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觅当然不会拒绝杜君山,但还是提醒:“空位置倒是有,但前期装修都不是小投入哦,而且还得加紧进度才行。”
据康叔说,山神祭的时间通常在立冬前一天,距离现在只有一个月左右。
杜君山轻松道:“这你不用担心,我有门路。”
行吧,奸商没点本事是当不成奸商的。
姜觅挂断电话,这时陆怀正巧端着菜过来招呼开饭。
凉拌豆角丝和清炒嫩南瓜丝被对角搁在桌面,肥厚的鱼头卧在圆瓷盘里,看着满盘红亮。
剁椒底下的鱼肉白嫩得打颤,滑得来不及细品就咽下去了,需要慢悠慢悠地吃了好几口,辣意这才开始漫到嘴皮上。
祸斗扒拉着白米饭专挑鱼肉吃,边吃边说:“剁椒酱都留着拌面哈!”
那么多调料他剁得手都酸了,谁要是倒掉他立刻变身狂暴狼人。
姜觅敷衍地应声,低头喝了口鸡汤,将刚才杜君山的提议转告给众人。
姜觅清了清嗓子:“有什么意见请say。”
他们都还挺喜欢杜君山的饭店,陆怀点头同意说:“行昂,你带他来看地方吧。”
一得到山神首肯,杜君山下午就上门了。
姜觅陪着他去度假区转了一圈,临街的铺子太紧密,大小也不合适。
杜君山想了半天,选择了吊脚楼中下层的位置,既可以眺望山景,又可以看下面古街百态,有钱人吃饭不止是图那点稀奇菜色,周边环境氛围都得挑最好的。
当初修建吊脚楼时留足了房间,就是为了方便扩大规模,只是姜觅没想到这步计划实施得这么快。
杜君山打算将中间三间铺面打通使用,至于租金方面,姜觅给出了五十万一年的价格。
对于九庭山这样一座神山来说,这个价格算便宜的了,考虑到对方算是他们的首位合作伙伴,姜觅给他免去三个月租金。
杜君山乐了,当场在村民们的见证下签下合同,还一起拍了张大合影。
事后他大手笔地找了土行孙施工队和巧捶装修公司双管齐下强强联合,贵是贵了点,但是只要钱给够,速度和质量绝对到位。
为了催进度,杜君山隔三差五地往村里跑,姜觅对这次合作显得相当重视,每次都会陪着一起去看看。
经常是姜觅正盘腿坐在廊台,慢条斯理地给梅花鹿梳毛毛。
轻重得当的力度令陆怀舒服得眯起眼。
他惬意地欣赏青年的睫毛落在脸侧的淡淡影子,然后想要顺势将脑袋埋进姜觅肚子,用力吸一吸人味儿。
这时候,杜君山在门口兴奋地喊一声,姜觅立刻丢掉所有事,包括手里的梳子和膝盖上的梅花鹿脑袋,欢快地回应着“来了来了”,然后手拉手地和杜君山跑掉。
“不会吧……”
祸斗和敖樾窝在沙发嗑瓜子,耳边是陆怀像个怨夫般的抱怨。
陆怀撑着脸,对他的质疑无动于衷,仿佛已经沉浸在了脑内世界:“嘶,你能想象吗,他今天出门时小手就和杜君山那么一拉……”
已经说第三遍了!
祸斗不能想象,不耐烦地反问:“他们是去干正事不是去开房好吗,再说,我和姜茶出门怎么不见你着急?”
说着他勾起唇角,笑容透出几分邪气,“听狐狸说最近可流行犬系男友了。”
陆怀斜他一眼:“别闹了好吗,你顶多算犬系好大儿。”
祸斗愤怒地倒回椅背,捏着游戏机按得啪嗒响,心想再搭理陆怀老子就是狗中狗。
敖樾用平铺直叙地语气奉劝陆怀:“这时候你应该保持沉默,就像个睡觉的丈夫一样敬业点。”
陆怀和祸斗同时看向他。
陆怀头疼道:“哪儿学的?”
