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豹这才把这次叫他过来的缘由说了,“柯丽亚在你易感期第四天的时候就提前知道消息跑了,至今下落不明,我们缴获了他们这个组织的大部分人,除了柯丽亚其他几个头目我们已经抓到了。”
“对了!你这两天没来不知道,江初生被警察带走了,给出的罪名是‘涉黑’,但院内医生都知道他们是违法贩卖器官进去了。”林安然在电话那头哇哇地给他吐情报,“而且你知道吗?院长还有院长身边那个总晃悠的江主任也一起被抓了,还有江主任是江初生的儿子我操!”
时愈星眸子一滞,张了张嘴,最后在消息框发了一句“现在知道了”。
“江老师怎么是这样的人,真是人面兽心,啧啧啧,得亏他没看上……”我字卡在喉咙里,林安然差点忘了他现在就在和江初生的关门弟子聊天,话锋一转,“啊哈哈,没看上我的腺体哈哈。”
你是beta没有腺体,聊天框弹出时愈星的消息。
“对啊真巧了,还好我们是beta,beta也有beta的好……”听着林安然那边咀嚼食物发出的声响,时愈星内心呵呵一笑,纤长的如鸦翅一般的眼睫垂落,不巧,只有你是beta。
“愈星,还在听吗?”时愈星嗯了一声,林安然贱兮兮的声音:“嘿嘿,和你打探一下,那啥,就,就其实你这七天是陪顾上将处理易感期去了吧?”
时愈星:“………………”
“别害羞这有什么,书上说了alpha易感期一般是一周的时间,你这不正好卡着七天嘛,而且你七天里没回消息是个人都会觉得你出事了而不是去度假了。”
林安然:“你们家那位应该很猛吧?S级的alpha易感期是不是会更凶?感觉如何?”
时愈星心里答道:我又没有试过其他级别的alpha……
……
干部们个个表情严肃,小小的办公室头回挤了这么多领导,外面的警员听到有领导来,也不趴下补觉了,顶着熊猫眼和尸体一样白的肤色浑浑噩噩开始干活儿。
“这个恶魔,杀了那么多人可不能让她跑了。”安豹胸膛起伏,起身捉了茶几上的一杯水,猛地灌下去。
顾凌舟看着安豹给他的电子追踪显示,屏幕上那条标注监视物体轨迹的线条断在了虚空中,周围没有任何星球可以停留,眉毛几乎压在了眼眶上。
“消失的点儿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停靠的星球,会不会被黑洞吸走了?”不知道哪位干部提出的荒谬想法。
“不见得。”顾凌舟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监视飞艇行驶轨迹上所有的速度调取出来,点在了一个星球的坐标上,“如果是改良过的星舰,很可能在后方会有弹射的宇宙胶囊,例如经过这颗星球时,主飞艇速度明显加快,所以推断这附近就是弹射出去的胶囊目的地。”
他的话令在场的人皆是一愣,大脑风暴后安豹一捶大腿,“你小子真是个天才!我现在就派人去Bz217星。”
*
夜幕降临,灯红酒绿的光灌入窗户,延展到了漆黑房间中的每个角落。
浅薄的呼吸声中,床上躺着的人半边脸亮着,另半边隐匿在夜色中。或许是灯红酒绿的声音穿到了方圆百里外,时愈星眼睫抖动,而后缓缓张开眼。
“几点了……”他的嗓子干涩得可怕,发出的气音还带着滋滋声,旁若一台坏掉的老旧电视机。长久的安稳睡眠让他的头钝痛,只得将手摸向枕边的手机。
屏幕的光打在眼睛里,竟然睡了八个小时,近晚上九点。他划开手机,发去消息。不一会儿,噔噔噔的杂乱脚步声震着楼梯,看样子还不止一个人。
房间的灯未开,逆着光显现出两个人型轮廓。
“老婆,你醒啦!”
房间亮起,时愈星看清来人,费力地想要撑起身,旋即,顾凌舟率先迈步到他身边将他扶起,慢半拍的小舟嘴角抽搐,视线一拐落在床头柜上的水杯,“老婆你饿了没有?要不要先喝点水?”
