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山神搭伙开农场的日子(119)

2026-10-01

  几人把有一阵没玩的机麻桌搬出来,摆在客厅开始搓麻将。

  康觉觉脱了鞋站在罗汉床上,趴着窗户如同发呆般看着屋外凄清的雪景。

  姜觅偏头看了一眼,暗道果然是小朋友,这种时候肯定很担心父母和陆怀他们。

  谁料康觉觉突然推开窗户,使足了劲将自己的寒假作业本丢出去。

  作业本哗啦啦砸在地上,除了被雪粒浸湿,完全没什么变化。

  康觉觉有些遗憾地叹气,什么嘛,原来不会消失吗?

  姜觅气笑了:“……”

  感情这孩子挨得每一顿打都不是白挨的。

  康觉觉跑出去把作业本捡回来,凉沁沁的雪粒落在皮肤让他缩着脖子打了个哆嗦,然后仰头情不自禁地想要张开嘴——

  “啊——”

  “啊个屁!”姜觅一声呵斥,眼里有活的古月黎立刻用尾巴把小孩卷回来。

  啪啪两声,康觉觉的屁股圆满获得了来自小姜书记的关爱,一脸心虚地被拉到火炉边。

  他伸出两只小手烤了一会儿,想要把湿袜子扯下来,一低头,看见火炉边趴着好几只猫。

  “小姜书记。”康觉觉指着一只大白猫说,“这只猫猫好像糊掉了。”

  姜觅蹲下看了看:“哎哟,还真是。”

  大白猫不高兴地咪了一声,抬去爪子推开姜觅在身上扒拉的手。

  姜觅见状顺势把猫翻了个面:“糊就糊吧,多烤几块换个豹纹皮肤多拉风。”

  就在他们像挼面团似的在大白猫肚子和裤.裆摸来摸去,屋外隐约传来一阵声音。

  古月黎抖了抖耳朵:“好像是在叫你?”

  姜觅拍了拍手上的猫毛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刺骨的风雪扑面而来,比方才又急了几分,白茫茫的一片,将视线都吹得模糊。

  他眯着眼往外看,破烂的院门旁边立着一个人影,裹着一身深色外套,正抬手朝他招手。

  “裴昭路?”

  “是我!”

  裴昭路小心踩着湿滑的石板走进院里,肩上落了一层薄雪,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脸上倒是带着笑。

  姜觅惊讶道:“你怎么还在山里没走?”

  裴昭路拍了拍外套上的雪,面带无奈地说:“还不是留下来替杜君山试菜,本来想着试完就走,结果这雪说来就来,邪门得很。”

  姜觅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山神担心封山,所以让村民们在组织撤离……”

  裴昭路打断道:“我知道我知道,大家坐着仙鹤都走了几波,我倒是想走,但杜君山人不见了。”

  姜觅一愣:“不见了?”

  “可不是!”裴昭路拍了下粘在头发的雪,有点焦急道,“吊脚楼那边找了好几遍没见人影,我正着急,结果路上碰见个当康,那当康让我赶紧来找你们,说人多好找些。”

  “噢噢!我要去帮忙!”

  康觉觉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一听是族人安排的,立刻就要往外冲。

  姜觅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后领把人捞了回来,按在身边。

  此时铅灰的云层压得很低,雪落在地上已经没过脚踝了。

  姜觅收回目光,看向裴昭路:“雪越来越大了,要不你先进来吧。”

  裴昭路站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没动,脚下的雪已经积了一层,风呼啸着从头顶刮过,他双手插在兜里,笑容不变地望着姜觅。

  姜觅也笑了,语气里带着点了然:“你是不愿意进来,还是说——”

  他顿了顿,“根本进不来?”

