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能帮江眠生找到那个人,是不是就能改变些什么?
江遥遥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遥遥?遥遥!”苏皖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江遥遥赶紧摇头,犹豫了一下,又小声问,“那个……皖枝,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啊。”
“这个白月光……是怎么样才能拯救一个人呀?”
苏皖枝瞬间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嘴皮子溜得停不下来:
“那路子可太多了!阴翳厌世男主,见着白月光直接收敛戾气,高冷人设当场塌房!避世孤僻怪咖,白月光一出现,灰暗人生直接一键焕新!白月光就是阴郁男主专属回血buff,别人劝八百句不如人家露个脸,标准的救赎文NPC!”
苏皖枝越讲越亢奋,眉飞色舞,活像个钻研网文套路的资深评论家。
江遥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放学回到家,他书包都没放就直奔书房。
爸爸妈妈难得都在家,秦倪正在看文件,江伟宁在旁边给她泡茶。
“爸爸妈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江遥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双手撑在书桌上,一脸严肃:“江眠生心里可能有一个白月光!”
秦倪和江伟宁对视一眼。
“白月光?”秦倪放下文件,笑笑:“宝宝怎么这么说?”
江遥遥把自己今天在学校听到的,以及之前在原时间线看到的那幅画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我觉得那个人对我主人来说一定很重要,”江遥遥认真地说,“如果能找到那个人,说不定就能改变江眠生的命运!”
江伟宁沉吟片刻:“你是说,那个白月光可能是能拯救江眠生的关键?”
“对!”江遥遥用力点头,“我就是这样想的!”
秦倪看了丈夫一眼,又看向儿子:“那你有什么线索吗?”
“有的!”
江遥遥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纸,上面是他在课间凭着记忆画的简笔画——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少年,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就是这个人,”江遥遥把纸推过去,“眉眼和我长得很像。”
秦倪拿起纸端详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确实和你有几分相似……”
“妈妈,你能帮我查查这个人是谁吗?猫界不是有很多同伴在人类社会吗?会不会有人见过他?”
秦倪看了江伟宁一眼,江伟宁轻轻点了点头。
“好,”秦倪把纸收好,“爸爸妈妈帮你打听,你和江眠生接触多,平常也可以旁敲侧击问一问。”
“我知道的!”江遥遥挺起胸膛,“我会努力的!”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从桌上拿起一颗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谢谢爸爸妈妈”,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秦倪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轻笑一声。
“这孩子……”她摇摇头,转头看向丈夫,“你说那个白月光会是谁呢?”
江伟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道:“让江眠生念念不忘的人应该不简单。”
“不管怎样,”秦倪把那张纸小心地收好,“先帮遥遥查查看吧。”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别墅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江遥遥回到房间,趴在书桌上,盯着自己画的那张简笔画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真的和自己很像。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喃喃自语:“到底是谁呢……”
第14章 摇钱树
晚自习的下课铃打响,江遥遥抱着一本物理练习册,转头看向隔壁座位。
江眠生在收拾书包,拉链“唰”地拉上,然后抓起手机站了起来。
“江眠生——”
江遥遥探过身子,把练习册摊开在他桌面上,仰头露出一个笑:“这道题我算了两遍都不对,你能不能帮我看一眼呀?”
江眠生低头扫了一眼,刚要开口,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瞥到来电显示,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遥遥一向对江眠生的情绪变化十分敏感,察觉到不对劲,他下意识把练习册往回收了一点,小声问:“怎么啦?”
江眠生没理他,接起电话“嗯”了一声,然后挂了,垂眸道:“我有事,先走了。”
遥遥发愣的几秒里,江眠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里还零星坐着几个同学在收东西,苏皖枝从前排回过头来,看见江遥遥对着门口发呆:“遥遥,你怎么啦?”
“没什么……”
江遥遥把练习册合上,慢悠悠地走到校门口,恰好隔着路灯看见江眠生上了一辆豪车,驾驶位的人西装墨镜,看着很是冷酷。
而自己家的豪车就停靠在一旁,司机叔叔看见他,朝他热情地招了招手。
“王叔,刚刚那辆车……您之前见过吗?”
他们学校走读的学生不多,开豪车来接送的更是鲜少,如果来过,大多彼此都有印象。
王叔摇了摇头:“没见过,今天第一次见,怎么了?”说完把副驾驶的零食递给他:“夫人给你买的,有你爱吃的小鱼干喔。”
“嗯,没事。”
江遥遥接过零食袋,香喷喷的烤酥鱼味道溢出来,晚风卷着烤红薯温热甜软的气息漫满车厢,江遥遥的鼻尖全是暖融融的焦糖甜香,却没什么心思拆开。
他把半边脸颊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目送着那辆黑色轿车逐渐与自己背离,开远,直至消失在暮色尽头。
车厢空调的冷意顺着衣料往骨头里钻,江遥遥望着空荡荡的柏油路,心口堵上一层发闷的酸涩。
主人的家庭……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不管是什么样子的,主人的爸爸妈妈一定很不会养小孩!
不然江眠生怎么会莫名其妙出鼻血,怎么会不吃饭得胃病,怎么会在后来性格这样孤僻抑郁,甚至还……
想到这里,江遥遥垂下头来。
细碎的心疼堵在喉咙,江遥遥的指节无意识攥紧塑料袋,薄膜摩擦出窸窣的轻响,在安静车厢里格外清晰。
没关系的,江遥遥咬咬牙,心想:
有他在,主人是绝不会重蹈覆辙的!
可思绪一转,江遥遥想到自己至今还摸不清江眠生家中的纠葛,那个白月光更是半点线索都没有,一阵挫败感又涌上心头。
车子停下,遥遥垂头丧气地拎着零食袋,一步一步走回了大别墅。
与此同时,数条街区外的另一座私人别墅门口,黑色轿车平稳刹停在雕花铁门外,佣人快步上前躬身拉开车门,一只腕骨冷白的手垂落下来。
江眠生穿着校服,身形板正,微敛着眼,微躬着缓慢踏出车厢,半张脸浸在薄暮阴影里,浅淡瞳仁里没半分暖意,平直地望向面前敞开的大门。
管家替他拉开车门,侧身让出通道,脸上的笑意规矩而疏淡,说先生在书房等。
江眠生刚绕过玄关那道隔断屏风,脚步就猛地钉住了。
客厅正中央,他的母亲蜷缩着身体,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跪在地毯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睡裙,脊骨瘦地凸出来,头发垂在肩侧,低着头,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客厅的沙发区还坐着三个人——
江昀川的妻子是个金发混血女人,叫艾斯暖,她端着茶杯在吹浮沫,眼皮微垂看着他们,唇角勾着一道淡淡的弧线。
二哥江宿坐在沙发扶手上玩手机,嘴里嚼着口香糖,腮边鼓动着,目光从屏幕上抬起半寸,在江眠生脸上扫了一圈,便没趣地落回原位。
三姐江雨则翘着腿心不在焉地涂着指甲油,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溶剂气味。
江眠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过去,在他妈身边蹲下来,伸出手去够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