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咪病了,你还要吗?(100)

2026-09-29

  “我帮你处理,信我。”

  江眠生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层冷意,“明天我跟你去剧组,我们辞演。”

  那一夜,他将栗遥牢牢圈在怀里,直到天光漫过窗沿,怀里人才勉强稳住起伏的情绪。

  但是江眠生一夜未眠,他心里反复放映着栗遥说的一切,放映着彭家那张恶心的脸,对栗遥动手动脚的模样。

  胸膛起伏,他把气焰压下去,却发现这股邪火怎么也熄灭不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去了剧组。

  彭家的助理拦了一下,说导演正在拍摄,暂时不方便见客。

  江眠生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助理,对方被他盯了几秒,讪讪地让开了路。

  彭家正低头看手机,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在江眠生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在栗遥身上,脸上浮起一个惯常的温和笑容:

  “遥遥来了?正好,昨天那条戏我重新看了一遍,不用重拍了。”

  栗遥没有说话。江眠生往前走了半步,挡在栗遥面前。

  “彭家导演,”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今天来,是跟您说一声栗遥辞演的事。”

  彭家他放下手机,靠进椅背里,十指交叠搁在膝盖上,脸色从容:

  “辞演?遥遥,我们合同签了,戏也拍了一大半,现在说要走?”

  “违约金我们会按合同赔付,”江眠生说,“您的损失,会得到相应补偿。”

  彭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孩子你们真单纯,这不是钱的问题。”

  他抬起眼看着栗遥,语气淡然:“我是无所谓,只是栗遥,这个角色对你来说很重要,现在走,之前所有的心血就都白费了。”

  栗遥站在江眠生身后,垂着眼,指尖攥着衣角:“……我想好了。”

  彭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们三个在这里对话,一旁的副导演听见一切,却装作无事,好像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

  栗遥站在原地,看见旁边有群演欣羡地往这边看,然后他看见彭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精致的衬衫,然后微笑着看向自己。

  “遥遥,”他的声音放轻,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温和,“我一直很欣赏你,有天赋有样貌,可你想要的东西,光靠努力是拿不到的。”

  栗遥的睫毛颤了一下,刚要开口,江眠生的手掌落在他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彭导,”江眠生的声音冷了下来,“您所谓的欣赏就是职场性骚扰吗?真不怕我曝光你?”

  彭家看着他,笑了笑:“小江总,人说话要讲证据,昨天大家都在场,明明是他打了我,不信你问问周围?”

  他转过脸去,随手拍了拍灯光师的肩膀:“小林,你看见我骚扰栗遥了?”

  那个小林瞳孔一震,立刻摆手:

  “不是,这怎么可能!彭导和演员讲戏都很和善客气,大家都看着……”

  彭家笑了笑,目光转回来:

  “小江总,我知道你现在风头正盛,可这圈子不是有钱就说了算。你确定要为一个戏子,把你们公司的前途搭进来?”

  江眠生说:“彭家,你和你表弟徐之原的那些事,你觉得……没人知道吗?”

  彭家的笑容骤然僵住了。

  那瞬间,他脸上的从容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栗遥猛地向后半步,这个名字盘踞在他的脑海中,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彭家——

  原来最开始的选角根本就不是因为他合适,是因为……徐之原?

  原来最开始彭家就是为了报仇,就是为了把自己逼到这个份儿上……

  他接受江眠生的投资,最开始用慈祥的假面对待自己,全都是为了把江眠生拉下水,作为威胁自己的筹码?

  彭家很快收敛了脸上的神色,他不再看江眠生,而是冷笑一声转向栗遥:

  “曝光我可以,你们想要两败俱伤我就成全,栗遥,看起来你的男朋友很护着你,但你好像从不为他考虑啊?”

  彭家那张方正端庄的国字脸带着笑,但栗遥却觉得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恐怖的气息……染缸里的鬼,人模人样的鬼。

  他浑身颤抖,手腕却被人轻轻攥住。

  “我知道现在有人护着你,但这个圈子,你不按规矩来,就会被规矩毁掉,你想想以后那些营销号会怎么写你?或者说……”

  他笑眯眯地转向,意有所指地看了旁边的江眠生一眼:“……你身边的朋友?”

  栗遥浑身一僵,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彭家看出他脸色的变化,哈哈一笑,目光转向一旁面色冰冷的男人:

  “如果我没记错,小江总正在事业上升期,大概也不想出一些丑闻吧。”

  江眠生冷笑一声:“我会怕你?”

  他把合同往前推了半寸:“少废话,签字我照规矩付违约金,我带他走。”

  彭家看着桌面上那份合同,轻笑一声。

  他不急不慢地把烟点着了,慢吞吞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小江总,你今天捧着他,明天他摔下来没有人会接住他的,说不定还得把你折进去。”

  他掸了掸烟灰,隔着那层薄薄的白雾看着江眠生,“我这是好意提醒你。”

  江眠生觉得那股藏在脊柱里的冷意忽然翻上来,某种很久之前被藏起的东西在这一刻苏醒了。

  他想起六岁那年在江家书房里,江昀川也是这样坐在对面,带着笑,用那种温和得几乎亲切的语气对他说:

  “眠生,你要懂事点。你妈妈把你留在我这里,我照顾你,你也要为我做一些事情。很简单,你只要告诉我你妈妈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

  江眠生站在旁边看着彭家那副嘴脸——

  和江昀川当年坐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几乎一模一样,声音、语气、那种伪装在温和底下的掌控欲……

  他忽然觉得很恶心。

  记忆里那些被按头低下去的画面翻涌上来,和面前这个人说出的字眼重叠在一起,江眠生闭了闭眼,声音沉下去,“我最后说一次,把合同签了。”

  彭家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

  他站起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了江眠生两秒,一字一句: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

  栗遥的脸色白了几分,再也忍不下去,厉声道:“你有什么事冲我——”

  “好啊,冲你。”

  彭家冷笑一声:“知道我睡过多少你这种漂亮小孩吗?真把自己当成最特殊的一个了?你大可去曝光我,有人会帮你发声吗?过不了几天我拍出作品,又会被无数人拥护、称赞……”

  “下一个不是你,那就是别的小孩……喔,之前来片场找你的那个小弟弟叫什么来着,我看他就不错……”

  栗遥气得浑身发抖:“你他妈真恶心!”

  彭家冷笑一声:“我恶心?是你太幼稚,有张靠男人吃饭的脸,自己不懂得珍惜,是该说你这小孩骨子里犯贱不识抬举呢,还是——”

  下一秒,江眠生抬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朝着彭家的脸砸了过去。

  “哗啦——!”

  那一下又快又重,烟灰缸擦着彭家的耳廓飞过去砸在他身后的器材架上,瓷片四散飞溅,发出巨大的声响!

  彭家来不及反应,江眠生一把攥住他的领口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膝盖顶进他的腹部,紧接第二拳砸在他颧骨上。

  “畜牲……你他妈再说一遍?!”

  江眠生的声音很低,压在他的身上,双目通红哑声道:“你再说一遍,是谁骨子里贱,你他妈想怎么毁了他?你想对我弟弟做什么?!”

  彭家的脸瞬间涨红了,双手去掰江眠生的手指,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卡着他的领口,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