  一句话让古月黎和敖樾瞬间从门口挤出来,敖樾面色不善,露出几分警惕的神情。

  裴昭路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目光忽然深了几寸,那层皮相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缓缓浮上来,眉眼间多了层阴翳的邪气,看得人不禁后脊梁发紧,连带着院里的风都好像冷了几度。

  黄蜀郎抬眼一瞅,受到惊吓的声音顿时提高八度:“他是水千……灯噔噔噔噔……”

  一群人扭头看过去。

  黄蜀郎羞涩地低下了脑袋。

  姜觅真心佩服对方的音乐感。

  裴昭路——

  又或者说他芯子里的那位,隔着门口浮动的结界与姜觅几人遥遥对视。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肩头的雪,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回姜觅脸上:“反应挺快,居然被你发觉了。”

  “村民们不会让我去帮忙的。”姜觅把康觉觉塞到古月黎的尾巴后面,冲他扬了扬下巴,“这场雪是你搞的鬼吧。”

  “对,是我。”水千灯爽快地承认了,“之前九庭山所有的麻烦都是我干的。”

  说完他有些得意地掀起嘴角。

  然而他面前的几人如同被吓傻般沉默数秒后——

  姜觅振奋地一拍手:“看吧,我就知道我没猜错!”

  古月黎好奇道:“之前还有什么事啊?”

  黄蜀郎立刻说道:“知道蜚蚜不,超恶心的小虫子,还是祸斗回来一把火烧没了!”

  姜觅补充道:“祸斗回来之前,山里养的鸡鸭也出力吃了不少!”

  “哎呀!怪不得那么肥!”古月黎舔了舔嘴巴,“你们应该养一批蜚蚜专门喂给跑山鸡!”

  黄蜀郎如遇知音:“对头诶!早知道不全烧光了!”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起劲时,结界外水千灯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了。

  敖樾突然有点同情对面被忽视的妖物,拍了拍姜觅的肩膀。

  哦,蛐蛐的对象还在呢。

  姜觅那点跑偏的注意力被拽了回来,他正要开口,远处脚步声急促地踏过石板。

  水千灯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原本还算从容的神情骤然一收,抬手强行破开院门外的结界屏障,五指成爪直直朝姜觅抓来。

  在黄蜀郎提神醒脑的尖叫声中,敖樾反应极快地化出龙爪。

  然而没等他与水千灯正面交上手,对方指尖几乎要触到姜觅脖颈的瞬间,一道神光忽然炸开,不偏不倚地穿透了水千灯的手掌。

  “嘶!”

  水千灯猛地缩回手,惊疑不定地抬眼看向姜觅的脖子。

  姜觅自己也吓了一跳,低头一看,那枚鹿首玉章从衣领里滑了出来,温润的玉面上浮着一层流动的神光,正缓缓敛回去。

  水千灯的手掌表面连皮都没破一道,但整条手臂却像被滚烫的钢筋贯穿了一般,剧痛顺着经脉直冲肩头,魂魄都跟着震颤不停。

  他咬牙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嘲讽:“陆怀倒是护你护得周全。”

  姜觅盯着他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做一个了结罢了。”水千灯退了半步,目光带着几分嘲讽地落在姜觅脸上,“你以为你的道侣是什么光明磊落的神明吗?他杀了夫诸篡夺神位,我会杀了他替夫诸报仇。”

  不是,谁杀了谁?

  院里安静了一瞬。

  古月黎的尾巴僵住了,几个人齐刷刷转过头来看向姜觅,脸上写满了吃到惊天大瓜的神情。

  姜觅皱着眉,语气没有半点动摇:“不可能。”

  水千灯嗤笑一声,像是懒得再跟他掰扯。

  他的身影在风雪中越来越淡,声音却清清楚楚地递了过来:“告诉陆怀,明日我在九庭山的背面等他。”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那道身影彻底消散在白茫茫的雪幕里。

  这算什么?不良少年下战书约架吗?!

  姜觅气到:“装个锤子。”

  他愤愤地转过身,却看见敖樾露出一副学到了的中二表情。

  ……

  陆怀不是一个人回来的,祸斗和椒图等人都跟着来了,屋子里瞬间变得热闹许多。

  尤其是客厅里还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机麻桌,放眼看去很像聚众赌博现场被纪检抓包。

  黄蜀郎疑惑地问陆怀:“山神大人,咱们不是到处都被灰雪堵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