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当谢长安被瞧得毛骨悚然前,宋晓然无奈开口道:“你,还有纪青。我就给你们两个发了。”
谢长安:“嗯?”
“原本是想过要不要给其他同学也发的,但我觉得他们可能没空吧。”宋晓然话音顿了顿,继续说道,“正巧我的求生欲也没多少,你们救不救都无所谓啦。”
“可是不对呀,晓然。”
谢长安的心砰砰直跳,神情也一并变得空洞。他轻声喃喃道:“如果不是你通知的,又会是谁通知黎渊的?”
两人见状四目相对。
彼此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了同一个答案。
第252章
黎渊认识纪青?
不对——是纪青认识黎渊吗?
谢长安的思绪顿时乱作一团。他仍记得自己在寒假实践时向纪青提出的问题,纪青当时的回答是:“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而当谢长安打算追问时,老师恰好转达了黎渊攻入学校的消息。
谢长安起初以为“纪青和黎渊是同一个人”,他的问题都是在“两人是同一个人”的基础上进行的。因为事实与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当时干脆就没有追问下去。
可这又是为什么?
纪青和黎渊不是同一个人,纪青没遇见过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但他们两人又彼此认识?
谢长安的脑子嗡嗡作响。
一时之间,他竟连说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整个人差一点就裂开了。
难道是纪青骗了他吗?谢长安扪心自问。
纪青认识黎渊,但纪青不想和他说这件事,所以纪青干脆就装作他没有遇见过和自己很像的人。可如果真要这么说,那“纪青和黎渊不是一个人”这件事是否也待定?
纪青毕竟是智慧异种,他是能做到操控感染者的。
不对,不只是这个问题——
他当初的问题是“你真的没有和你长得很像的兄弟吗?哪怕是旁系的也行”。所以如果纪青和黎渊只是长得像的陌生人,纪青完全可以装作自己没有的样子。
谢长安:“……”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给自己挖那么大的坑。
想罢,谢长安的脸色瞬间惨白。
眼见谢长安的神情在极短的时间内骤变,宋晓然试探性地发问:“所以,是纪青那边出了问题吗?”
谢长安对此一言难尽。
他语气飞快地说道:“黎渊在调查你,然后我一直以为黎渊是你的朋友。但现实情况却是纪青通知了黎渊,黎渊过来调查你,然而我在很久以前问过纪青‘他有没有长得很像的血亲’,纪青的回答是没有。”
“唔……”宋晓然呆滞。
然而谢长安连给宋晓然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追问道:“你说——有没有一种情况是‘两个人长得很像,两个人没见过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但两个人又认识’呢?”
“等等,等等——”宋晓然听后连忙打断。
“不对,”谢长安自顾自地补充道,“‘两个人没见过’应该是假的,纪青当年骗了我,但他们两人的关系这下就更加奇怪了。我完全想不通他们会有什么联系%¥#¥……”
正当谢长安碎碎念之际,宋晓然直接上手捂住了他的嘴。
“都跟你说等等了。”宋晓然满眼皆是无奈,“好歹也让我花点时间整理一下情况吧。以及——我觉得纪青应该不会说谎。他如果会说谎,早在我们询问他过去的遭遇时,他就应该胡乱编造了。”
谢长安愣住:“……对哦。”
如果纪青会说谎,他当初干嘛一个劲地逃避?但这个说法也不太对吧?谢长安想。一个谎言要用千万个谎言来弥补。比起撒下弥天大谎,肯定是闭口不言更加简单吧?
所以——
他们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长安烦恼来烦恼去,结果回头一看,猛然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他在“黎渊和纪青是不是同一个人”的话题上的贡献值在今天被彻底清零了。
谢长安的目光逐渐涣散。
正在他已经开始原地自闭时,宋晓然轻声自语道:“难道是人格分裂吗?”
谢长安:“啊?”
“你不要把这个问题带入现实。”宋晓然满眼无奈地指出,“你就把你刚刚说的情况,整理成一个推理游戏的前提,之后试着推理一下两人可能存在的联系。”
“既然两人没见过相像的人,却又彼此认识,最合理的解释不就是两人在同一具身体里吗?”
谢长安听后醍醐灌顶。
但下一秒,他惊慌失措地辩解道:“不对,这不科学!他们两人长得不一样,他们曾同一时间出现在了两个地方,他们应该不可能是……”
然而谢长安的话音越来越弱。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两件事:一是他从未见过黎渊的真容,他只是从黎渊的面容轮廓判断两人长得很像;二是纪青是异种,所有异种都有能力操控或寄生感染者,纪青没理由不会。
纪青的不在场证明,打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可尽管事实几乎摆在了他的面前,谢长安依旧吐魂道:“这不科学……”
谢长安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他的脑海里疯狂闪过自己曾经在两人面前犯的囧事。谢长安一想到两人可能通过纸质媒介评头论足过自己的种种囧事,整个人就尴尬得头顶直冒热气。
退,退,退——
黑历史千万不要追上他啊!
正当谢长安身影恍惚之际,宋晓然语气哭笑不得:“我们现在好像是在逃跑吧?能麻烦你不要这么激动吗?我觉得我的人生安危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谢长安立马低头认错:“对不起。”
他深呼一口气,尽可能冷静地说道:“那我们继续走吧。时间应该不多了。”
现状也应该透露得差不多了吧?
宋晓然闻言心中忽然浮现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他已经把自己知道的、自己觉得重要的信息全部告诉了谢长安,谢长安应该对当下的局势有了一定的掌握。
想罢,宋晓然轻声道:“好。”
两人继续踏上逃亡之路。
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宋晓然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玩恐怖游戏。
他们的目标是逃出安乐院,他们的BOSS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而他们眼下的敌人分别是:沿着固定路线巡逻的安保小队,阴影处出没的微型异种们,24小时运转的地面监控。
由于不知道安保们有没有和焚串通,两人不敢和安保接触。
但无处不在的微型异种令人烦躁。
宋晓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谢长安从一开始的脸色纠结,到后面的拔刀拔得面不改色。谢长安比他更快适应了安乐院副本的节奏。
而在遭遇第三波微型蜘蛛后,两人遇见了暴起的小白鼠。
“嘟嘟嘟——”
培养仓库的警报器不断闪烁着红光。
原本寂静的仓库立马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啃食声。宋晓然注意到是有小白鼠在用牙齿撕咬自己生活的培养箱,但他和谢长安都没能找出到底是哪个培养箱。
他们视野内的小白鼠都是正常的,不在视野内的小白鼠却在异变。
谢长安顿时警惕:“是要形成危险区了吗?”
“不可能。”宋晓然回得铿锵有力。
可尽管话是这么说的,宋晓然的心中仍止不住地涌现出烦躁。
这绝对是焚的推力。
在察觉到寻常的追击无法让两人停下脚步后,焚扩大了灾难的级别,但他故意控制了安乐院的感染指数。因为只要把感染指数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城防部就不会收到警报。
安乐院本身就是为了培养实验用的活体素材。
科学院的某些实验是会涉及到感染率和基因突变等多个变量,所以安乐院的感染指数的下线相对较高。可最让宋晓然烦躁的不是跃升的逃生难度,而是普通人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