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经过,凭借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的道理,姜觅忍不住看向陆怀。
陆怀正用水凝出一把冰块塞进祸斗嘴里,猝不及防被姜觅直勾勾盯着,蹙眉问:“干嘛?”
姜觅欲言又止,终于问出心中的埋藏多时的疑虑:“你和祸斗真是一个学校出来吗?”
陆怀果断地把关系撇清:“……他专升本。”
昆仑山分什么专本!
祸斗气急败坏地秒变寒冰射手,鼓起腮帮子朝着陆怀突突突发射冰块。
姜觅为了避免被殃及,熟练地抱着耙红苕往外溜,顺手把撞开的门给带过来关紧。
想起祸斗说辣椒成熟了,姜觅提议:“我们去田里逛会儿吧?”
“咪。”
耙红苕显得无所谓的样子,从他怀里蹦下去,翘着鸡毛掸子似的尾巴走在前面。
当康们规划种植的辣椒田加起来大概有二十亩,通常露天种植按亩产量不到一千公斤,利用大棚精细化管理后栽培的产量会更可观。
但九庭山是什么地方,除了姜觅没有半个凡人的神山呐。
即便播种时因为紧凑的资金压缩成本,点满木灵根技能的当康自有一套种植技巧,让手里的作物大丰收。
“喊你自己爬自己的杆杆,非要抢别个的干啥子,你再抢、再抢、再抢……”康二姐往豇豆的藤叶有节奏地连扇几个巴掌,没好气地吼道,“弯回去,给老子们扒紧点!”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她面前的豇豆藤扭回自己的竹架,听话地贴得死紧。
姜觅默默地放下手机,他觉得这样的技巧可能不太适合他们凡人。
耙红苕眯起眼,轻轻叫了一声。
“哟,花咪咪和小姜书记来了!”康二姐回头看见他们,顺手拽了根小黄瓜递给姜觅,“来嘛来嘛,整一根。”
地里的小黄瓜脆生生的,清甜爽口,姜觅吃得津津有味,顺口打听辣椒田的情况。
夏季的蔬菜陆续成熟,九庭椒的品质和产量毫无意义是里面最好的,每亩产量粗略估算能有3000公斤。
康二姐边说边扯来路边的野草编了个篮子,往里塞了好几把刚摘下来的辣椒:“现在刚熟的比较嫩,正好你带回去尝一哈好不好吃。”
“谢谢姨。”姜觅提着篮子往回走,路上遇到黄蜀郎的弟弟妹妹在遛鸡鸭。
还没完全学会化形的少年们拖着尾巴,好奇地往姜觅篮子里瞄了一眼。
“哇,辣椒熟了啊。”
“可以用来炒着吃,辣椒炒肉最下饭了。”
他们没有猪肉,但鸡鸭很多,其中一个少年将一只嫩嫩的小公鸡当场送往西天,用芭蕉叶包好了拿给姜觅。
姜觅两手空空的出门,回来时收获颇丰,除了辣椒和小鸡,背上多了个箩筐装满了瓜果蔬菜。
祸斗乐了:“你打野技术不错啊。”
“可不是。”
姜觅应了声,把东西交给陆怀,便疲累地坐在罗汉床,摇着一把玉骨扇子给自己扇风。
陆怀看见这堆东西,问姜觅想怎么吃。
姜觅想了想:“辣椒炒肉,再煲个鸡汤?”
“我哪次给你煲汤用的是小嫩鸡?”陆怀直接融合成一道菜,拍板决定做个尖椒鸡。
姜觅撇了撇嘴,心想那还问个屁,使唤祸斗把厨房门拉上,呛死这个烦人精。
陆怀说的尖椒鸡是这带地区的名菜,鸡要挑嫩嫩的仔鸡,剔除骨架剁成指甲盖的小块儿,越小越入味。
等锅里混合了猪油的菜籽油在铁锅烧热,里面的干花椒爆出动静,他把鸡块哗啦一下倒进去,锅里立刻炸开一片声响,油星子飞溅起来。
身后的厨房门拉开一条细缝,姜觅暗搓搓地看,发现陆怀手里的锅铲没停,慢条斯理地翻炒鸡肉。
姜觅心道强啊,这都不带躲的。
来不及敬佩陆怀的匠心精神,姜觅视线上移,入眼是颗毛茸茸的鹿头。
百分百双层毛,隔热防烫的不二之选!
