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觅摆手:“不打紧, 是我们来得突然。”
织女弯了弯眼睛,端着茶盘过来坐下:“来杯茉莉花茶吧, 是花神送我的。”
姜觅端着递来的茶杯道了谢,趁低头喝茶的空档悄悄瞥了陆怀一眼。
人家织女是正经天孙贵胄, 脾气性格可比旁边这头坏鹿好多了。
陆怀拿了块零食盒里的石头饼大口嚼着, 似乎察觉到他那道视线的意味, 挑了挑眉。
姜觅心虚地摸了下鼻子, 打量起屋里的装潢陈设。
织女家是宽敞的大平层,客厅非常明亮, 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午后霞光正从窗外透进来, 把茶几都镀了一层暖融融的橙色。
沙发对面没放电视机,满墙的线材从地面一直码到天花板,靠窗摆着一整条长方形工作台, 台面上摊着半截未完成的织物。
陆怀环顾了一圈,随口问:“怎么不住云霞殿了?”
织女起身拿起工作台的钩针和线团, 边钩边笑道:“白茫茫的云看腻了,换个风景瞧瞧,这里树多花多,四季都不一样,比天上热闹。”
她身后的窗外是成片的树荫,在霞光里像笼了一层薄薄的金粉,织东西织累了完全可以坐下来喝茶发呆。
姜觅顺着话头开口:“那你想不想来九庭山看看?”
“我就说你们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织女手上的钩针不停,线材在针尖穿梭,几下便勾出一排齐整的花样,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姜书记有什么想法,直说吧。”
姜觅也不绕弯子,把山神祭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九庭山趁这个机会会新增几个神仙摊位预热,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你能来参加。”
织女语气里带着点意外:“我就卖课而已,游客会感兴趣?”
“怎么不会?”姜觅放下茶杯,认真同她说,“现在喜欢您的粉丝可多了,你到了九庭山不管是直接开个大师课,还是跟同好们面对面交流交流,都能给我们拉不少人气。”
织女听到“同好交流”四个字时,目光微微一亮,显然是被这个说法打动了。
她歪头想了想:“能把我喜欢的材料商带去不,方便让她们卖点货。”
姜觅求之不得,保证给她们最好的位置,并且租金方面会给点优惠。
织女颇为期待地答应了。
谈完正事就得打道回府了,临走前,织女从工作台下面拖出一个竹编筐子,里头满满当当地塞着一排小玩偶。
这些玩偶只有巴掌大小,什么憨头憨脑的当康、毛茸茸缩成一团的狐狸、龇牙咧嘴的祸斗、尖嘴小眼的黄鼠狼……还有几只兔子宝宝!
总之,每个都活灵活现,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织女连同箩筐递给姜觅:“拿着,自己做的见面礼不值钱,不过里面填了有益修行的药材。”
“谢谢!”姜觅一脸稀奇地低头翻看。
陆怀扫了那筐玩偶一眼,心念微动,拉着织女来到另一边。
织女茫然道:“神君有事?”
陆怀压低了声音问:“你会做那种能和人有感官联结的娃娃不?”
这话一出,织女立刻联想到神仙私密论坛的种种传闻,心道我去好会玩。
织女很想突破自己的技术,但不想白干:“神君打算用什么玉器和我换?”
能不能别盯着他老婆本薅!
陆怀默了下:“椒图手里有块七彩贝母,我给你搞来做套钩针手柄,绝对上手轻巧久握不累,而且全三界没人能和你撞款。”
“成交。”
织女心满意足了,友好地握了握手,表示立刻开始研究技术。
姜觅对两个神仙私底下达成的肮脏交易浑然不知。
回到九庭山,他把一大筐玩偶带去办公室分给村民们。
黄蜀郎分到自己的同类小玩偶,搓着毛爪子,豆豆眼乱转的神情和他本人颇有几分神似。
“哇塞!居然是织女做的!”他爱不释手地捏尾巴。
正玩着,黄三妹来提醒他该去吊脚楼直播了。
“知道了,马上来哈!”
