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扁一听又要被送走,立刻扁了嘴,在苏巧怀里扭动着。
“我不走!我要和妈妈在一起!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苏巧和秦驺都有些为难,只有幸诏伸出手在她肉嘟嘟的脸上捏了捏。
“小扁听话,你先跟这个姐姐去洗澡睡觉。我……我有事情要跟他说。”
既然妈妈发话了,虽然还是很不情愿,但小扁还是委委屈屈地趴在了苏巧的肩膀上。
“那……那你明天要来看我噢。”
“好。”
只有两个人的病房突然空了下来,一时间也没人说话,房间里很安静。
秦驺突然有些后悔这么快让苏巧把小扁带走。一分钟前这只海豹还用力扣着他的手指,紧得像是怕他消失一样。而当门关上的那一刻,不可逾越的鸿沟就又无声无息地铺在了他们中间。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是研究局派来监视你们的探子,接近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不单纯的?
可他也清楚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他害怕看到幸诏眼睛里的防备和仇恨。
“所以。”
打破这片死寂的是幸诏,他的声音很轻,眼底已经没有泪水。
“那个带走小扁的警察姐姐也是你们的人,对吗?”
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秦驺硬着头皮点头,“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切断了自己最后一的退路。
病房里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幸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费力地处理着这个字代表的含义。
这意味着萌萌姐说的全都是真的,表哥就是超自然研究局的一员,他的同事和善意全都是任务的一部分。
秦驺看着小海豹低垂的头,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在等幸诏爆发,冲上来骂他是大骗子,最后用最冷漠的眼神推开他。
过了足足有一分多钟,幸诏再次抬起头,“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医生是怎么说的?”
秦驺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句问话。
在一切伪装都被撕开的节点,这只被他骗得团团转的小妖精,最先关心的居然还是他的伤。
这无疑让他更不好受,心脏像是被用钝刀子慢慢凌迟,声音哑得厉害。
“大部分都是软组织挫伤,医生说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不严重。”
“那就好。”幸诏松了口气。
病房的顶灯在这时闪烁了一下,光在幸诏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这让秦驺有些看不真切幸诏现在的表情,到底是冷漠,还是压抑着其他的情绪。
他无法忍受这种建立在粉饰太平之上的平静,往前走了一步。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这是我住的病房,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如果有研究局驻扎在这里的行动队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他们现在冲进来把你抓走,你怎么办!”
他在后怕。
如果自己慢了一步,发现幸诏从下水道爬出来是另一帮人,等待这只海豹的会是什么,他不敢想。
看着突然有些失控的秦驺,幸诏没有退缩。
“就算被抓了,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他们妖精联盟在哪里,也不会告诉他们关于小灰和草草的事情。”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秦驺打断了他,“我就是让你想想你自己!”
“可我只想到了这个!”幸诏的声音也陡然拔高了,红彤彤的眼睛终于控制不住地漫上了水汽。
“我知道你是卧底了,也知道你一直在骗我!我不想拖累联盟,可是我不能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呀!”
“我想不明白那些大事,只知道我想来见你!你明明答应过和萌萌姐聊完天就会叫我进去陪你,你这个大骗子!”
他的话里没有秦驺预想的仇恨,只有最纯粹的委屈。
从和小扁一起钻进下水道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觉悟,他什么都不要,连联盟也不回了,就只要来讨这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8章 那个海豹,燥热
少年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秦驺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个哭包面前碎成了一片一片。
他一把抓住了幸诏在半空中挥舞的泥巴手,直接拉着朝病房里的卫生间走去。
“你干嘛!我不去!”幸诏被拽得踉跄,拼命地往后坠, “你放开我!”
“过来洗个澡。”秦驺不理会他的挣扎,像拖一只落水的小动物一样将人扯进了浴室。
VIP单人病房的配套设施堪比星级酒店。
干湿分离的宽敞卫浴间里, 顶部的暖风换气扇被秦驺打开。
“你看看你身上全是些什么东西?”他苦口婆心地告诉对方洗澡地重要性, “朱砂都有重金属成分,沾在皮肤上的时间长了, 万一重金属中毒了怎么办?你不要命了?”
“我就不要命!”
幸诏正在气头上, 哪里听得进去这些科普知识, 用力甩着手想要挣脱秦驺的钳制。
“我不要洗!你不跟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就不洗!让我烂掉算了!”
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秦驺也懒得再说。
直接从背后圈住了他乱动的腰, 另一只手拉开了淋浴的花洒开关。
温水“哗”地一声喷洒下来, 打在两人身上。
“那我帮你洗。”秦驺说。
就在那一瞬间, 幸诏身体里一直被乱七八糟的事死死压抑着的东西, 像被点燃了一样重新蹿了出来。
燥热感来得毫无预兆且来势汹汹,从的脚底一路烧到后脑勺,连带着皮肤底下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彻底,连耳朵尖都跟着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
“把衣服脱了进来。”秦驺试好了水温。
“我不!”
幸诏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现在觉得浑身都有蚂蚁在爬, 奇怪的感觉让他根本不想让眼前这个男人靠近自己。
“我自己洗就好了。”他胡乱地扯着自己湿透的衣服,声音带着烦躁, “你出去呀, 我自己会洗!”
其实平时在宿舍他洗澡也没什么讲究,但骨子里透出来的燥热让他本能地想要藏起来。
于是就在狭小的空间里扭来扭曲, 试图躲避对方伸过来的手。秦驺这会脑袋更疼了。
“听话。这朱砂水都干在头发上了,你自己根本揉不开,一会皮肤过敏生病了怎么办?”
秦驺没再跟他废话,直接上手捏住T恤的下摆,准备往上扯。
幸诏眼睛瞪得溜圆,打算推开秦驺的肩膀做最后的顽抗。
可是,对方的指关节不经意间擦过他腰侧那片皮肤的瞬间。
就那么轻轻碰了一下,腰窝处像是被通了高压电,酥麻感直接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原本蓄在手臂上的那点力气,哧溜一下全跑光了。
“哎呀!”
幸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突然毫无征兆地贴着墙壁往下滑去。
如果不是秦驺眼疾手快捞住他的胳肢窝,这只海鲜大概率就瘫在湿漉漉的地砖上了。
小海豹大半的重量都挂在了秦驺的手臂上。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男人的怀里。
“我没力气了……”
他惊恐地看着秦驺,得出了一个吓人的结论,“我坏掉了!那个水真的有毒!我被大妈泼了毒药,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秦驺被这离谱的结论给气笑了。
“不至于。大妈倒的是朱砂水,又不是化骨水,你少看点武侠剧行吗?”
他双手扶着幸诏的腰,让他勉强站直。
虽然嘴上在吐槽,但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还是让秦驺眉头微皱。
确实很烫,难道是在冷风里吹太久发烧了?
“站好。”他叮嘱了一句,干脆利落地将沾满泥水的T恤从幸诏头上扒了下来,扔在一旁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