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山神搭伙开农场的日子(27)

2026-10-01

  陆怀好久没起过这么早,明显还困着,扫了眼姜觅滑拉着的手机屏幕,额头砸在姜觅肩膀继续眯觉。

  晨起的白雾还没散,薄薄地浮在湖边,凉丝丝的风从对岸吹来,让前来送行的黄蜀郎和幼崽们打了个颤。

  黄蜀郎哈欠连天地走过来,朝姜觅的方向看了眼,顿时眼睛瞪得溜圆。

  今天的小姜书记很不一样,白衬衫配西装裤,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精瘦小臂,整个人显得腰细腿长,山风吹得他黑发乱撩,眼角微红,破碎感在一瞬间拉满。

  黄蜀郎不禁面露凄凄地想着,终究是到了这一步吗,就算大城市机会多,也不用急着去展会当模子哥。

  姜觅只当黄蜀郎太过感性舍不得分离,低头看了眼时间,问道:“船快来了吗?”

  “应该快……哦来了来了!”黄蜀郎冲着湖面,用力挥了挥手。

  只见湖面白雾之间隐约有一红点,随着水波画出长长的弧线,一条大得惊人的红鱼骤然破开雾气来到岸边。

  露出水面的鱼身足有小山包那么高,周身鳞片暗红,靠近头部的位置长着套着绳子的弯角,绳索的另一端,系在了一艘足够宽敞的木船的船头。

  姜觅呆滞,还真是鱼船啊!

  大鱼一点都不见外,哞哞哞地说:“小姜书记你快点上船吧,我有点困了。”

  姜觅一愣,他是没睡醒吗,怎么听见鱼还牛叫起来了。

  康叔赶紧从船上跳下来,乐呵呵地介绍。

  这鱼外形如鲤鱼,头部生角,鸣声似牛,常栖息于神山水域,叫做横公鱼,游起来又稳又快,就是昼伏夜出和大家作息不一样。

  姜觅明白过来,看着横公鱼像个早八的大学生死气沉沉,连忙催促陆怀干活。

  陆怀啧了声,脑门顶着一团鲜艳的红印,搬完了菜苗又搬巨型南瓜。

  菜苗都是没被蜚蚜侵害过的田地里选出的,康叔还特地带来了自家后院的辣椒盆栽,取名九庭椒,他在新田也种了不少,看看人类是否感兴趣。

  陆怀每搬起一样,康觉觉他们就在旁边夸赞地“哇”一声。

  姜觅觉得把一个山神当长工使唤,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准备去搭把手。

  陆怀垂着眼看他:“算了吧少爷,我心领了,你要想帮忙,还不如站上边和康觉觉一起边拍手边喊预备起。”

  姜觅:“……”

  他没有一秒犹豫地从陆怀身边走过,踩着船板坐到了靠近船头的位置。

  没一会陆怀扛着南瓜上船,放置妥当后,带着股热烘烘的气息靠着姜觅坐下。

  姜觅明知故问:“你要陪我去呀?”

  陆怀斜他一眼,手肘搭在他背后的船沿,不着调地说:“我陪漂亮南瓜去。”

  “走了噢。”

  横公鱼哞的一声潜入水底,只露出头顶的弯角。

  随着鱼尾摆动,木船倏地拨开水浪,一弧接一弧的水痕将倒映的山影揉碎了,又很快聚拢。

  姜觅没想到坐船坐出了推背感,被惯性往后一甩,半靠在陆怀的胸膛。

  陆怀将手臂搭在他肩膀,随口问:“展会要搞多久?”

  “我看看啊……六点结束,如果不堵车差不多八九点能回来。”姜觅顿了顿,有点疑惑,“怎么了,你们神仙上下班打卡还有范围?”

  陆怀半阖着眼养神,懒散地回道:“没有,天庭的人事是干人事的。单纯是我不能离开九庭山太远太久,照益州的距离最多一天,不然山中灵脉就有影响。”

  姜觅感到费解:”可上次你明明还去西海了。”

  陆怀把他搂近了点,下巴习惯性压在他发顶:“那是因为敖闰给了信物,没有它,我连海边都摸不着。”

  经他这么一说,姜觅也记起那枚贝壳,不禁感慨:“你们山神过得好不自由。”

  陆怀打了个哈欠:“不是所有山神都这么倒霉,我缺失了一部分力量,神格不全。”

  所以依靠九庭山补足神格,也用灵力维系山脉,紧密的联系几乎到了同生共死的地步。

  姜觅觉着奇怪:“可黄蜀郎告诉我,你继承了夫诸的所有力量,怎么,二代神被削了吗?”

