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一句话，黎渊不作停留地迈腿离开。
谢长安听后一愣。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拉住对方的衣角，但伸出去的手又擅自悬了半空。谢长安忽然意识到他并没有阻拦黎渊离开的理由。
只是今天的黎渊意外的好说话，让他不由得想让时间停留得更久一些。
真是一个奇怪的想法。谢长安想。
谢长安无言地望着黎渊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眸里的色彩明晦不定。酒吧昏黄的灯光投在黎渊漆黑的肩膀，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衣。
黎渊喜欢穿黑色的衣服。谢长安忽然想到。
他们的几次见面，都全无例外，但唯独这一次穿的是黑色休闲服。
一件很微妙的事情，以及一个未能问出的疑惑。但谢长安没有理由询问，因为他只是一个被黎渊偶尔碰见的、被利用的学生。
*
当纪青摘下墨镜时，墨镜瞬间从他的手指间消失。
他一脸平静地望向镜子的自己，确认发色和瞳色恢复了原状。于是纪青镇定地脱下夹克外套，将自己寄放于纯白空间的便服拿出。
纪青现在处于校外的一所荒废的房屋内。
舞会假面可以随意修改使用者的容貌和服饰，但服饰仅限于适用于舞会的礼服。墨镜有复古墨镜可以选，衣服是真没办法。
这也是为什么前几次黎渊穿得端庄华丽的原因。
然而这一次，纪青需要和约定地点的小贩碰面，所以他没有选择穿礼服。那样子太引人注目，也太羞耻了。
“好吧……”纪青用冷水洗了一遍脸，自我催眠道，“反正黎渊接触的人里就没有正常人，黎渊自己也不是一个正常人……”
所以偏好穿着华丽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纪青于心底默默补上了最后一句话，随后他换上自己出校时的便服，并将换下的黑夹克妥善处理掉。
纯白空间是能存放衣服的。
纪青想到这里时不由得扯了扯衬衫上的领结。他语气解脱地喃喃道：“这种日子总算给我暂时结束了。”
再也不用频繁换衣服，反复打听盐城的暗网，以及屡次掂量行为举止符不符合黎渊的人设。
不过……纪青的神色忽然凝重起来。
即便不用在谢长安面前伪装黎渊，现在他依旧面临着世界书和团队赛的压力。团队赛即将开始，而学期末也即将逼近。
他必须在这一学期拿到世界书。
只有拿到世界书，他才能以“渡鸦”的身份合理参与黎明社的活动，之后他才能借机摸透黎明社的内部架构。
这毫无疑问是他找回自己记忆最高效的途径。
“虽然但是……”纪青有气无力地喃喃道，“上来就这么高强度，真是有些为难我了……”
个人赛的惬意已成过去，如今留给他的是两个大难题。
纪青准备回校再去纯白空间兑换道具，调查世界书的保管位置。如果他长时间不在学校，学校以后调查他就会显得很有问题。
铜镜放在纯白空间里挺安全的。
想罢，纪青戴上出校时的棒球帽和口罩，向着学校的方向出发。一路上，纪青有小心自己的身影不被人发现。
直到走到学校附近几公里，纪青终于放下了警惕。
这时的他望见一家曾经光顾的咖啡店，脚步忽然一顿。纪青记得这家咖啡店的蛋糕挺好吃的，他现在也懒去食堂，正好整点东西当夜宵吧。
于是纪青走进了蛋糕店。
但令人惊奇的是：邵华羽此时正坐在里面。他坐在咖啡店左侧靠窗的位置，神色忧郁地望着窗外的风景。
邵华羽的桌前正好摆放着一块草莓蛋糕。
纪青下意识地想转头走人，可这时候离开很容易打草惊蛇。纪青可以确定邵华羽目视的方向看不见自己来时的人影，但他不确定邵华羽会不会突然转头。
左思右想了一番，纪青满心无奈地向前招呼道：“晚上好呢，邵同学。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校外见面呢。”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虽然自己完全不想见。纪青于心底默默补充，但谁让他在S班的人设立得太明确了。往日见面打招呼的人独独这一次不打招呼，会很奇怪的。
“我还想问你呢？”邵华羽顿时转头。
他如黄金般璀璨的双眸明暗不定地注视着纪青，随后一板一眼地重复道：“晚上好呢，纪同学。我很想问你把我的左膀右臂全部抢走，有什么感想？”
噢，原来是因为这个在独自忧郁吗？
纪青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不是还给你留了个周雀吗？”
“你觉得他像是我的左膀右臂吗？”
“当然……不太像。”纪青齿间险些忍不住笑意，但他还是强忍笑意地解释道：“实际上，最开始我只想拉走游星落，是游星落主动说要挖走刘暮。”
邵华羽听后哑然。
于是纪青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正当他准备开溜时，邵华羽又语气幽幽地询问道：“可你为什么要背刺我？”
因为有趣啊。纪青想。
然而这句话没办法明说出口。纪青深知此话一旦说出口，他将获得一只阴沉不定的邵华羽。这样可不利于S班的团结呢。
是时候想想新理由了。
把责任推给笑眯眯挖人的先知貌似是个不错的主意，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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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青：甩锅！
游星落：甩锅！
刘暮：啊？我吗？
第47章
“冤枉呀。”纪青听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可不知道游星落是你的队友。我去询问他的时候，他自己也没说呢。”
“啧。”邵华羽顿时理清了来龙去脉。
看来是游星落出的主意。邵华羽想。真不知道游星落他从哪里来的灵感，忽然想玩这一手背刺。
但邵华羽依旧没有忽略重点……
他一双金眸满是探究地审视纪青，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你怎么也跟着掺和进来了？”
“不行吗？”纪青故作无辜地歪头。
因为实在是太有趣了。纪青暗自想。
光是看到“邵华羽纠结得半夜徘徊于校外，对着夜景暗自忧郁”这一奇景就很快乐了。纪青原以为自己只能得到一记冷冰冰的扫视。
没想到直接大丰收了。
如果是在原来的世界，纪青早就拍照留念并发在寝室群里，让今晚成为室友大学四年刻骨铭心的回忆之一。
然而邵华羽不是他的室友，他也不在原世界。
这件事情只能作罢。
望见纪青如此的反应，邵华羽微微蹙眉：“你和我以为的性格不太一样呢。”
“有什么不一样吗？”纪青语气奇怪。
纪青顺势脱下棒球帽，悠闲地坐在邵华羽的对位并翘起二郎腿。他双手合拢，平稳地放于桌面，露出一抹游刃有余的笑意道：
“我可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
虽然纪青有故意给“黎渊”立人设，但不代表他有给“纪青”立人设。“纪青”的性格就是他的性格，他从未想过扭曲这一点。
如果不是要以两个身份活动，纪青甚至不会刻意塑造人设。
纪青本身的异能就足够支撑他在废土自由活动了，他并不需要太多人气值商店的助力。纪青认同自己失忆，而不是魂穿的理由正是——
如果自己处于无系统帮助的前提下，他同样也会舍弃“首席”，选择“渡鸦”。
黎明社是他唯一取得记忆的线索。
没有系统和漫画的影响，纪青的做法只会比现在更决绝。何况他认同宋晓然的观点：重要的从始至终都是异能，而不是身份。
邵华羽听后没有什么反应。
他用终端碰了一下桌上的点单装置，语气优雅地陈述道：“可你开学初的表现可不是这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