姜觅:“……”太福瑞了。
他心情复杂地重新把门关上。
陆怀不知道姜觅波澜起伏的心路历程,鸡肉在油里翻滚,颜色从粉红变成焦黄,鸡皮开始微微发卷,水汽被炒散后油也清亮了许多。
有些做法会把辣椒斜切成条,稍稍干煸后会更香,但是辣味会稍显柔和,陆怀看摘来的九庭椒比较嫩,煸不了几下就会焦,直接切成圈,满满一碗扣进锅里。
热油一激,辣味混着鸡肉香腾地窜上来,九庭椒高温里软下去,因为沾了油光,颜色变得更深更亮。
之后还得放大把的青花椒和各种姜蒜佐料,锅里的香味只增不减,一股脑倒进最大号的白瓷盘里。
九庭椒绿得发亮,剁得细碎的鸡肉反而像是成了点缀,姜觅吃的时候有种在辣椒堆里找肉吃的错觉。
“嘬嘬嘬。”祸斗夹起一粒肉丁逗弄耙红苕。
耸动嘴奴子的小猫刚要凑来闻闻味,祸斗一口吃嘴里,“嘿,你吃不着。”
然后不出意外被耙红苕举着爪子邦邦打了两拳。
趁着祸斗挨打的功夫,陆怀和姜觅筷子不停地往嘴里塞肉。
鸡肉又焦又嫩,带着一点鸡皮的吃着最香,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通常作为佐料的九庭椒比鸡肉还好吃。
辣椒圈浸透了肉汁和油脂,口感脆嫩爽口,先是一点点麻,接着辣意顺着舌根窜到喉咙,觉得好像承受不住时,扒拉两口白饭压下去,立马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一整锅米饭被三人刮得干干净净,吃得额头后背都冒了汗。
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一点汤料,姜觅让陆怀别倒掉,晚上留着煮面。
陆怀应了一声,把鸡架丢给屋外蹲守多时的土狗。
厨房里单独温着一锅骨头汤,陆怀切碎了提前留好的鲜肉和内脏,淋了勺热汤拌匀,去院子里叫耙红苕来吃饭。
耙红苕被祸斗逗弄后,整只猫气闷得很,连喊了好几声,才踱步过来开动。
姜觅趴在窗口,看它埋着脑袋吧唧吧唧吃得很香,好奇问道:“它多久生?”
陆怀算着时间,不确定地说:“还得过两天吧。”
姜觅心想万一没注意遇上难产:“最近晚上我们得在一楼看着吧?”
“搞那么阵仗做啥子,我晚上守着呗。”祸斗洗了碗过来,呼啦啦乱抖着水珠,“老子靠谱着呢。”
屋里一阵安静,姜觅友好地对祸斗笑笑,提议还是他抱床被子来廊台打地铺。
陆怀:“把我枕头也带下来。”
姜觅比了个OK,噔噔噔上楼。
祸斗气笑了:“不信我就算了,你们还一起挪窝,怎么,楼上的大床房还不够你们两个折腾。”
陆怀蹙眉:“你说话真的好氵??秽。”
祸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他一个人就够,你灵力早不缺了,跟着贴过去做什么?”
陆怀面不改色道:“为什么不行,虽然我四五千岁,也可以拥有阿贝贝。”
祸斗颇为敬佩地拍了拍巴掌,我兄弟真牛皮,嘴比几把硬。
晚上洗完澡,大家都聚在廊台玩UNO,作为被照看对象的耙红苕懵懵地趴在中央,身上没多久长满了五颜六色的卡牌。
这个不进攻就毫无意义的游戏很对祸斗胃口,一晚上玩下来,姜觅最多一次被加了十六张牌。
姜觅心如死灰地摊成大蒲扇给自己扇风:“不玩了。”
“嘁,菜菜书记晚安。”祸斗拿走了牌打算明天去祸害其他人,心满意足地回自己房间睡觉。
姜觅拍了拍枕头,将耙红苕送回角落的猫窝,轻轻挠着它下巴。还是小猫好,小猫不会随便给他塞东西。
陆怀玩游戏玩上火,重新冲了个冷水澡回来见姜觅还撅个屁股在撸猫,屈指在门框扣扣敲两下:“还在玩,它今天不会生了,赶紧铺了床睡觉。”
“催什么。”姜觅碎碎地嘀咕了声,回过头看到陆怀时,脑子刷一下清空。
陆怀洗了澡没穿上衣,光膀子在屋里抖被子,后背肌肉利落地贴紧脊背,沟壑般线条切入精悍的腰腹两侧,尾线消失在灰色的低腰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