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山神搭伙开农场的日子(81)

2026-10-01

  五天前。

  姜觅来到大金龙私房菜的包厢, 一开门,里面已经坐着几个有点年纪的大爷,最中间的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包厢里唯一眼熟的山海办事大厅的主任,主任见状连忙做起介绍:“小姜书记你好,这位益州市保野科的负责人,旁边的是市动物园的郑园长。”

  姜觅赶紧和人家握了握手,落座后,郑园长先以茶代酒向姜觅赔罪:“小姜书记不好意思,临时联系你,让你那么急赶过来。”

  姜觅摆了摆手说没关系:“我坐船来的,快得很。”

  反正横公鱼最近和敖樾整天熬“夜”追漫画,冲着湖面一喊就出来了。

  郑园长表情和缓许多,一旁保野科的负责人便适时切入正题:“小姜书记最近有关注过一伙偷猎分子在益州落网的消息吗?”

  前不久每日益州播报过相关的新闻,姜觅想了想,有点印象。

  那伙偷猎分子被当场抓获,从面包车里搜出了许多狼皮燕隼,最为震惊的是还有一对豚鹿母子。

  目前活体鸟类大多由相关部门放归野外,但两只豚鹿都负伤,尤其是母鹿的伤势很严重,由市动物园全力救治。

  如今对方已经联系到他这个神山项目书记这里,姜觅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希望:“豚鹿们现在怎么样了?”

  郑园长和负责人相视一眼,神色低迷地叹气。

  郑园长说:“母鹿伤势很重,昨天下午已经死亡。”

  姜觅低头喝了口茶,心底有点不是滋味。

  豚鹿属于濒危物种,上世纪人们一度认为已经灭绝,后来重新发现了踪迹并加以保护,全华夏圈养不过百余只,所以野生种对于重建整个种群来说至关重要。

  姜觅问道:“所以是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吗?”

  郑园长推了下眼镜点头:“对头对头。”

  原来剩下的小豚鹿不知是因为应激还是别的缘故,一直不肯进食,虽然身上没有外伤,但照它接近绝食的状态很难存活,甚至开始出现了在观察室撞墙的自残行为。

  益州市民们异常关注本次救助事件,志愿者和医疗团队也集思广益换了许多种豚鹿爱吃的食物,情况都不理想。

  “结果昨天晚上,饲养员喂了你们九庭山出产的豆苗和胡萝卜,小家伙吃得很香。”郑园长说到这里神色和缓许多,但话锋一转,很快继续叹气,“只是它吃完依旧没有停止自残,而且因为吃饱了有力气,撞得更起劲。”

  这下没伤也被折腾出伤来,市动物园和保野科连夜商量,提议干脆送去九庭山修养。

  但神山不是你想送就送的地方。

  于是他们联系到山海管理局,总局又把事情经过转到了办事大厅的主任头上,几番周折,总算能约到姜觅过来洽谈。

  姜觅倒是很乐意帮忙,一口答应下来。

  郑园长喜出望外,带了团队到九庭山考察环境,便立刻回去准备好转移事项,同姜觅约定五天后将豚鹿宝宝送来。

  这会儿,院里的几人还在比赛吐西瓜籽。

  陆怀把留给姜觅的两片西瓜放去冰箱,冰箱门刚一关上,姜觅的电话便打过来。

  姜觅声音压抑不住地激动:“陆怀快点来村口!”

  市动物园的运输车在木牌坊前停稳,陆怀过来时,四位工作人员从车厢抬出一个不透光的木箱。

  他们小心地把箱子放稳在地面,饲养员擦了把汗对陆怀拘谨地点点头。

  “小姜书记、神君,呦呦就交给你们照顾了,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姜觅看出面前的年轻人其实很不放心,毕竟箱子里的豚鹿宝宝相当珍贵。

  他提议道:“不如一起进山吧?”

