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羽赶紧收起笑容站直身子。
幸诏也被这突然降临的低气压冻得一哆嗦,赶紧把贴在脸上的冰水放了下来。
结果还是被表哥敲了一个爆栗。
“不许在背后议论客人。”
这一下其实没用多大劲,但海豹的尊严受到了严重挑衅。
他可是区域领班,而且今天根本没有偷吃鱼,凭什么平白无故挨打!
“你!”
幸诏气急败坏地捂着脑门,那句“法西斯”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可对上秦驺视线的瞬间,他把话生生咽了回去。
表哥的眼睛黑沉沉的,里面没有任何发怒的意思,反而带着种灰蒙蒙的疲惫。
这种奇怪的状态从早上一直延续到现在,是连表哥叔叔去世都没出现过的情况。
满腔的抗议立刻化成水流光光了。小海鲜乖乖放下手,主动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给秦驺让出一点遮阳的位置
“对不起,我不说了。”他认怂认得很彻底。
哦,现在知道道歉了。
但道歉也没用。凭什么他在这心烦意乱,这小东西却能在喝断片后开开心心地找别人搭讪?
一记不讲道理的眼刀直直甩在林疏羽身上,警告的意味很明显了。
林疏羽后背发凉,他知道秦驺一直不太喜欢自己,但今天显然已经上升到了毫不掩饰的排斥。
他识趣地拿起手里的对讲机,“那边三号门好像缺人手,我过去帮忙核对一下。”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仿佛即将开始杀人的修罗场。
太阳越来越毒,排队的游客不仅没少,反而随着直播切片的热度进一步扩散而越来越多。
“七号隔间可以进了。”幸诏一边检票,一边小声提醒。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秦驺。
男人像一尊煞神一样站在检票口,把好几个打算上来搭讪的年轻姑娘硬生生吓退了。
这样下去不行的,海豹心里打起了鼓。
表哥应该是早上的漱口水没喝够所以心情很差,如果强撑着站在这里,肯定会累出病的。
“表哥。”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先去旁边的休息室坐一会。”
秦驺眼皮都没抬,“我不去。”
“可是你脸色真的很不好。”幸诏有点着急,指了指空着的小房间,“去那里吹一会空调吧,这里有我和林疏羽帮忙看着。检票我也学会了,不会出问题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只是一座死火山的男人又炸了。
“你和林疏羽就够了?”秦驺冷笑一声,“觉得我在这里碍你们的事了是不是?”
幸诏整个人都傻了,根本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踩雷了。
“我没那个意思呀!”他赶紧摆手,急得说话都结巴,“我……我是怕你太累了……”
“闭嘴,干你的活。”秦驺转开视线。
小海豹吓得炸毛,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只能老老实实地拿着打孔器,低着头给排队的人验票。
拳击馆里陆陆续续传来人类受击的音效,此起彼伏,让燥热的上午变得更加难熬。
秦驺就这么冷着脸站了一整天。
他其实知道自己这股无名火发得有些莫名其妙,把所有的怨气全撒在了一只满眼都是他的海豹身上。
他在别扭,在生气。
气自己没控制住情绪,也气自己这种患得患失的模样。但每次看到幸诏和林疏羽说话,那股郁结在胸口的气就怎么也咽不下去。
小海豹也被他这态度搞得战战兢兢,这种单方面的冷战一直持续到了闭馆清场。
夕阳将整个水族馆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最后一波游客离开后,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幸诏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正准备去把地上的几张废纸片捡起来。
可手腕突然一紧,秦驺一句话没说,抓着他的胳膊转身就走。
步伐迈得很大,幸诏几乎是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他的速度,“表哥要去哪呀?我还没下班打卡呢。”
“不用打了,现在回宿舍。”
反正幸诏打不打卡的又没工资。他只想赶紧把这只属于自己的海豹塞进门里,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明白一个吃醋的男朋友到底有多可怕。
最好让这笨蛋再也不敢对着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笑。
穿过后勤通道,秦驺掏出钥匙拧开锁,反手一把将302的门推开。
“进去。”
幸诏踉跄着被推了进去。秦驺紧跟着进门,刚准备把人按在门板上好好算算今天这笔帐。
动作刚做了一半,就发现幸诏突然僵在原地不动了。
他嘴巴微张着,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表……表哥……”
秦驺眉头一皱,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幸诏的小铁床上,赫然堆起了一座比上次还要壮观的“零食山”。
第48章 那个海豹,热闹
苏巧手里拿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 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坐在床沿的幸诏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位穿着便装的“警察姐姐”。
“你说的情况,我们这边都已经详细记录下来了。”苏巧在本子上刷刷写了几笔, 抬头冲他笑,“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眉头皱成了两道八字, 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 幸诏把这几天晚上的动静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没别的了。”他认真地摇了摇头,“我都说完了。警察姐姐, 你们什么时候可以把那个鬼抓走呀?”
他问得急切。这几天晚上只要一关灯, 他就觉得天花板上有一百双眼睛盯着自己的脸, 要不是死死扒着表哥的胳膊, 他连觉都不敢睡。
“小同志, 你不用担心。”苏巧倾过身子, 声音温柔, “世界上没有鬼的, 这大概率就是一起人为的恶作剧, 所以不要再吓得不敢睡觉了。”
“可是小灰他们说……”
“他们是瞎说的。”苏巧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目光一转,与幸诏旁边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的秦总队此刻眉头微锁,眼底有两抹遮不住的青灰,整个人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你看,”苏巧指了指他, 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你哥哥都被你闹得好几天没睡觉了, 你再这么吓自己, 一会他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呀?”
幸诏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这几天自己半夜确实一惊一乍的,听到点风声就往表哥怀里钻。
表哥的伤才好没多久, 不仅要当人肉抱枕,还要忍受自己一整晚的折腾。
愧疚感一下子就漫了上来,他对着苏巧用力点头:“我不害怕了。警察姐姐你一定要抓到那个装鬼的人,不能让表哥生病。”
秦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闪过一丝无奈。
不得不说,苏巧真的很有幼教天赋。
他连着哄了三天,好话说尽,威逼利诱全用上了,甚至拿出了不给吃烤鱼的杀手锏。
可这只受惊的海豹就是油盐不进,一到天黑就扯着嗓子要报警。
在精神肉|体的双重折磨下,他不得不找了个下属过来假扮警察走个过场,对方拿个本子随便记两笔,这小东西就被哄得服服帖帖。
归根结底还是联盟的普法教育太深入人心,这群海鲜只信穿制服的。
不过这几天他们都住在宿舍,门一直锁着,他还在窗台上放了一个玻璃杯做警报器。
房间里没再出现过凭空冒出来的零食。
“灵异事件”每次都是在没人的时候发生,只能证明压根没有鬼,这件事就是人为的。
秦驺环顾四周,十平米的地方一览无余。进出的通道除了正门和窗户,就只有天花板上的百叶窗式排气口了。
“苏警官。”他顺着剧本顺水推舟,“这几次案发,门和窗户都没有被破坏或是外人潜入的痕迹,唯一能通向外界的只有通风管道。”
他指了指上面,“可以从这里入手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