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雀的高温领域磨灭了谢长安打消耗战的可能,他对自己的警惕更是不会让自己以“取巧”的办法赢下胜利。
想到这里,谢长安怅然自语道:“虽然但是……我现在依然觉得比不过他们……”
“你不需要比过他们。你只需要比其他人优秀就好。”黎渊语气平静,“你已经比很多人都来得幸运了。”
谢长安猛然抬头。
他透过黎渊的墨镜,看见了墨镜后鲜红色的竖瞳。即便是在昏暗处,黎渊的赤眸依旧在散发着微光。
黎渊因此从未用真容出现,谢长安更是从未看过对方的真容。
畸变程度加重是一种什么体验?
谢长安的心头忽然涌现出了这个问题,但他没敢选择询问。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健康人在询问癌病患者的感受。
感染者是没有人权的。
他能继续上学,能继续烦恼未来……于感染者而来,这些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残酷的幸运,尤其是现在的他可以不再担忧感染。
谢长安:“我……”
正当谢长安想为自己无意识的傲慢道歉时,黎渊突然道:“聊点别的吧。把纹章给我看吧,你应该带了吧。”
谢长安的脊背顿时僵硬。
但很快他镇定了下来,将衬衫口袋里的纸张递到黎渊的面前道:“我试着画了一下纹章的轮廓,你能看出是哪个组织的吗?”
肯定是能的。
因为他早在谢长安向他递出纸张前,就已经通过漫画目睹了纹章。但这也不妨碍黎渊展开纸张时,嫌弃地啧一声:
“啧,画得真丑。”
好端端的“圣母牵子”意境的纹章,硬生生被谢长安画成了歪歪扭扭的水流草图。这种情况下,即便黎渊认不出来,论坛也只会吐槽主角的画技,绝不会怀疑黎渊的人设。
所谓的人设危机,竟然只是一个乌龙。
黎渊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我还是太高看你了。”
谢长安茫然:“……嗯?”
第46章
黎渊顿时捻起纸张的一角,伸到谢长安面前晃了晃。
纸张的振动声一阵阵地在两人之间响起,而始作俑者语气毫无妥协地质问:“你扪心自问一下,这纹章和你看见的纹章有哪里相似的?”
“还是挺……有点相似吧。”
谢长安盯着自己亲手画的、歪歪扭扭的手绘草图,语气逐渐心虚。谢长安已经很努力地画了,而且还费了整整100多张纸。
这是他觉得自己画的最像的一张。
虽然现在定睛一看,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唉……我不想吐槽你什么了。”黎渊深感嫌弃地松开纸张,仍由这张薄纸轻飘飘地飘落在了谢长安眼前。
谢长安手忙脚乱地去接那张画着纹章的纸。不一会儿,他的双手紧攥着纸,嘴角不由得下拉,眼神满是如小狗般委屈。
“自己没把事情搞好,现在看我也没用。”黎渊冷漠地指出。
他向后靠在靠背上,漫不经心地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道:“但看在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上,我给你提个醒。”
“多思考下身边的道具吧,刚刚的那枚镜子难道不是很好的展示工具吗?”
好……好像是的。谢长安暗自汗流浃背。
正当他准备开口时,却得到了黎渊一发冰冷的瞥视:“别指望我把东西拿出来。自己没想到给自己留后路,现在的结果都是你自找的。”
于是谢长安默默地闭上了嘴。
谢长安绝望地发现自己就是一个单细胞生物。他居然有空画100多张图,而没有想着去利用刚刚到手的铜镜。
可能是铜镜的使用办法听上去太复杂了,谢长安的脑子本能地屏蔽了利用铜镜的途径。他的精神力也不足于支撑他使用铜镜。
但他忘记了黎渊也有精神力……
“正常人都会先交换情报,之后再交换道具。”黎渊又一次漫不经心地点评道,“可惜你不算是一个正常人。”
谢长安哑然:“……”
他现在是想反驳也没有理由反驳对方了。
正当谢长安在内心绞尽脑汁现况该怎么处理时,黎渊轻叹道:“以后注意点吧。”
谢长安茫然:“嗯?”
“我大概猜到了是哪个组织。”黎渊继续道。
谢长安立马打起精神:“你请说。”
黎渊见此眼神复杂地看了谢长安一眼,随后重重地叹息一声:“算了,看在我今天心情还不错的份上,就当做善事吧。”
所以……是他做错什么事了吗?谢长安暗自困扰。
他转了转眼珠,回想自己刚刚的举动,莫名感觉出:黎渊应该是嫌弃自己做法单纯。可他真的提不起警惕来……
如果说拿到个人赛奖品前,他会担心和黎渊起冲突。但现在问题解决了,冲突也没有发生,他们也自然不需要警惕吧?应该吧?
谢长安这时候也终于想到:如果黎渊后续使用不恰当,那他岂不是成为了帮凶?可礼物已经给出了,他难道还要拿回吗?
黎渊突然道:“你有接触过纹章出现的场景吗?”
“有过。”谢长安立马正色道。
“那简单说几个吧。”黎渊心不在焉地托腮道,“让我核对下是不是那个组织的。”
“嗯。”谢长安郑重地点头。
说起来,他实际上没必要听的。纪青想。但为了避免自己能一眼认出谢长安的手绘草图的真实象征,他还是选择耐心听了一遍。
“择天教会。”黎渊语气平静,“既然都出现修女和圣母的象征了,想必就是他们。不过我只是听闻过他们,没有实际接触过。”
他将自己从系统那里得到的情报告知了谢长安。
黎明社和择天教会的活动范围天差地别,他完全不担心谢长安会发现自己的话语有漏洞。两个本就毫无关联的废土组织,情报出些差错也是正常的。
谢长安的脸色越听越沉重。
他不断地试图将自己相处的、孤儿院的家人们代入黎渊口中的邪教,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他实在想象不出这点。
最终,谢长安郑重道:“谢谢你,黎渊。”
不管怎么说,这都为自己以后寻找真相提供了一条清晰可见的道路。谢长安并没有从学校的图书馆里找到这些邪教的资料。
相比让学生学会警惕邪教,学校更害怕学生盲目追随邪教。他们还没有成长到能明辨是非的地步。
就连谢长安初听也不清楚为什么择天教会是邪教,直到黎渊不忍直视地掩面长叹一声,解释道:“择天的弱肉强食,是指他们支持滥杀无辜。”
谢长安沉默:“……”
好吧,都是他想得太简单的错。
这时候的谢长安忽然想起了黎明社的理念,难道黎明社的理念也有潜在含义吗?只是谢长安深知现在不适合询问。
他也不想将自己的印象搞得很差。
谢长安已经受够了学期初关于自己的谣言了。现在的他能有更妥善的方法解决当时的麻烦,但是当时的他什么都不会。
眼见话题聊得差不多,黎渊态度散漫地站起身来。他扯过谢长安桌前安放的白纸,拿出口袋里的黑笔,利落地写了一个地址。
“把刀寄给那边的人,他们会修的。”黎渊冷淡道。
纪青拿到修理工具箱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途径最有用。让黎渊亲自把刀拿走,再送回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显得他和谢长安之间太亲近了,现在的途径却刚刚好。
作为常年混迹于联邦暗面的人,黎渊肯定是知晓盐城哪里能修刀的,甚至连修刀的条条框框也不用编,厉害的工匠就是有些古怪的。
就是辛苦自己要多跑几趟了。纪青无奈地想。
经过谢长安身边时,他再一次“好心”提醒道:“他们不接受线下见面,你记得把自己的邮寄地址附带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