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料到了他要搞这一手。”陆怀为数不多的心眼子都是从他好哥哥身上学来的。
幸亏当年昆仑山上课没打瞌睡,提前设置了能无视结界的传送阵法。
康觉觉眼睛亮起来,仰头崇拜地看着陆怀:“山神大人你好厉害!”
陆怀抓住机会陆子劝学:“瞧见没,平常读书要多用功,不然关键时刻一个神奇宝贝都召唤不出来。”
祝融翻了个白眼,心想神奇你妹。
姜觅看着那么多神仙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把刚才水千灯夺舍了裴昭路,还借着这身人皮找上门来的事说了一遍。
“还找上门来了!”陆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不就挖了他两次坟,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姜觅不可置信,这还不至于?
祝融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水千灯是混账,你也不逞多让。
敖樾直接关注重点:“他说你杀了夫诸。”
狴犴喝茶的动作一顿,朝他投来目光。
陆怀太阳穴突突直跳,指着窗外的雪说:“非要老子应景唱一段窦娥冤是不?夫诸明明是天雷劈没的!”
椒图一看他发火,无奈地拽着姜觅推过去。
姜觅坐到身边,用手摸着陆怀的胸口给他顺气:“你急什么,先不说你当时被天雷劈得神志不清了,夫诸突然把你叫回去接受神位本身就有几分蹊跷。”
祝融摸着下巴点头:“你老婆说的在理,如果水千灯没有撒谎,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信息出现了偏差。”
祸斗听得有点头大了,抓了一条古月黎的尾巴捏来揉去分泌多巴胺:“咱先不讨论以前的事行不,就说现在,他搞封山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椒图笑了声:“还能做什么,陆怀本就神力不全,力量全靠山脉供给,这灰雪切断了联结就相当于削弱了他的力量,打起来多省力。”
祝融握拳砸在手心里:“哦,他想抢山神的位置。”
只要拥有了完整的夫诸之力,即便是天道都得承认神格。
姜觅听得直皱眉:“你们神仙的继承法好不合理,能不能与时俱进地修改一下?”
狴犴:“下次一定。”
大家都在为陆怀摇摇欲坠的神位默哀,陆怀沉默半晌,突然说道:“恐怕不止这么简单。”
众人疑惑地“啊”了一声。
季洵掀起眼,接过陆怀没说完的话:“水千灯想要复活夫诸。”
狴犴皱了皱眉:“不可能。”
“可能的。”陆怀淡声道,“如今九庭山的灵力几乎恢复了,杀了我他就拥有了所有神力,只需要以这座山为媒介献祭,有极大概率能够复活夫诸。”
一群人听得咂舌,没想到还有这么阴毒的法子。
祝融终于反应过来了:“所以一开始水千灯本来要抢了陆怀的神位自己倒腾,结果发现九庭山的灵力恢复得很快,便换了计划,让陆怀他们自己发展,自己再收取一个重现往日繁盛的神山。”
姜觅后知后觉:“难怪最近几个月都没出什么乱子。”
陆怀摸着他脑袋说:“原来是在养肥。”
姜觅心疼不已,顺势倒在陆怀肩膀上,继续摸了摸他胸口。
椒图懒得理会这两口子的小动作,倚靠在屏风边调侃道:“天老爷,你们就两兄弟,耍起狠来比我们龙族闹腾多了。”
祸斗烦躁地抹了一把脸:“我就纳闷了,复活的法子那么多,夫诸又不是你杀的,干嘛非要和你死磕?”
“方法确实很多昂。”
陆怀冷着一张脸嗤了声,伸出手指头比划,“一是去地府走一遍大圣的流程修改生死簿,二是杀到娲皇宫威胁女娲重新捏一个,三是干掉一个从小能打五五开的山神。”
陆怀面无表情地问:“换成是你,你选什么?”
