薄毯罩在幸诏身上。
“把手放下,去旁边坐着。”
小海鲜如蒙大赦,赶紧扯着毯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小步挪到单人沙发上坐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