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院的安保人员大多为中低阶异能者或普通人,中央城郊外的居民亦是如此。
如果焚鱼死网破,现场将是一片尸山血海。
目前的中央城内,有多少人能做到不被S级异种感染?哪怕焚因为长时间隐藏于联邦境内,导致手下没有强大的侍从,他的感染能力也不容小觑。
一时之间,宋晓然竟不知道怎么办。
人类和异种的战争即将开始。
两个种族间具有无法调和的矛盾,身为异种的焚也断然不会听从他的话。他们眼下唯一能做就是:在事件失控前,击败焚或者逼迫他停下追击。
但这到底怎么办?
宋晓然转头望向谢长安,神色满是忧虑:“你觉得我们打得败他吗?”
什么打不打得败?谢长安眨了眨眼睛。
他下意识环顾了一圈周围,警报声和撕咬声回荡于他的耳畔。谢长安牢牢地握住自己的武器,语气冷静道:“我不知道,晓然。但我们都走到这里了,总该尝试一下吧。”
是的,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彼此,逃肯定是要逃。没有人的生命该被放弃,尤其是他们尚未竭尽全力的前提下。
宋晓然定定地望着谢长安。
良久后,他回道:“好。”
与此同时——
伴随着多道刺耳的拉扯声,多个培养箱自内部撕裂开。数十只异种白鼠睁着通红的竖眸望向两人的方向,紧接着如潮水般成群结队地奔向两人。
此时此刻,宋晓然顾不得被安保发现。
他打开手电筒,跟着谢长安的脚步迅速逃离此地。
安乐院的实验动物们在此刻彻底成为了焚操控的无数傀儡,但这仍没有结束。两人之后得面对被焚精神控制的、同为人类的安保人员们,再之后得面对即将抵达现场的焚。
宋晓然越想越是冷汗直冒。
他忍不住暗骂道:“该死。”
第253章
“我倒是没想到有人会来救你。”
当焚望见谢长安的下一秒后,他忍不住对宋晓然感慨了一句。他低头揣摩道:“看来你的人际关系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你的情况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极端。”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关系很好一样。
宋晓然面无表情地听着,谢长安则一脸凝重地打量焚。
焚的形象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有着娃娃脸的年轻男性。他伪装身份的肉/体年龄虽然已经超过了30岁,但都被他年轻化的面相给遮盖住了,只有铭牌上的职位展现了他在研究界的地位。
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人了。
如果不是谢长安早从宋晓然那里得到了实情,他绝对会将眼前之人误以为是一位参与异种实验的研究员,一名不知实情的实验员,又或者是一位被异种操控的可怜科学家。
谢长安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此时此刻,他瞬间理解了宋晓然先前的担忧。倘使焚不主动暴露身份,不刻意彰显威严,他们今晚的逃亡只会是一个联邦史上的小插曲。联邦法院信任焚多于信任他们。
而他和宋晓然将苦于“如何证明焚是异种”这个难题。
纪青是友方,但焚不是。
“真是奇怪呀。”焚一脸疑惑地望向宋晓然,轻声道,“明明我是在帮你,结果你却想要逃跑。难道不是你说的你想要帮助更多人,也想情况能有所改善吗?我难道没有帮上你吗?”
宋晓然对此挑眉。
这话可不好回答,因为焚歪打正着地缓解了他的精神状况。在不依赖任何存在的前提下,宋晓然现在能清楚地听到他人的话语,并能理解他人话语里的含义。
这些都是宋晓然曾经做不到的。可代价呢?
异化从精神层次转变到了肉/体层次,他听不见植物的声音,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警戒能力,动用不了异能……宋晓然一边回想自己一路上的发现,一边内心叹息。
如果只是这样,他肯定是要感谢焚的。
虽然上述的代价看着唬人,但都抵挡不住宋晓然原本自带的代价。精神上的异化比肉/体的异化,比异能的失效,比他目前得到的所有代价更加折磨他。
可焚的目的只是这样吗?
焚的实验从来都不是冲着“帮助宋晓然缓解异化”做的,他的目的从未改变。他就是想研究人类怎么能变成异种,失败的案例也好,成功的案例也罢,都是他的研究课题。
如果继续被焚控制,宋晓然知道自己早晚出事。
宋晓然曾接触过很多研究员,他不觉得焚会是特殊的那个。人类对小白鼠的善意有多少,焚就对他的善意有多少。焚之所以现在还和和气气地和两人说话,难道是因为他本性善良吗?
不——是因为焚不在乎。
焚不觉得他们两只小老鼠能逃到哪里去,也不觉得事态有什么失控可言。
最终——
宋晓然冷静地抬眸,开口道:“因为你不懂人类。”
焚的外表再怎么像人,内在依旧不是人。
“不懂人类吗?”焚无辜歪头,“我确实不懂,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数据可以告诉我一切,这可比你们口中的什么情感啊,意志啊,愤怒啊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都好用多了。”
“何况我为什么要懂人类?”
焚深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扬起了一个标准弧度的微笑:“我应该没有理解人类的必要吧?”
此话一出,焚的非人感直线上升。
谢长安下意识挡在焚和宋晓然的中间,阻挡了焚望向宋晓然的视线。他知道焚的目标是宋晓然,也清楚焚正在好奇宋晓然身上的变化。
“唉……”
焚幽幽地叹息一声。
他没有继续说话,但那些被控制住的安保替他说了话:一部分安保抬起他们的枪支,将枪口对准谢长安;另一部分安保拿起腰间的警棍,向着两人的方向追击而来。
谢长安见状愣住。
一时之间,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做。因为安保们不是感染者,他们仍是人类,只是被焚控制了。
那要不用刀背打晕?谢长安心底纠结。
就当谢长安打算进一步行动时,宋晓然忽然瞥视到了一旁的摄像头。宋晓然的目光随后在焚,安保们和谢长安三者的身上游荡,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用上他的心头。
谢长安是偷跑进来的,安乐院是不对外开放的,安保是负责守卫安乐院的,焚是拥有安乐院进出许可的……几个事实在宋晓然的脑海里迅速涌现,紧接的是一个问题——
如果谢长安在监控范围内和安保冲突,他们会不会坐牢?
判刑坐牢,变成重刑犯,被迫当志愿者,最后依旧落到了焚的手里……宋晓然越想越觉得可能。
他连忙喊道:“谢长安,跑!”
“跑到哪里去?”
宋晓然道:“跑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去!”
于是谢长安立马收刀。
尽管他不知道宋晓然为何这么指示,但他清楚宋晓然是不会害他的。
另一边,焚的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他一边看着两人越跑越远,一边托腮感叹:“可惜了呀。原以为事情能很快解决,但没想到他们还挺敏锐的。”
要不是擅自将安保人员转变为手足后麻烦超多了,他早就这么做了。
不过没关系——
焚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远处的繁育基地,心想:动物总是比人类更好唬弄过去的。这里的动物那么多,随随便便转化几个也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要打多久的消耗战了。
“嘶嘶。”
一道细微的声响自焚的肩膀上响起。
焚单手抓过声音的来源,神色漫不经心道:“去吧,不用特意顾及我。这里挺安全的,另外,记得让安保们好好睡一觉,今晚的舞台剧还没结束呢。”
“嘶嘶。”小家伙仍旧在叫。
焚听后一脸莫名其妙,随后猛然回想了过来。他糟心道:“啧,忘记你们听不懂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