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偷吃同事的鱼(93)

2026-09-27

  用力把盖子往旁边推开大半,他刚想转头去拉下面的小扁。

  “哗啦——!”

  一盆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头顶正上方迎面倾倒下来。

  带着某种不可言说气味的液体直直地从头顶浇下,顺着头发、脸颊和脖颈,灌进了衣服里。

  视线瞬间被一片暗红色糊满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7章 那个海豹,血雨

  “去去去……妖魔鬼怪快离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阵絮絮叨叨的经咒声从上方传来。

  幸诏扒着井口, 任由水流流过眼角,又顺着鼻尖滴滴答答地落回井底。

  他被这盆“圣水”浇得大脑死机好一会,才抹了一把眼睛, 让视线勉强恢复清明。

  路灯下的中年妇女手里端着个红色塑料大脸盆,旁边还站着个穿着一身黄色道袍的瘦老头。

  “大师。”她一边把空脸盆夹在腋下, 一边神神叨叨地问旁边的人, “您说这水倒下去,我们家那小孙子成天夜里哭闹的毛病是不是就好了?那水鬼能被烫死不?”

  干瘦老头捋了捋下巴上几根山羊胡, 装模作样地掐起指头。

  “放心吧居士, 这可是贫道用朱砂混着符水熬出来的纯阳之水!这医院的下水道里的阴气重, 孤魂野鬼最喜欢在这里头徘徊。这一盆下去保管叫那些水鬼灰飞烟灭, 渣都不剩!”

  他拍拍大妈的肩膀, “你明天一早再去前面那个超市, 买点鱼子酱倒进江里放生, 给你孙子积点德, 这事儿就算彻底结了。”

  见大妈连连点头, 幸诏终于忍不住把大半个身子探了出来。

  “放生鱼子酱是没有用的。”

  他顶着一头滴着红水的乱发,十分诚恳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那个是已经死掉的鱼卵做的,你们要是想积德,不如买点新鲜的青鱼或者带鱼。”

  他是真的看不过去这种浪费食物还自欺欺人的行为。

  可是在这个阴风阵阵的半夜,一个从头到脚全被染成暗红色的“人”,从理应只有老鼠的下水道里探出大半个身子, 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实在是冲击力太强了。

  几秒钟的寂静后,二人纷纷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妈呀——!水鬼上岸啦!”

  “鬼啊!!鬼啊!”

  大妈手里的塑料盆骨碌碌滚出老远。老道士比她跑得还快, 直接扔了手里的木剑, 连滚带爬地往主路上狂奔,一边跑一边掏手机报警。

  幸诏被这动静震得耳朵发麻。不明白自己好心提醒他们不要买鱼子酱为什么要跑?

  “妈妈?”

  底下传来小扁有些发抖的声音。她也被那声震天响的尖叫吓了一跳, 小胖手紧紧抓着幸诏的裤腿。

  “上面怎么啦?是不是有大怪兽?”

  “没有大怪兽。”他叹了口气,“只有两个奇怪的大人。”

  双手在井口一撑,幸诏翻身爬上了地面。

  然后转身抓住小扁的两个咯吱窝,把这个胖乎乎的小丫头也从井里拔了出来。

  两个人一身泥水在路灯底下发呆了没多久,警笛声就划破了街道的宁静。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从车上下来,大妈死死拽着其中一个警察的袖子,指着马路牙子上的幸诏和小扁。

  “警察同志这就是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水鬼!你们快用枪打死他们!”

  顺着手电筒的光看过去,警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光束下只有一个少年和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两个人浑身都是刺目的红色液体,坐在地上冻得直哆嗦,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他们身上一股化学品味道。

  “瞎说什么鬼怪!这都什么年代了!”老警察呵斥了大妈一句,“大半夜的在这搞封建迷信还拿不明液体泼人,你这是寻衅滋事知道吗?跟我们回所里做笔录!”

  大妈被吼得不敢吭声了。

  年轻的警察从车里拿出两块警用毛毯,走过去分别给幸诏和小扁披上。

  “没事了。”他蹲下身,语气很温和,“小朋友们别怕,告诉叔叔,大半夜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下水道里?”

  幸诏实在不会说瞎话,干脆装哑巴。

  对方只好看向旁边的小扁,“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小扁倒是胆子大,一点也不认生,“我是小乌龟,他是我的妈妈!”

  “小妹妹不能对警察叔叔说谎噢。”警察耐着性子笑了笑,“他是你哥哥吧?”

  “他就是妈妈!”小扁大声强调,紧紧抱着幸诏的胳膊,“我不会认错妈妈的!”

  这下年轻警察也无语了,只好递了个眼神把老警察叫过来。

  对方直接问幸诏,“小伙子你家长呢?报个监护人的电话我们通知他过来接人,不然你们就得跟我们回派出所待着了。”

  幸诏这才有些慌了,好不容易离市一院就剩几步路了,如果被带走岂不是功亏一篑?!

  他抬起头,不情不愿地报出秦驺的号码。

  十五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昏黄的光晕下,秦驺穿着病号服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在看到坐在马路边的幸诏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从头发到脸颊,再到身上的T恤全是刺目的红色,就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秦驺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降到了冰点,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后背。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在幸诏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你……”秦驺的声音止不住得抖,眼睛里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你伤到哪了?哪里在流血?”

  幸诏心里的那层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突然落到了实处。

  “这个不是血。”他小声说,吸了吸鼻子,“是那个大妈倒的中药水,不疼的。”

  确认对方除了冷得发抖以外没有明显的外伤,秦驺提在嗓子眼的气才终于吐了出来。

  年轻警察走了过来,又核对了一下手里的记录本,“你就是他们家长?”

  “是。”

  “这两个孩子是从下水道管网里爬出来的。”警察指了指旁边的那个井口,“碰巧遇上两位市民搞迷信活动倒朱砂水,被泼了个正着。”

  警察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

  “同志,不管你家里有什么情况,都不能让刚成年的孩子带着妹妹去钻下水道。万一沼气中毒或者管网积水可是要出人命的。”

  秦驺点点头。他太清楚幸诏为什么要钻下水道了,这只海豹胆子小,如果不是急疯了绝对不会走这种路。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他语气十分诚恳,“是我没看顾好,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警察见他态度好,又刚从医院跑出来,叹了口气把登记表合上。

  “行了,赶紧带他们回去洗洗吧,这大冷天的别感冒了。”

  秦驺应了一声,弯腰将小扁抱起来托在臂弯里。

  然后伸出右手,递到幸诏面前。

  那只手背上还有临时拔掉输液针留下的青紫,针眼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幸诏毫不犹豫地把手放进了那个温热的掌心。

  秦驺反手握住,手上的力道像是在水中抓住一块浮木。

  两人距离贴得很近,幸诏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跳得那么快那么大声,他怀疑秦驺都能听得见。

  手指穿过表哥的指缝,扣成了十指交缠。

  秦驺没说什么,牵着他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苏巧接到通知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看到两个孩子浑身是泥和红水的惨状吓了一跳。

  “秦总队,这……”

  “带她去洗干净。”秦驺把怀里的小扁递给苏巧,“在隔壁带空房间让她睡一晚。明天一早你开车送她回联盟,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