众人瞬间陷入沉默。
祸斗充满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怀儿,虽说你不美不强,但真的好惨。”
好一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陆怀闻言怒从心起,特别想要一拳攮死这狗东西。
第70章 旧事
眼见还没开讨伐boss, 就要内战献祭一波,姜觅拉住要施展打狗棒法的陆怀,无奈地问道:“明天你预备怎么办?”
“多简单的事。”陆怀冷嗤, “就像他说的那样, 明天去做一个了断。”
姜觅一直不知道水千灯所说的“九庭山的背面”是指的什么地方, 直到第二天, 一行人顶着风雪来到了山神庙后的水潭。
那水潭显然不是一般泉水,青绿色的泉水缓缓翻涌拂动,仿佛是雪花飘落的山林里永不消失的春意。
几股泉水跃过周围的奇形怪状的石头,顺着山势一路往下,汇入村民们在田地边扩宽的水渠。
姜觅记起来, 这就是一汪泉的源头。
陆怀踩着一汪泉边上参差不齐的石头,对后面拍照打卡的兄弟团扬了扬下巴:“怎么着?在这里等我?”
“那肯定是不能的。”祝融抱着手臂哼声, “哥几个赚点功德不容易,比不得你有个能干老婆, 我和狴犴指着解决完这破事拿绩效奖呢。”
古月黎咂舌:“你们公务员都这么惨吗?”
“打工仔哪行不惨的?”祝融想起什么似的, 疑惑地问季洵, “你为什么来?”
季洵像转笔般把玩着手中的桃花枝, 微笑道:“和你一样,赚功德。”
神神叨叨的。
水千灯又没抢你功德箱。
祝融嗤了声, 转头迫不及待地问陆怀:“怎么走?”
陆怀把避水珠塞给姜觅,手臂懒散地搭在人肩膀上, 冲着水潭努了努嘴:“跳进去喏。”
季洵扫了一眼:“九庭山的背面在水里?”
“昂。”
陆怀应了一声,抱住姜觅直接跳进去。
顷刻间水花四溅,冰冷的泉水从四面八方随着坠感朝四面八方涌来, 姜觅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声轻笑。
姜觅睁眼看见陆怀勾着嘴角, 伸手捏住他两颊微微一用力,新鲜的呼吸传入肺腑。
哦,我有避水珠呢!
姜觅笑眯眯地放宽了心,搂住陆怀的脖子,被带着他朝更深处游去。
其余人也紧跟着后面,季洵和狴犴依旧很有神仙风度,祸斗张牙舞爪地狗刨,敖樾化成一条白龙,四只龙爪挂着古月黎和吐泡泡的祝融,椒图留在队尾断后。
咕噜噜……
平静的水面突然破开水花,祸斗像张狗皮似的瘫在碎石堆,爬起来摇头晃脑地快速脱水。
刚要优雅展示什么叫出水芙蓉的椒图迎面接受了一场瓢泼大雨。
“呸呸呸!”椒图恶心地吐出嘴里的狗毛,一边把吸满水的古月黎拎给祝融让他帮忙烘干,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树林,水潭,木亭,山神庙……除了天上没下雪,几乎完全没有变化。
姜觅奇怪道:“这不还是九庭山吗?”
陆怀同他解释:“我和水千灯都是山脉孕育的灵兽,我属阳,他属阴,九庭山的背面指的就是这儿。”
祸斗挑了挑眉,四周处处透着一股子阴气,显然是水千灯的地盘。
“他倒是会选地方。”
祝融不屑地冷哼一声,不止是他,祸斗几人能感受到被力量在逐渐被压制。
他们压下不适,将目光投向在场唯一的凡人,谁料姜觅眼睛亮得惊人:“这儿能种田不?”
平白无故多了一块新地图啊!
祝融发自内心地敬佩泥巴人的事业心。
就在众人讨论此处种田的可行性,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陆怀脸色一变,带着姜觅转身朝山神庙的方向奔去。
其他人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跟了上去。
九庭山背面的山神庙依旧维持着古朴腐朽的模样,梁柱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瓦缝里长着枯草,透出一股常年不见日光的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