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者:“怎么可能,剥离了最重要的【核心】,分明已经死去的基因怎么还有活力?既然如此,继续注入人类基因结果会怎么样?”
年轻人:“你疯了,这东西能影响其他生物的基因,只要被它感染就会被它彻底【支配】和那些虫族一样!怎么能用人类基因给【它】实验!”
年长者:“愚蠢!我们又不是直接用活人做实验,【它】不会影响到真正的人类,不如说这是一个机会啊,说不定我们可以培育出属于人类的【虫母】!”
年轻人:“不可能……说到底就算可行,哪里来的提供给【它】残骸的能量?而且实验所需大量人类基因又从哪里拿,你难道想对帝国公民下手吗?”
年长者:“呵呵……人不是很多吗?联邦猪些。”
咕隆的水泡之声,辛恩的意识好像浸泡在绿色的营养液里,透过厚厚的合金玻璃观察着,年轻的研究员书写着笔记。
【无法阻止,帝国决定以联邦人来继续供养【虫母】残骸,再从其上提取混合后的基因与【核心】同步进行研究。】
【实验失败、无法成型。】
【实验失败、无法成型。】
【实验失败、无法成型。】
【管道介入,两万实验品注入残骸之中,残骸开始生长,提取生长后的产物与【核心】混合培育……实验成功,人形胚胎成型。】
【实验失败、人形胚胎存活三分钟后死去、分割【核心】与残骸的理论是正确的。
继续扩大注入“营养液”,培育残骸,从其中诞生的基因能够承受得起【核心】的侵蚀。】
【继续喂养、同时将失败品加入“营养液”之中,提高纯度。】
【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实验成功,第一例存活至成年态,但是肢体残缺,请允许继续。】
【老师说的是对的,终有一天,人类可以培养出‘完美的虫母’,到那时我们就将不再惧怕那些可怖的虫子,而是将其支配,成为我们的武器。】
【但是……有一件事让我很在意。】
【那就是伴随着虫母残骸扩大而长出的水晶簇,虽然老师认为这是残骸无法负担多余营养,而进行的一种能量转换。
它们的存在有利于固定首都星不稳定的地壳,让我不必在意,但我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
【能够维持巩固地壳的东西那么多,虽然有可能耗费无数时间和资源但总好过依靠虫母残骸诞生的不明晶体,如果这些晶体对人类基因造成了辐射……
我面见了陛下发表了我的顾虑,申请摧毁这些晶体,但被陛下驳回了,现在它们与首都星的地核已经完全长在一起了,希望这些晶体不会影响到帝国公民。】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辛恩恍惚间看见了一个被不断灌溉的肉块,无意识的柔软蜷曲着,被插入体内的管道不间断地注入鲜血。
透明的皮囊被撑的发胀发白,失去了它应有的形态,化作一片柔软而摇曳的肉浪,生命之海。
红色的水晶从里面长出,逐渐变得透明,穿过地表,直达天际。
*
痛苦。
失去了【核心】的残骸不过是失去了灵魂的肉块,本不该感受到任何感觉。
但辛恩感受到了痛苦,感受到了“它”、或者说是“他们”所感受到痛苦。
被咀嚼、被撕裂、被喂养、被撑爆。
永无止境的被喂养、永无止境的被撕裂。
明明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母亲。
分明已经加入了帝国,将生命与血泪奉献给这个星球。
痛苦、哀嚎、悲鸣、不甘、憎恶以及那燃烧一切的愤怒。
早已死去苟延残喘的虫母残骸,没有意识只是机械吞噬成长的肉块,却与被它所吞噬的基因中的怨恨结合。
它不是作为“虫母”而存在,亦非作为“人类”被允许,它只是作为被母亲遗弃,被同类利用,在无休止的进食之中吞吃自己的“怪物”而诞生。
吃下吧、吃下吧、吃下吧。
吃下一个又一个的“自己”,吃下一个又一个“食物”,空洞的心灵无法诞生自我的灵魂,甚至连意识也是一片虚无。
人类所创造的完美人偶,这个世间最接近“母亲”的人形亚虫,直到在黄金宫之中见到辛恩的一瞬间为止。
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人形亚虫伸出双手,匍匐在地,挣扎着向他靠近。
“妈妈……妈妈。”
想要拥抱、想要触碰,那早已失去的灵魂,从未见过的母亲。
直到……
“噗哧”一声,“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膛,鲜血淋漓而下。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泪水顺着“他”紧闭的眼角滑落,在失去意识、从“他”的记忆中抽离的最后一刻,辛恩看见了王虫淡金色的眼眸,犹如星辰明灭。
“兰——修——利——尔!!!”
虫母为自己的孩子哭泣着,从噩梦之中醒来,对着祂的丈夫、祂的子嗣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而祂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为祂所宠爱的孩子,伊莱斯听到了祂的愤怒,半空之中不断膨胀的球体轰然炸开,无数的触手化作黑色的浪潮从教会的大门、窗户、天花板整个蔓延而去。
掀翻屋顶、吞噬建筑、化作无尽的黑色浪潮之海,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立于“黑海”之上。
有些凌乱的修女服垂下,露出那蜜色的肌肤和丰腴的腿肉,浓密的睫毛低垂着。
其瞳,灿若鎏金。
第63章
在辛恩出现的第一时间, 属于虫母成熟的蜜香以他为核心迅速蔓延,肆无忌惮地侵占了整个首都星!
两只王虫的视线几乎在一瞬间锁定在那个方向。
母亲的,母亲的芳香!!
兰修利尔骤然抬头, 狂喜浮现在他的嘴角,却在见到那道身影究竟是谁之时微微僵住。
王虫扣住眼角,鲜血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既像是悔恨的泪水,又像是控制不住的战栗狂喜, 让他的喉咙间溢出了神经质的笑声。
兰修利尔想, 他、它当然是高兴的、他当然应该高兴啊!
“妈妈、妈妈。”
王虫近乎呻吟般的叹息。
“我聪明的妈妈!我可爱的妈妈!多么, 多么惹人怜爱啊!”
虫母成熟的蜜香充斥在王虫的鼻腔,兰修利尔疯狂地抽动鼻翼,嗅着那再也没有一丝杂质的芳香, 十指扣住眼角,抚下——
随后骤然咬紧!
鲜血从白皙修长的指节溢出,深可见骨。
让那张看起优雅温和、气质出尘,宛如精灵般的面容扭曲的犹如从地狱深处爬上来索命的恶鬼,又像是被活活夺走了心爱的雌性的恶兽。
他当然能够察觉到,缠绕在妈妈身下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那是、新生的、王虫的气息。
那是、辛恩过去身上环绕的亚虫的气息。
亚虫王虫。
被母亲生下来的王虫!!!
“啊——真让我伤心啊,辛恩,妈妈。”
于是一切异常如此理所应当地被串联起来, 兰修利尔低低的笑了出来。
“居然、居然骗了我这么久!哈哈, 被那个恶心的臭虫的气息遮蔽了那么久!”
“但是, 我不会怪妈妈的, 因为我知道妈妈只是想和我玩是吧?都怪兰修, 没有立刻发现妈妈, 妈妈一定很伤心吧……”
兰修利尔托着脚步,朝着辛恩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 面露痴迷,“没关系的妈妈,等着我,我立刻来迎接你……”
他会立刻、把那该死的骗子、可憎的同类、窃取了妈妈的杂种撕碎!
王虫淡金色的眼眸涌现无数瞳孔,那张俊美的脸皮的正中央浮现一条虚线,随着轻微的啪嗒声,像是被剪开的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