时愈星就着吸管吞咽,干裂的沙漠被甘露滋养,好上不少。
饭菜的香味飘满整个客厅,顾凌舟将他放在早就准备好的铺满棉花的柔软凳子上,大凌把保温的清淡菜重新加热后端出来。空了许久的胃早就咕噜咕噜发出声音,筷子一抽就夹了一口清蒸小排。
软糯,鲜嫩多汁,葱姜刺激着他的味蕾,顾凌舟嘱咐:“慢点吃。”鸡蛋羹缀着葱和肉沫,时愈星挖了一大勺中间夹着肉沫的鸡蛋,爽快拌着米饭狼吞虎咽,看都不带看三个alpha一眼。
横扫完食物,他放下碗筷,浅浅打了个嗝。低头,他默默把松紧带往下拉了一点,被勒出的肉释放出来,留下一条痕迹。
顾凌舟注意到他的动作,眼底擒着笑,“去沙发坐吗?”
时愈星颔首,习惯地伸手要他抱。被顾凌舟转移阵地后,两个人靠在沙发上,alpha揉着他的肚子帮他消食,时愈星扭头,那边才堪堪坐下吃饭。收回视线,他指了指顾凌舟,然后挥手,接着一只手做捧碗状,一只手比了个剪刀快速往嘴里送。
顾凌舟笑道:“在警局吃过了。”
吃牢饭?时愈星歪了歪头,顾凌舟没读懂他眼里的意思,也学着歪脑袋。忽地,时愈星脑袋里终于将吃食排了出去,他拂开顾凌舟的手,交叠手臂,干哑的嗓子吐出两个轻到根本听不清的字:“解释。”
看着撅嘴往后挪了点位置的人,顾凌舟的目光柔下来,摸摸他的脑袋,“你不是怕祖母的事情牵扯到我们吗?我可以一个人扛,你只要负责躲起来就行。”顾凌舟的手放下,单只膝盖着地换了姿势跪在地毯上,自下而上,温柔注视着时愈星,双手分别牵起他的两只手,郑重其事——
“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对,结婚的时候没有和你商量就一个人走了,这次我是想说明清楚的,但是表达方式错了,让你难过了,对不起,以后都不会了,我们……也永远不会离婚。”顾凌舟本来想说他们之间只有丧偶没有离婚,但想到另一人说的话,为了避免一语成谶,他换了个表达。
胸腔有股胀气翻涌,时愈星的眼眶湿了,委屈卷土重来。顾凌舟缩回一只手,摸了摸口袋,等熟悉的红丝绒盒子再度出现,omega的心脏重重一锤,这一锤如同砸中了寺庙的大钟,钟声悠远又响亮,震得影影绰绰的树林发出沙沙声响,鸟雀横飞,直至远方。
“时愈星,”顾凌舟唤他,打开那个他藏起来的盒子,戒指依旧安静躺在里面,alpha紧张地吞咽唾沫,“你愿意重新嫁给我吗?……不要拒绝我,好吗?”漆黑的瞳仁中泛着期冀的光,炙热的眼神浇得时愈星脸蛋发烫。
那些温柔的、怦然心动的流光在时愈星的脑中飞快晃过,时愈星不得不承认,星舰上的声嘶力竭是因为他在意顾凌舟,他在意顾凌舟是否想和他离婚,他在意自己在顾凌舟心中的分量……他在意,他是否真的爱他。
这份在意是因为他对这段婚姻还有期望,毕竟是他的第一段感情。
漂亮的人儿隔着那层薄薄的水汽看他,吸了吸鼻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发出细若蚊蝇的声音:“你再敢一个人跑我就拿刀捅死你。”
alpha的眼睛彻底明亮,时愈星没见过这样的顾凌舟,笑容灿烂明艳,不,他也算是见过的,那张背后藏着顾凌舟母亲字条的照片,他笑得也是那样灿烂。
顾凌舟扑上来,沙发被撞得向后移了几厘米,时愈星躲着他的口水,拍他的肩膀,呢喃:“戒指戒指。”
静默空气中,顾凌舟欢快又小心翼翼地把那枚婚戒推进时愈星的无名指指根,闪烁的银白终于真正重见天日,顾凌舟的吻也切实落在他的唇上。
远处攥紧拳的小alpha指甲切入掌心,垂眸看向碗里只刮了一层敏感肌的米饭,沉声:“便宜他了操……老男人,这就是你说的甘心吗?”
甜腻腥臭夹杂着消毒水那股令人难以忘怀的味道,明亮的光线下两张一样的脸对立而坐,同样黑而浓的瞳孔注视着对方,像是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