  陆怀拧起眉:“黄蜀郎还给你说过这些?你们聊得挺好,别是凑一起咕叽咕叽说我坏话吧?”

  姜觅心虚了一瞬,转移话题:“随便聊聊呗,到底怎么回事?”

  陆怀的困劲儿渐渐消退,过了好半晌才说:“没继承到全部,有部分力量被人拿走了。”

  姜觅好奇问:“谁啊?”

  陆怀倏地睁眼,语气里透出些许冷嘲的情绪:“一个神经病。”

  姜觅嗅闻到一股子瓜味,没等让他再深度挖掘,不知何时重新浮出水面的横公鱼开始小声牛叫:“小姜书记,山神大人,丹阆镇到了哦,你们悄悄话说完了吗?”

  姜觅扭头,这才发现木船已经稳稳停在了丹阆镇的码头,周围一圈渔民正好奇地望过来。

  走水路果然要快得多,镇上的早餐摊都还刚摆出来不久。

  姜觅和陆怀把货物都搬进租好的小货车,然后跑去买了五笼酱肉包和红糖大馒头,倒进横公鱼的大嘴。

  横公鱼吃得很开心,尾巴在下雨像小狗似的来回摆动。

  等它吃够了沉回水底睡觉,两人解决完剩下的几个小包子,又各自去吃了碗油茶。

  丹阆镇的油茶其实是米糊和馓子做的,熬得黏稠绵密的米糊加入猪油、辣椒、榨菜粒之类的调味料,上面堆一层菜籽油炸出来的馓子,吃的时候搅一搅,麻辣咸香的味道全都有,尤其是吃到后面,馓子被泡软了,有点囊囊的口感特别不错。

  “饱了没?”陆怀往他肚子瞥了一眼。

  “饱了。”

  姜觅过足了嘴瘾,和陆怀一起回到车上。

  没有卡宴凶猛,也没有宾利冷漠,灰扑扑的朴实皮卡稳当地朝着益州出发。

  从丹阆镇到益州市需要两个小时,因为时间早,加上不是什么节假日,姜觅开得格外顺畅,提前半小时进入市区。

  然后他的驾驶快乐戛然而止。

  市区正处于早高峰,姜觅好不容易等过了一个七十秒的红灯,起步没多久就被前方的小轿车压着走。

  “开这么慢,是在做奥数题吗!”姜觅心浮气躁地嘟囔。

  他把着方向盘加速,刚一超完车,旁边一辆公交车甩着屁股过来,快要骑到脸上。

  陆怀冷不丁地评价:“小姜书记,你车技有点撇啊。”

  姜觅内心正窝火,闻言直接回了一嘴:“我是开得不好,你来开呗。”

  姜觅本来是说气话,没想到陆怀“昂”了一声答应,然后竟真的让他靠边停车。

  两人下车换了座,姜觅脑子跟着冷静下来,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有驾照吗?”

  陆怀正在调整座椅,头也不抬地回:“有。”

  姜觅将信将疑:“无证驾驶是要进局子喝茶的,就算你是神仙也没法捞哦。”

  陆怀蹙眉:“看不起谁呢。”

  说着他举起手机怼到姜觅眼前。

  手机屏幕里是一份简历表,左上角印着陆怀一副表情拽上天的大头照,学历栏用醒目的加粗字体写着“山海大学昆仑分校优秀毕业生”几个金字。

  虽说毕业时间是好几百年前,毕业证也是三界融合后补办的,但天庭金灿灿的标志做不了假,而且拥有的证件里除了驾照,还有摊贩卡、茶艺师证、公共营养师证、一级建造师证,以及执业兽医证!

  姜觅怔怔地问:“你为什么考那么多证?”

  “说来话长啊……”陆怀手肘搭在车窗沿,同姜觅遥想当年,“那会儿三界刚共通,天庭开始根据功德发年薪,工资到手后我拿去给村里修路,结果钱不禁用,修一半就用没了。”

  姜觅点点头,追问:“然后呢?”

  陆怀撑着脸,懒散地继续说:“然后听了我一个朋友的鬼话,趁着外面过圣诞节跑去商业街装成麋鹿跟人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