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哼……”
时愈星:“………………”糟了,不小心看笑了。
他匆忙侧身背对着顾凌舟,欲盖弥彰咳嗽两声,装作是睡觉过程中岔气,弓起的后背能清晰看到主脊椎骨撑出的形状,身后的人动了。下一秒,背后贴上温热的手,一下下轻拍他的背,时愈星逐渐放松,平复呼吸后撑起身子,扭头撞上顾凌舟的视线。
alpha愣怔,眨了眨眼,“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好像在一个小时之前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吵架,也根本没有冷战。
时愈星忍住眼睛的酸涩,用沙哑的破风箱嗓音道:“水。”
本来就破损的音色在他大发雷霆后被劈得差点魂飞魄散,聚都聚不起来。飘飘然的音色让顾凌舟给他送水后又探了探脖子,“喉咙疼不疼?点头或者摇头。”时愈星乖乖颔首,垂眸不敢看他。
“我给你找药。”顾凌舟起身趔趄了两步,看得出是腿抽筋了,时愈星勾了勾唇角又连忙压下去。
躺床上前他刚从药箱翻出了一板避孕药吞下去,箱子还没合上,顾凌舟找到润喉片看了眼说明书,又怕自己不是医生给错药,扭头问他:“这个清凉片是不是治嗓子的?”
见床上的人点头,才踉跄着走回来。
甜丝丝的味道和药一起融化,时愈星含着糖果一样的药片,躺在枕头上眯着眼睛时不时看他。顾凌舟伸出手想揉他的脑袋,顿了几秒,正要收回,时愈星凑了过去,发丝柔软,和毛茸茸的某种猫科动物的毛发一样。
“再睡一会儿,我就在这。”
“你的信息素呛到我了……”过度使用的嗓子发出气音,带着细微的吱吱嘎嘎声,如果说之前的像唐老鸭,那此刻就是气快绝了的唐老鸭。
顾凌舟耳朵放在他唇边才勉强听清,“好了宝宝别说话,好好休息,不然下周一你就要变成哑巴医生了。”说罢,他将手挪到时愈星的额头上,还好,没有发烧。
茶眸漾出点勾人的意味,顾凌舟立时僵住,二人就在这充满玉兰和冷杉味的气息中静默,半晌,顾凌舟喉结上下一滚,“我不想和你离婚,那时候说的话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是……”话音戛然而止,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时愈星抬眼,示意顾凌舟帮他接起来。
“喂?你是谁?”顾凌舟眼神警惕。那头呼出一口气,而后是安豹的咆哮,顾凌舟将电话拿远,按响免提。
“要你来接我,人呢?!!!紧急要事,要事!重大情报懂不懂!还敢挂我电话关机?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内网说军队家属我没有权限搜索的绝望?你知道我周转了多久才找到你的吗?涂安找林医生要到的时愈星的号码,你现在立刻到警局!”
顾凌舟垂眸看向乖乖看他的人:“我现在没空。”
“没空也得有空!我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易感期第七天还在温柔乡里,但是顾上将,现在你的易感期假期结束了!弟媳!弟媳呢,你把电话给时医生!”
“他嗓子哑了。”
“……”那头一阵沉默,爆粗:“我操,你他妈畜生啊!”
时愈星默默点头,七天六夜的旅程确实蛮畜生的。
“你听着,这件事很重要,我长话短说,我们围剿了一个黑色组织,部分人员被我们逮捕,还有部分潜逃,同时我们也知道这个组织里的头目都有哪些人,现在需要你本人亲自过来一趟我们好好谈谈,接下来这事儿才能解决,不然,过几天你上将的称号就见鬼去吧!”