黄蜀郎手忙脚乱地要把玩偶收起来。
姜觅忽然提醒了句:“别收了,搁肩膀上放着吧。”
“行嘞。”
黄蜀郎便将那只小黄鼠狼往肩膀上一别,吭哧吭哧跑去了直播地点。
下午的直播主要介绍山货和杜君山的新店,黄蜀郎已经熟门熟路了,上播就和大家问好。
只是今天还没聊几句,观众们的注意力全被他肩头那只玩偶勾了去。
“小黄肩上那个是什么!”
“哪买的玩偶呀,看起来好可爱!”
“九庭山要出周边了吗?价格怎么定啊?我好想要把全员收集齐!”
黄蜀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看到满屏都在追问玩偶,忽然脑子一转,明白了姜觅的意思。
他拿下肩头的玩偶,放了一点灵力进去,玩偶立刻像上了发条般动起来,有点僵硬地走到桌面中央,对着镜头不停作揖。
粉丝们被可爱晕了,礼尚往来地发送抱拳的表情回应。
黄蜀郎玩够了才继续介绍:“这可是织女亲手做的玩偶哈!过一阵九庭山将要举办山神祭,织女本人会来山里开设大师课和同好交流会,等具体时间敲定了,希望大家前来捧场。”
他一说完,弹幕瞬间炸了。
“怪不得杜总跑来山里开分店了,他消息可真灵通!”
“天呐织女要来啊!我可喜欢她了!”
“山神祭是那种大型祭典活动吗?九庭山你们真是时不时就要憋个大的出来啊!”
“要搞活动是不是会增加门票?我真的求求了,让老子进去玩一次吧!”
“除了织女还有别的神仙要来吗?”
“请问门票价格会涨吗?”
“不管了,活动手指ing”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弹幕还没刷完,万象网上已经有人把录屏截出来发了帖。
底下跟评一条接一条,不到半个小时就顶上了热门板块。
这次预热宣传做得不错,姜觅看了后台数据,拉着村民们简单开了个小会商量。
大家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该趁热把售票机制敲定下来。
九庭山自打试营业期结束之后,一直卖的是1299元每人的通票,包含一晚住宿和两日景区游览。
全年统一定价,节假日不浮动,游客们接受度一直不错,只是每回放票都得靠手速抢。
这一回山神祭前后半个月,公告里新加了一档售价488元的游览票,跟当初试营业时的价格一样,只是不包含住宿,每日售票1000份,持票可在活动期间往返丹阆和九庭山景区。
这意味着只要抢到祭典夜当天的游览票,便可以享受最划算的玩法。
当然,前提是能抢到的话。
消息一出,丹阆镇上的几家民宿电话瞬间被打爆,不少人摩拳擦掌,手里握着筋膜枪时刻准备开抢。
借着这股热闹劲儿,姜觅一收到管理局的正式审批发文,便让陆怀去邀请其他神仙入驻。
其实就凭现在九庭山的热度,陆怀人还没踏出屋子,就已经有仙友们主动前来联系。
有人就有功德嘛,谁都想来赚一笔。
于是果然就像廖局长所调侃的那样,姜觅一伙人忙得脚不沾地。
上午陆怀和祸斗去安排景区新摊位,姜觅去办公室听康姨报账,中午刚吃完饭,他马不停蹄地去和施工队沟通,还得抽空审核山神祭订做的物料样品。
陆怀晚上接姜觅回来吃饭时,这人已经仰躺在办公椅睡着了。
“怎么还口呼吸昂。”
陆怀伸手合拢了姜觅微张的嘴巴,屈起手指刮了刮他裸露的喉结。
姜觅怕痒似的抖动了下,掀起眼皮,有点半梦半醒。
陆怀转过身,拉着软绵绵的人趴在了背上。
他双手勾着腿弯起身,好心情地说:“小姜书记,我们要回家去了昂。”
他们重叠的身影走进簌簌落下的枫叶,过了半响,姜觅摇着腿,低低地在他耳边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