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带。
紧随其后的陈渡也冲了进来,两人同时看见了在墙角边的二人,但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见被按在墙上的廖京恒——
江遥遥猛地一惊,没想到廖京恒真的跟人打起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他好像还没打赢……
江遥遥的正义感“噌”一下就窜了上来,他冲上去一把攥住背朝他们的那人的肩膀,大声呵斥道:“你这家伙怎么打人——”
下一瞬,那人回过头来。
……江遥遥的声音戛然而止。
身后的陈渡气势汹汹地追上来:“遥遥你怎么不动!干他啊!!”
江遥遥张了张嘴,视线在和江眠生对上的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僵硬地转过头去——
面前的一幕极具冲击力:
廖京恒被抵在墙上,仰着脸,发揪松了半边,脸红扑扑的,胸口一起一伏;
而江眠生单手撑墙,俯身笼罩着他,另一只手还攥着人家的领口,两个人靠得极近,近到呼吸都要缠在一起。
江遥遥:“……”
手里的皮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是打架。
江遥遥圆圆的眼睛倏地睁大,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炸得他头皮发麻。
可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角落里那两个人,已经齐刷刷地看见他了。
江眠生一把推开廖京恒,目光沉沉地看着江遥遥,一字一顿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渡弯腰捡起地上的皮带,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就在此时,江遥遥混沌的脑子终于转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眼睛猛地亮起来,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没事没事!!我……我知道了!”
其他三个人:“?”
只见江遥遥一把拽起陈渡的手臂,认真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你们继续!!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作者有话说:==========
终于赶完了
燃尽了
终于考完期末考了
明晚可以正常每晚九点了
!明晚九点见!!!
再次叠甲:抽烟是小说画面剧情需要,and孩子压力大,三次咱们不提倡抽烟哈!!拒绝吸烟!!!
第25章 台下的旁观者
江眠生很少做梦。
出租屋的床板硬得硌人, 翻身时能听见弹簧吱呀的响,所以昏沉沉的睡眠总是浅而短。
可这一夜他沉得很深,梦境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裹着他往一片模糊的光亮里坠。
大片大片的樱花开满了头顶, 花瓣落下来像一场粉白色的雪,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清甜湿润的气味,像雨后春日刚回暖时泥土里的草木香。
江眠生低头——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妥帖地卷在小臂中段,腕骨上干干净净。
一阵熟悉的笑声传来。
江眠生微微一怔, 转过身去。
只见不远处的樱花树下,江遥遥正靠在树干上, 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栗色的碎发被风吹起来, 他的脸颊在樱花的映衬下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像是整个人都融化在了这片暖光里。
江眠生心下一软,刚想走过去, 脚步却猛地一顿。
——江遥遥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廖京恒背对着他,半长的头发被风拂起,正低头和江遥遥说着什么。
而遥遥仰着脸点点头,那双圆眼亮晶晶的,落在廖京恒脸上的目光温软又专注。
江眠生呼吸一滞,落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就在这时,廖京恒忽然退后半步,一阵风卷着花瓣从两人之间穿过, 他抬起手, 掌心摊开,里面躺着一张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画像——
画上的人眉眼弯弯, 栗色的头发蓬松柔软,一双圆眼在色彩浸润下更加明媚。
江遥遥接过画,耳尖红透,抬起头对廖京恒笑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明亮的笑意——像是把所有柔软和信赖都毫无保留地摊开,毫无保留地托付真心。
廖京恒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江遥遥没有躲。
江眠生觉得心口被什么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江遥遥的头顶忽然钻出了一对雪白的猫耳,蓬松的尾巴从身后探出来,尾尖轻轻卷上廖京恒的手腕。
然后他踮起脚,把脸埋进了廖京恒的肩窝。
江眠生的胸口猛地一窒。
他下意识想冲上去拉开他们,想把那只小猫拽回身边,可四肢重得像沉进粘稠的泥沼,每往前挪一步,心底翻涌的醋意与无力就绞紧一分。
漫天樱花瓣簌簌坠落,一层一层隔在他和两人中间。
他站在漫天落樱的另一边,孤身浸在寒凉里,温暖的光晕裹住相依的两道身影,成了他触不到的一隅温柔。
“江遥遥——”
江眠生嘶喊出声,这一次声音终于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
出租屋灰扑扑的天花板映入视野。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脊骨上,冰得发疼。
心脏还在狂跳。
江眠生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床板坐起身,手心按在冰凉的膝头,指尖微微发麻。
梦里的樱花、温热的风、遥遥弯起来的眉眼——那些画面还残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慢慢坐起来,脊背靠上冰凉坚硬的床头,垂下眼,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昨天晚上的未读消息静静躺在那儿,来自他的母亲:
【宝宝,弟弟那边医生说要多加一台仪器,不然感染控制不住……还要两万八,你爸爸那边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妈妈这边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再帮帮妈妈好不好?】
【眠生,妈妈知道你很辛苦,可是弟弟才七岁,他还那么小……】
两万八。
江眠生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被他重新点亮。
江昀川上个月给的支票已经全部填进了时原的手术费和住院费,他手里剩下的余额买完下个月的药就不剩多少了。
火锅店兼职工资日结,但他算过,哪怕一天不休息,暑期内也攒不到这个数。
他需要钱。
需要很多钱。
那个被拉黑的对话框重新浮现在眼前——一万的定金,再加上尾款。
廖京恒给他开的价,够补上仪器费的大半了。
江眠生的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他撑着床边站起身,踉跄着走进逼仄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浇在脸上,顺着下颌滴落。
在那片冰凉的触感里,他慢慢清醒过来,梦里的樱花和热气腾腾的火锅店交替浮现,江眠生终于清晰地意识到——
他应该回归现实了。
那天江遥遥走后,廖京恒从角落里直起了身,表情还是那般自若,对他露出一个笑,语气很平常地告诉他:
“江眠生,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这幅画是我送给遥遥的礼物,你既然也是他的朋友,应该也希望他收到礼物会开心吧?”
原来是拿去哄人开心的礼物。
江眠生闭上眼,心口泛起一股酸涩的钝痛——
短短几个月时间,廖京恒对江遥遥,已经到了要送画像哄人开心的程度了吗?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江眠生抖着手去拿洗手台旁的手机,拿了几下都没拿稳,他点开和江遥遥的聊天界面——
从他进入艺考班,一开始,江遥遥还会每天叽叽喳喳跟自己分享日常。
后来次数逐渐变少。
一周五次,三次,两次……
上周他整整一周没给自己发过消息。
江眠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十分迟钝,当他在火锅店点头哈腰地打工,当他日夜守在弟弟跟前,当他在父亲面前低头拿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