顾凌舟和时愈星的眉心同时跳动,不详的预感涌现,时愈星一下爬起来,即便说不出话但他还是张嘴无声地朝顾凌舟道:“是不是祖母?”重复几次后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手机,意思很明显,要他问。
顾凌舟见他恢复活力,弯唇起身:“我现在过来。”说罢挂断电话,走到了门口。
时愈星没想到这人居然走了,自己又恰好说不出话,气得在原地捶被子,顾凌舟在房间门口停留了几秒,手放在门把上迟了片刻才道:“我出去一趟,乖乖等我回来宝宝。”时愈星发出“哼”一声骨碌进被子里盖住脑袋,被子登时变成一个大馒头,顾凌舟轻叹口气,快步折回去,隔着馒头亲了他一下,“对不起不能陪你,我晚上回来会和你解释清楚,不离婚不分手也不分房。”
大馒头动了动,随着一声轻微的落锁声,房间里这回只剩下时愈星一个人,但交缠的两种信息素却宣告着另一位主人永远存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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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穿梭狭小的走廊, 转弯推开玻璃门。瞬间,夹杂着未倒尽剩水的泡面和烟头未散后交杂起来的酸臭直冲命门,漫天杂乱的纸飘了一张到他脚边, 女警员弯腰抬头,那张蜡黄的脸印着重重的黑眼圈, 看到他颤巍巍地勉强扯起笑容。
“顾,上将,我是眼花了吗?”
顾凌舟扫视一圈偌大的办公室, 几个魂魄离体的警员要么靠在凳子上, 要么趴在桌上补眠, 连停在他们头顶的苍蝇都不去管了。
“你们队长在办公室吗?”他低头问女警员。女警员徐徐移动脑袋, 手指一抬,“好像, 在吧, 在那个办公室。”说完, 又徐徐扭过头,朝他露出诡谲的、惨白的笑, “呵……呵呵……”
“你没事吧?”顾凌舟蹙眉看她, “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女警员摆手, “就是熬了几个通宵。”
顾凌舟帮她拾起散落的文件, 确定她没问题后才拔脚快步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 犹豫几秒后他敲敲门,按下门把钻了进去。
安豹正襟危坐, 劈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打着字, 与此同时, 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好的局长, 好的……马上,我正在处理……您教训得是,Ck07那边我后续会叫人处理,是是是,那群人仗着离总部远吞了不少,我会如实汇报上去的,哎哎,好。”
随着电话的挂断,安豹终于有空从劈里啪啦中抬眼,“坐,自己倒茶。”
顾凌舟四处环顾,疑窦安豹什么时候换了办公室,找到沙发坐下,没有给自己沏茶的打算,“你很忙的话我等你。”
安警官忙里偷闲抬眸一瞬,“你以为我这么忙是为了谁,都是因为你。”鼠标的点击声后又是一阵噼里啪啦,那双凌厉的眼睛闪着屏幕的光,安豹:“你说说你有什么瞒着我的,现在自首还有机会免刑。”他抬头快速觑了眼泛黄且渗水墙壁上挂着的钟表,“你要是再晚来五分钟,我这边就要怀疑你畏罪潜逃,上门抓捕了。”
沙发上的人坐得笔直,眉宇始终没有舒展,“请具体一点,我会配合。”
“你的祖母柯丽亚,你知不知道她是黑色组织的头目之一?”键盘声音戛然而止,安豹起身伸了个腰,活动着筋骨,明明是一副随口问问的姿态,但安豹的眼睛却死死钉在顾凌舟脸上,不放过一丝表情,“嗯?老弟,解释吧。”说罢,他叉着腰,步步逼近。
顾凌舟颔首,把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和安豹讲了。安豹挑眉:“不错,你和那个管家都没骗人。”
顾凌舟:“?”
“在你把你媳妇儿弄哑的过程中我们已经审问过孙有良了,就是你们顾家管家,哎,那几个出来吧,都听到了我弟他无罪。”沙发另一边凹下去,安豹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开成“一”字。顾凌舟敏锐地看向这间办公室角落唯一可能藏身的地方——小隔间的门。
下一秒,门发出“吱嘎”一声,打开了。顾凌舟和警部的人员不是很熟,但也能看出这几人都不是什么小人物,两三个起码是正处级别的干部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
顾凌舟站起来,朝他们礼貌鞠躬。
“顾上将客气了,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