  饲养员转头看向蹲在箱子边“嘬嘬嘬”的山神,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有点兴奋地答应。

  于是,陆怀领着一行人去往山里走,他嫌四个工作人员动作慢,打了声响指,木箱浮在半空,四平八稳地飘在队伍后面。

  专门划出来的豚鹿安置区四处设有结界,保证豚鹿的活动量又不至于撞上别的精怪出现意外。

  “就是这里了。”陆怀说着打了个手势,木箱飘到不远处缓缓落下,箱门“啪嗒”一声打开。

  众人退在几米外的灌木丛边观察,出乎饲养员的预料,他们没有等待多久,一颗毛乎乎的小鹿脑袋探出来,边往外走,边用嘴筒子杵在地面嗅嗅闻闻。

  “嚯,这就是豚鹿啊。”

  祸斗和敖樾从一条小道上来,朝着林间的小家伙投去好奇的目光。

  豚鹿宝宝通体淡褐色,背部布满白色斑纹,比起其他鹿种来说,四肢有点短小,因为臀部钝圆的模样有点像猪,所以才被取了这个名字。

  突然冒出的声响让豚鹿宝宝浑身一怂,仰头注意到了灌木丛边上的人群。

  饲养员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呦呦出现应激反应。

  然而这只小豚鹿完全没有调头就跑的意思,并起蹄子一蹦一跳,越过几道草丛,直冲冲地停在陆怀身边。

  陆怀随手扯了把嫩草喂给它:“整点不?”

  呦呦平日里在动物园对饲养员们静心准备的食物看也不看,不知道踹翻了多少次饭盆,这会儿像极了不挑食的乖孩子,一口把嫩草含嘴里,慢吞吞地嚼吧。

  饲养员彻底放心了,从刚才的反应来看,呦呦明显喜欢山里的环境,也许比起动物园,九庭山才更像这些生灵的家。

  市动物园的职工们都松了口气,饲养员还要赶着回去把近况汇报给园长,录下几段呦呦在草丛肆意奔跑的影像便告辞离开。

  姜觅和祸斗几人还蹲在原地,用一根嫩草在豚鹿宝宝嘴巴挠来挠去。

  陆怀拍干净手上的草屑:“别玩了,回去吃西瓜昂。”

  姜觅头也不抬地说:“再等一会儿,我长那么大,还没有见过豚鹿这种稀有动物。”

  很稀有吗?

  陆怀作为三界独苗的神兽,抱起手臂,很费解地打量面前的豚鹿宝宝。

  豚鹿呦呦转移到九庭山的消息很快被大众得知,每日益州栏目组派来记者交涉,打算拍一部纪录片作为公益宣传。

  前期部分已经在市动物园和警方抓捕记录中得到片源,后面还需要拍一段呦呦在九庭山生活的片段。

  姜觅自然不会拒绝,他在家和陆怀商量后,约了拍摄团队进山,前往安置区捕捉画面。

  不到一周的时间,呦呦已经完全适应了在山里的生活,欢脱地在丛林间蹦来跳去。

  偶尔遇见变成原型在山中巡视的陆怀,便亲昵地凑过来,用没长角的秃脑袋抵住巨鹿膝盖,哼哼唧唧地来回蹭动。

  陆怀很无语:“走开,没有奶给你喝。”

  呦呦不肯走,不仅对陆怀的嫌弃熟视无睹,还屁颠屁颠跟着他后面,成为新晋跟屁虫。

  摄影师觉得这种日常画面简直好极了,扛着摄像机全程跟拍。

  陆怀只能尽力忽视对方一点都不隐蔽的身形和吵死人的脚步声,领着跟屁虫小鹿四处转悠,教它去哪段溪流喝灵泉,去哪里吃嫩嫩的苜蓿,然后再慢悠慢悠地把它送回安置区。

  摄影师们立刻匍匐在草丛,仿佛完全不在意蚊虫和能割伤人的草叶。

  陆怀多看了一眼,来到姜觅身边静静地观察这群满身狼狈的凡人。

  他低头用嘴筒子蹭了下姜觅耳廓,悄声嘀咕:“我没懂,把小玩意养在我这里不就行了,还费那么大劲拍什么。”

  姜觅压低声音给他解释:“纪录片其实很有用,我小时候特别爱看公益广告和动物世界。”

  人类很难对自己看不见的事物升起怜爱和同理心,就像单纯播报“某某物种数量下降90%”这种统计数据,对人们来说过于抽象。

  但如果亲眼看见在山中自由奔跑的豚鹿仅存百余只,内心产生的波澜要大得多。

  当然,拍摄团队的目的并非要高高在上地教育民众,毕竟拿着猎枪四处杀虐的并非是他们普通人。

  “用小豚鹿作为形象代言人唤起公众关注,是个很不错的办法。”姜觅反手挠了挠梅花鹿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