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归然好像并不在意这些，他看着旁边的路灯，喝酒后的脸色很红，眼睛里也有一层很薄的雾，平时那么高冷的人，此时看着还怪可爱的。
刚才所有的坐立不安，在见到陆归然的一瞬间，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林添停在他面前，“说吧，这么晚找我干嘛？”
陆归然回头看着他，那眼神太专注了，好像要钻进去，“林添，我可以知道那天在我家里，你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吗？是我靠你太近了，让你觉得不舒服，还是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抱你，太失礼了？”
他的眼底有些湿，灯光落在他眼底，泛着微弱的光，像星辰从天上掉落了下来，还刚好落在了林添的面前。
林添光是听他说这些，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了。
他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陆归然，他本来想，不回消息，就这样冷战下去算了，省得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但偏偏陆归然就是不想。
林添有些恨铁不成钢，“是我不打招呼就走了，你反省自己干什么？”
“我怕犯了错，我自己不知道，你又不理我了。”
时间线推回四年前，推回那个夏天。
陆归然的睫毛都在轻微颤动：“林添，你可不可以不要突然不理我？我不想跟你冷战，不想你每次看到我就转身绕开，不想再分开那么久了。”
他低下头，额头靠在林添肩膀上。
他的声音每颤一次，林添的心跳就会跟着漏掉一拍。
等陆归然说完，林添感觉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心脏都要停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习惯陌生环境，陆归然，你以后不用担心，我不会再那样了。”
其实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问题。
拎不清两个人的关系，六根也不净。
但是退一万步来讲，陆归然就没有错吗？谁家好人会突然冲过去抱住对方，还在喝醉酒之后，半夜打车跑去找对方呢？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陆归然是真的喝醉了，平时连个墙边都不会靠近的人，此时正跟着林添蹲在冷冷清清的路边上，像两只流浪的猫，互相依偎着取暖。
林添看他脸好红，“你第一次喝酒？”
陆归然摇头，“小学就偷偷喝过了，偶尔同学聚会也会喝。”
“你爸不知道？”
“应该不知道吧。”
“你同学没有说漏嘴的？”
“有人说漏过，我爸说他造谣，还要起诉他，就没人说了。”
“啧，还得是你爸啊，这要是我爸，别人说我一句坏话，无论真假，他都要先打上我两条街，理由是听了就生气……”
陆归然笑了一声，林添朝他看过去，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夜里太安静了，两个人都不说话之后，就能听到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
林添看入了神，“陆归然。”
“嗯？”陆归然抬起头，神色有些朦胧，但是眼神格外专注，发出的鼻音带着点醉意，听得人都要跟着醉了，“怎么了？”
林添感觉身体好燥热，热得他问了一些不经大脑的话：“谈过恋爱没有？”
他说完，明显感觉到陆归然愣住了。
林添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吓得站了起来，蹲太久了，两条腿都有些发麻，只能撑着旁边的电线杆，走是走不掉了，“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再过几个月就要成年了，正常来说可以谈恋爱了。”
陆归然跟着站了起来，站在旁边神色凝重，像是思考什么很重要的大事，“我爸不允许我在22岁前谈其他的事……”
林添面上一热，“哈哈，应该的，你的重心在比赛上。”
“但是，”陆归然忽然看向他，刚才还醉意朦胧的眼睛，突然清醒得吓人，整个人都亮晶晶的，“但是我向来不太听我爸的话，林添，我现在就可以。”
林添安静了一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归然平时未必有现在清醒，他点头，“林添，其实我一直在想，我们两个应该是什么样的关系，如果是朋友，就得接受你也有其他的朋友，但是我太自私了，不想跟别人分享你，所以我在想……可不可以是另一种关系？”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林添没动，陆归然也没提。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赛场上打得那么激烈的时候，都没有此时此刻紧张。
林添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还要强装镇定：“哪种关系？”
陆归然动了下喉咙，隔在两人之间的窗户纸仿佛下一秒就要捅破了，林添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江屿风打来的：“你掉下水道了？买个水这么久？”
林添恼怒：“少管我的事，滚去睡觉！”
“得勒！”江屿风等的就是这句话。
电话挂断，气氛被破坏掉了，同时林添也清醒了，他不敢看陆归然的表情，忐忑道：“太晚了，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陆归然极轻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只是落在林添身上的视线很重，“明天我们队里会开始封闭式训练，手机也要上交，我没办法及时看到你的消息，有什么事等国内赛结束，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说。”
林添用力点头，这样再好不过了。
陆归然像是松了口气，看起来有些高兴，脚步朝林添走了一步，伸手帮他拢紧外套，“先说好了，不管谁输谁赢，都不准生气，也不准不理对方。”
林添怀疑他在点自己，“我哪有那么小气？”
陆归然的嘴角再次勾起，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整个人在灯光下活色生仙，手上没有要放开的意思，手指还在他脖子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嗯，早点休息。”
林添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怀疑陆归然在勾引自己！
第67章
回到房间, 林添辗转反侧。
脑子里稀里糊涂的，尽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如果他和陆归然真的有什么了，那他两单独出去, 碰到熟人怎么办，解释自己和陆归然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那要是碰到陆青呢？
如果自己跟陆归然的关系真的发生了变化, 估计陆青第一个跳出来不答应, 说不定还要在职业联赛封杀他, 让他离自己儿子远点，到时候又在网上发一些小作文, 说自己不要脸, 勾引他儿子什么的……
吗的，明明是他儿子先勾引的自己！
林添气得坐了起来，他是真的着了陆归然的道了，不行，这次国内赛他绝对不能输, 万一以后事情败露了，自己在陆青眼里不光是他儿子的手下败将，还是勾引他儿子的手下败将！
凌晨三点, 训练室的灯就打开了。
陈俊习惯性早起训练, 看到位置上的林添，吓了一跳, “队长, 你是今天起得早, 还是训练到现在还没回去睡觉啊？”
林添回头看了他一眼，精神状态很足, 但那双黑眼圈根本做不了假，整个人怨气横生, 像死了三天没人埋的鬼，“你说呢？”
林添的精力只扛到中午，下午就不行了，得回去补觉。
睡醒后，看到手机上有一条奇怪的消息：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打出这么好的成绩，网上全都在讨论你，人气都快赶上陆归然了。
林添心想，这还不够得意的吗？
他回对方：你谁啊？
消息发不出去了，号码已经注销了，熟悉的剧本让林添嗅到了什么，截图发给严席，问他：你看像不像周旺星？
严席：挺像的。
严席：他淘汰赛没进，合约也到期了，大概率是气疯了。
严席：本来他今年成绩还行，能续的。
然后怎么样不用多说了，因为林添把他揍得死去活来，又刚好顶掉了他们战队的淘汰赛名额，战队肯定不会再续约，周旺星彻底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林添“切”了一声：他活该。
回完消息，切换页面，看到陆归然刚好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陆归然：训练开始，手机要上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