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咪病了,你还要吗?(36)

2026-09-29

  江遥遥视线一扫,却看见他的小臂上有一片红痕,在昏黄光线下格外刺眼。

  “你胳膊怎么了?!”

  他不由分说地攥住江眠生的手腕,翻过来,那片烫伤彻底暴露在眼前——手臂青筋暴起,皮肉红得发亮,边缘有些已经起了细小的水泡。

  江眠生忍痛能力强,自我麻痹的能力也不逞多让,现在都快忘了这事儿,想抽回手:“没事,不小心烫的。”

  “这叫没事?!”遥遥的声音瞬间拔高了,“都起泡了!你、你怎么不早说!”

  他又气又急,拽着江眠生的手腕就往客厅走,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跑去拿药箱。

  江眠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跑进跑出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很快,遥遥端着药箱蹲在他面前,拧开药膏挤了一点在棉签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片烫伤的边缘。

  “你这个……疼不疼呀?”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江眠生。

  “不疼。”

  遥遥不信,又凑近了些,几乎把脸贴到他小臂上,鼓着腮帮子轻轻吹了一口气——凉凉的气流拂过烫伤的皮肤,江眠生的手臂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

  “你吹有什么用?”江眠生垂下眼看他,“药涂上就行了。”

  遥遥不理他,低头认真地把药膏均匀地涂开,涂到边缘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在之后——

  蓬松柔软的尾巴从身后探出来,尾尖轻轻搭上了江眠生的小臂。

  温热的触感覆在烫伤的皮肤上,极轻地来回蹭了两下。

  江眠生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那条尾巴,又看了看遥遥——少年闭着眼睛,睫毛紧张地颤着,尾尖却格外温柔地抚过他的伤口,像是小猫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止痛。

  “你……”江眠生的喉咙有些发涩。

  “我的猫妈妈说,尾巴毛茸茸的,蹭一蹭就不疼了,”遥遥小声说,耳朵尖有点红,“虽然听起来很像骗小孩的,但我以前受伤的时候猫妈妈就是这样做的,真的很管用……”

  江眠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垂着眼,看着那条雪白的尾巴尖一点一点蹭过自己的小臂。

  伤口面积不小,因为隔了太久没用心处理,中间已经起了几个水泡,边缘的皮肤皱巴巴的,看着触目惊心。

  但遥遥似乎并不害怕,他涂得很认真,凑得很近,蓬松的白色尾巴尖轻轻卷在江眠生的小臂上,柔软的绒毛贴着伤口周围的皮肤,像一片薄薄的暖绒毯。

  “江眠生,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呀?”遥遥小声问,耳朵紧张地往后压了压。

  江眠生低头看着他。

  少年的睫毛低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尾巴尖小心翼翼地卷在他的手臂上,一触即离,像怕烫到他一样。

  “嗯。”江眠生轻声应了一下。

  于是那条尾巴也更紧地贴了上去,蓬松的绒毛蹭着江眠生微凉的小臂,像一团小小的毛绒围巾。

  药上完了,遥遥又拿纱布给他轻轻包了一圈,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大功告成!”他抬起头,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一副“我厉不厉害”的表情。

  江眠生看着手臂上那个丑得不忍直视的蝴蝶结,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你打的是死结。”

  “啊?!”

  遥遥低头一看,果然是死结,手忙脚乱地要去拆,“对不起对不起!我重新打!”

  “不用了,”江眠生把手抽回来,“就这样吧。”

  江遥遥有些愧怍地用尾巴勾住他的手臂,轻轻蹭了蹭。

  药膏的凉意和尾巴的温热交替裹上来,方才还隐隐作痛的烫伤处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又或者疼痛还在,只是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盖了过去。

  几秒后,江眠生抬起另一只手,极轻地碰了一下遥遥的尾巴根。

  遥遥猛地一颤,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惊跳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你、你摸我尾巴干什么呀!”

  “你尾巴在抖。”

  江眠生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轻轻挑了下眉:“就允许你用尾巴摸我,不允许我动你的尾巴吗?”

  遥遥又羞又恼地把尾巴藏回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药瓶,倒了一颗小猫丸出来,仰头吞了下去。

  药丸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股清凉的薄荷感顺着食道往上漫,头顶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肉眼可见地开始收缩变小,像融化一样,几秒后就完全消失了。

  他松了口气,转头瞪了江眠生一眼,却在对上对方那双沉沉的眼眸时又怂了,小声嘟囔:“……反正你不许再碰了。”

  江眠生淡淡地笑了一声。

  遥遥收拾好药箱,跑回桌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廖京恒又发来一条消息:

  【遥遥我真的太抱歉了!下次我请你吃饭!一定!你和你朋友吃好喝好!晚安!】

  遥遥低头敲了一行字发过去:【没事!下次再约!晚安!】

  他发完消息,转过身要走,却发现江眠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目光从他手机屏幕上淡淡掠过,又移开。

  遥遥被他看得心里一紧,忽然想起方才廖京恒发消息的时候自己还没解释,急忙开口:“那个、廖京恒就是我在集训营认识的舍友,人挺好的,今天本来想介绍给你认识的……因为你们初中好像在同一所学校,我觉得你们说不定认识……”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偷偷观察着江眠生的表情。

  江眠生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

  遥遥以为他不高兴了,又连忙补了一句:“我跟他真的没什么的!就是普通舍友关系!你不要误会!”

  江眠生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我误会什么?”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就是……”遥遥卡住了,他总不能说“我怕你以为我和你白月光有一腿”吧,那也太奇怪了!

  憋了半天,江遥遥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反正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你不要多想!”

  江眠生看了他几秒。

  不知为何,江遥遥好像看见他眼底泛起一抹笑意,转瞬即逝。

  “行。”他说。

  遥遥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的表情,总觉得江眠生好像没那么生气。

  但他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江眠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被自己看出来他喜欢廖京恒?

  遥遥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一眼就看穿了江眠生的心思。

  于是又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江眠生果然很在意廖京恒!

  他偷偷看了江眠生一眼,在心里默默地握了握拳:

  主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再找到机会帮你追到白月光,让你完完全全地被治愈的!

  另一边,江眠生不知道遥遥此刻脑子里正在上演什么惊天大戏,只是看着他那副“我懂了”的表情,眉心跳了一下。

  “……江遥遥,你又乱想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

  遥遥赶紧摇头,又殷勤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你喝点水,坐着歇一会儿,我去叫司机送你回家!”

  江眠生接过水杯,看着他兴冲冲跑出去的背影,眸光慢慢地黯了下来。

  然后他垂下眸,指尖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方才碰过那条尾巴的指腹。

  触感还残留着,温热而蓬松。

  他把书包提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烛火已经熄灭了,但是残留的蛋糕香气还飘荡在屋子里。

  一切都像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一样。

  推开门,晚风卷着一点微凉扑在脸上。

  江遥遥站在私家车旁,脚尖轻轻踮着,看见他出来,立刻扬起细白的手臂,轻快地朝他挥了挥。

  江眠生弯腰矮身坐进后座,将车窗降下一道细缝,却看见江遥遥还孤零零站在路灯底下没动,他蹙了蹙眉,摆手让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