敖樾如实告知:“直播间的粉丝们,她们说这是男德。”
陆怀顿时对西海龙王那个花心大渣龙生出几分愧疚。
不好意思了,兄弟,你儿子好像被网上的大黄丫头们灌输了不得了的知识。
与此同时,另一边。
姜觅从杜君山那儿受了启发,脑子里就一直转着神仙摊位的事。
山神祭眼看着近了,光靠九庭山自家精怪撑场面到底单调了些。
若是能请几位正经神仙来摆摊,一来热闹,二来也显得祭典有分量。
最重要的是,他想收摊位费。
姜觅等杜君山忙完,送他去了码头,半道折回来的路上一边盘算一边往办公室去。
推开门,他本想找黄蜀郎商量,结果黄蜀郎去清点鸡鸭去了没在。
倒是康姨正坐在平板前面,手指头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神情专注得很。
姜觅凑过去瞄了一眼,屏幕上赫然是一位温婉的仙子在讲解针法,旁边标注着“织女手作:进阶课第7节”。
他拉了把凳子在康姨旁边坐下,好奇地打听:“康姨,最近织女很火吧?”
康姨头也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着:“火,怎么不火,现在谁不学织女课啊,还是觉觉他三孃给我推荐的。”
说着她把屏幕往姜觅跟前凑了凑,“你看这个收针手法多漂亮,比咱们土法子利索多了。”
姜觅看不懂,配合地点了点头。
康姨这才把平板移回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小姜啊,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当初拉着大伙搞项目,家里还没那么多闲钱满足她这点爱好的开销。”
姜觅摆了摆手:“我也就是牵个头,主要还是靠你们自己肯干。”
他说的是实话,九庭山的如今能活过来,所有人都不容易。
可这话听在康姨耳朵里却受用得很。
她瞅了姜觅几眼,越瞅越顺眼,忽然把手里织了一半的毛衣拎起来,针一抽,线一拆,三两下就捋成了一团新毛线。
姜觅还没反应过来,康姨已经把线团丢到竹篮里,重新起了针,嘴里念叨着:“这毛料贵得很,还是给你织围巾袜子好了,等到了冬天山里会下雪,你玩雪时肯定用得着。”
门口来接老婆回家吃饭的康叔恰巧看见这一幕,他幽怨的目光投向姜觅,嘴唇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
那件毛衣他等了小半月,刚织到袖子,结果就这么没了。
姜觅不好意思地冲康叔笑了笑,脚底抹油溜出了办公室。
他回到家里,陆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坐在沙发看电视。
等人坐到身边,他才慢悠慢悠地开口:“非得等杜君山走了,才知道回来昂?”
姜觅好像没有闻见老陈醋打翻了的气味:“我想吃耙耙柑,剥一个呗?”
陆怀不给他剥。
姜觅耸了耸肩,自己从果盘里捡了耙耙柑剥开:“人家早走了,我去了趟办公室。”
他笑眯眯地告诉陆怀,康姨拆了给康叔的毛衣改成给自己织围巾。
一件普通的小事被他讲得有声有色,陆怀余光瞥过来就再也移不开。
他拿过姜觅手里的橘子瓣,仔细地剥去橘络塞到他嘴里。
冰凉甜蜜的果汁在口腔爆开,姜觅边嚼边说:“我打算去拜访一趟织女,看看她愿不愿意来山神祭摆个摊,你带我去好不好?”
好不好?
一句软绵绵语调让陆怀那双棕铜色的眼瞳变得有点涣散。
别说拜访织女。
陆怀心想你要吃烤喜鹊都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茶茶和姜茶都是祸斗对姜觅的外号
*真的很不好意思,错别字太多了,因为剪掉了梭子蟹甲片,打字很不习惯,正在驯服手指中
第64章 神仙摊位
姜觅和陆怀按着椒图给的地址, 找到晋城的天岸小区。
电梯上到顶层,门一开,织女已经站在玄关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长裙, 披着宽松的荷叶边披肩, 脑后挽起来的发团还插着几根棒针, 看起来是刚从工作台前起身。
“神君难得出趟远门呐, 快进来吧。”织女侧身让开门口,顺手把玄关上散落的几团线材拢到一边,引着他们来到客厅,“家里有点乱,你们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