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斗愣了一息,抬手扇了自己嘴巴一下:“错了,是伤我兄弟。”
陆怀咬牙切齿地朝祸斗那边剜了一眼,决定打完再给傻狗算账。
他深吸一口气,回身续战。
水千灯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几次冲击都被枪锋逼退,余光忽然瞥见一旁的姜觅。
凡人。
陆怀的道侣。
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抓的筹码。
水千灯身形一晃,朝姜觅扑去。
谁也没有料到他会突然朝着姜觅出手。
然而不等其他人反应,姜觅条件反射摘下脖子上的红绳,绳端坠着那枚玉章,在手里抡了两圈,蓄足了劲,像扔流星锤一样朝水千灯的面门砸了过去。
“噗!”
水千灯猝不及防被砸中了脖子上的伤口,顷刻间皮肉绽裂,鲜血喷洒而出。
一群人条件反射地捂住脖子。
陆怀心道小姜书记这手劲儿真是绝了,趁机挑飞了水千灯的长枪。
没了武器,几个来回下来水千灯倒在地上,虚弱地掀起眼皮:“这次算你赢了。”
“当然。”陆怀没什么感情的声音落下,明明赢了,眼底却很难过。
他希望自己和水千灯还是从前一样,虽然关系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但至少大家都好好的。
水千灯同样知道他们谁都回不去了,从心底那丝嫉妒悄然滋生,到对夫诸的贪恋显露,每一步都注定了他与陆怀终将分道扬镳。
“还给你。”水千灯惨笑了一声,手中凝结出一团白光。
他不舍地看了一眼,随意一挥手,白光朝着陆怀飞去,融进了他的身体。
水千灯强撑着剧痛爬起来,鲜血顺着他的脖子不断往下流,他全然不在意似的,踉跄着踩着石阶走向破旧的山神庙。
祝融想要跟去,被季洵一把拦住了。
众人看着那道身影停在了夫诸的神像前,摇晃两下,噗通一声栽倒下去。
没了神力庇佑,强行吸纳的阴气逐渐从身体抽离,水千灯在重新化为白骨前,平静地合上了眼睛,喃喃自语般说道:“累得很,陪你睡一会儿。”
如同应和般,腐朽的两扇大门如同应和般颤巍巍地合拢,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隔断了所有人的视线。
“……”
一时间众人百感交集,安静地站在原地,倒是季洵若无其事地推门进去。
大家只当这人冷情冷心地去检验水千灯这次死透了没。
不过不用检查,大家也知道结果。
过了好一阵,季洵重新出来,姜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发现他手里把玩的桃花枝忽然合拢了花瓣。
祝融扛起昏迷的裴昭路,他看着没有大碍,不过还是得带回去仔细检查一番才行。
祸斗清了清嗓子,试探道:“走呗?”
陆怀低低地应了一声。
于是一行人熟门熟路地往水潭的位置去。
姜觅来到陆怀身边,他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用肩膀碰了碰他:“你还好吧?”
陆怀脚步一顿,伸手把姜觅抱进怀里:“抱一下。”
姜觅被抱得很紧,耳边是陆怀沉闷的声音:“挺崩溃的,其实我一直拿他当兄弟。”
完了完了。
姜觅心头一慌,脑中疯狂搜索着该怎么安慰破碎的男朋友。
正当他思考要不要回去后拉着人干一炮。
陆怀愤愤道:“这个不要脸的龟孙,搞半天一直想当我师娘。”
“……”
姜觅抿了下嘴角,及时地把话咽了回去。
果然,不要心疼男人,雄鹿也一样。
第71章 年兽
陆怀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带着道侣和一群不着调的兄弟们回到真正的九庭山。
走前还簌簌落下的灰雪已经消失殆尽,陆怀捻了捻裸露的泥土,被阻断的灵力重新流回土壤, 仿佛这场雪没有带来任何影响。
“他还算做得厚道。”陆怀嘲讽般嗤了声, 抬头问祝融几人, “现在怎么说, 留下来吃个饭?”
狴犴:“不了,我和祝融回去结案。”
“也行。”陆怀点头,和他们约着之后再聚。
趁着几人告别的空档,姜觅悄摸地问季洵:“财神爷,你手里的桃花是乐灵给的吧。”
季洵微笑着不说话, 但意思很明显。
姜觅想到水千灯和夫诸之间的纠葛,往陆怀的方向瞥了一眼, 压低声音问:“所以他死了吗?”
季洵反问道:“如果没死,狴犴怎么会结案?”
姜觅指了指桃花枝上饱满的花苞:“那这里面是……”
“因果未断, 等该赎的罪都在地府赎清了, 乐灵会再为他们算一卦。”季洵点到为止, 在祝融看过来时, 手一挥,桃花枝消失在空气中。
祝融只当是眼花了, 扛着裴昭路,扬声招呼道:“走啊老季, 你不回去找你老婆啊?”
季洵施施然跟在他们身后,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姜觅的视野。
陆怀奇怪地问还留在原地的椒图:“你不走?”
“昆仑山都快放寒假了回去干什么。”椒图还挺喜欢陆怀的小院子,干脆道, “分个房间给我住几天呗。”
敖樾:“……”
古月黎:“……”
祸斗心里给他鼓了鼓掌,还是你们文职人员胆子大, 有你大侄子的豪华湖景房不住,一开口就要住人家两口子的爱巢。
陆怀冷冷地盯着椒图不做声,倒是姜觅一口答应了:“好啊!”
陆怀的唇角猝然拉成直线。
姜觅装没看见,一心想给自己的屁股放几天假。
他们沿路回到山脚,陆怀捏住姜觅的脸颊肉左右晃了晃。
姜觅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干……什……么……”
又装无辜。
陆怀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我要去附近检查结界外的情况,你先跟着祸斗他们回家?”
姜觅挣脱道:“先不回,刚和黄蜀郎发了短信,等会儿在村里转转。”
这次山里遭了奇怪的灰雪,他们要仔细对鸡舍水渠检查一番,而且临时疏散游客,肯定还得商量好补偿方案。
于是两人说定了,分头去忙自己手上的事。
眼下距离九庭山真正下雪的日子还早,当康们和祸斗检查完土壤,决定等这个月的农作物都收获了,统一给田地施一次肥。
最开始的肥料都是从农资店购入,自从因祸得福被喂了一次蜚蚜灰,基本不需要再格外施肥。
现在没了蜚蚜,当康们便收集了灵植收割后留下的草藤,让祸斗一把火烧成灰,完全可以作为底肥趁着翻地时撒进去。
姜觅听康叔谈起来很简单的样子,觉得明年增大产量的计划很有希望实现,一抬眼就看见敖樾和椒图从水渠边走来。
椒图拉起古月黎的一条尾巴擦干了手:“还好,降温时间短还没来得及结冰,都是泡在灵泉水里长大的鱼没那么容易翻肚。”
姜觅心道也是,活水通常结不了厚冰,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请椒图帮忙画一道聚灵阵,保证这些泉水鱼在冬日不受降温影响。
椒图挑眉:“小姜啊,我好像是客人吧?”
“工作期间请称呼职务哈。”姜觅笑眯眯地说,“九庭山不养闲神,来了都是要干活的。”
椒图对种桃树的事还记忆犹新,想到甚至没有告状这条路可选,只能任劳任怨到去水渠布阵。
等他们忙完回到办公室,黄蜀郎苦哈哈地说:“小姜书记,我刚统计完疏散的游客,有好几百人呢。”
宣传部已经发了道歉公告,确认好名单后正在批量退款,黄三妹考虑到光是赔偿门票可能不够,毕竟外地游客来旅游还花了交通费,于是提出了双倍赔偿的方案。
姜觅看了一眼,抽出笔签了字。
黄蜀郎看着一百来万就这么没了,有点肉疼地咧咧嘴。
姜觅安慰道:“有点损失没关系,人没在咱们地盘出事才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