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觅小心地坐起来,自己捧着碗美滋滋地吃了一阵,挑了根焯水过的菜心送嘴里解解腻。
陆怀坐在床边看着他吃,翘着二郎腿一抖一抖,神情还有点得意。
没过多久,姜觅吃够了,烧鹅肉吃得一干二净,倒是米饭还剩一些。
陆怀扫了一眼:“平常不是挺能吃吗?这都吃不完昂。”
姜觅向来敬佩这种两碗变一碗的打饭手法:“你也不看看米饭被你压得多瓷实,我撬着都费劲。”
“嘁,吃不完算了。”
说罢陆怀接过碗,用勺子刮了刮,仰头将最后两口泡着酱汁的米饭囫囵塞嘴里。
姜觅错愕地瞪圆了眼睛。
“看什么看?”陆怀伸出两根手指,作势要戳来。
姜觅吓得往后一躺,迅速拉起被子蒙到头上,然后听见陆怀很轻的笑。
他觉得这床被子真是好薄,薄到对方的视线能够轻而易举地穿透,黏糊糊地舔在自己脸上。
姜觅抓紧被子,觉得后背渗出了汗热,闷得他有点烧得慌。
好在没过多久,陆怀端着碗走了。
“呼!”
门一关上,姜觅哗地一下把被子扑开,顾不得还有点疼的屁股,胡乱地嗷嗷蹬腿。
然后猛地卸力,如死鱼般瘫软在床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
本该下楼的陆怀还停在门口,偏着脸紧贴门板,神情相当费解。
什么死动静,吃个饭还吃成乱蹦哒的大鲤子鱼了?
正当他纳闷着,想再仔细听听,视线却冷不丁与来找他的椒图撞个正着。
椒图:“……”
陆怀:“……”
陆怀强行淡定道:“你听我解释。”
椒图一摆手将他打断:“不用了兄弟,放宽心,我理解夫妻之间的一切情趣。”
也包括你此时此刻的痴汉行为。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电脑打字很容易放空走神,所以每本书都是用手机敲的……有错字请帮我捉虫,会发小红包感谢的(鞠躬鞠躬
*姜汁撞奶进度缓慢蠕动
第51章 为了学分(二更)
陆怀觉得一切解释在椒图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且他现在好像也不想解释。
椒图先一步岔开话题:“祸斗说你有事要问我, 下楼喝茶去?”
陆怀答应:“昂,去廊台吧。”
入夜之后,凉风习习茶香袅袅, 树影兰花掩隐的廊台亮起了灯, 映出一地的昏暗水光。
陆怀和椒图伏在桌边, 祸斗抱着手臂, 敖樾端起茶杯吹开茶沫,四人神色凝重看向桌面中央。
“哒哒哒……”
两枚骰子突然停止转动。
祸斗一拍桌:“看吧,老子都说点数是随机的,自己手气撇还非说我出千!”
陆怀敷衍:“行行行,是我误会你。”说着他招呼其他人码牌。
触手生温的白玉麻将在桌面垒成长墙。
椒图好久没打, 手有点生,眼瞅着牌要被祸斗摸走, 往他的手背打了一巴掌,顺口问:“对了, 你们要问我啥?”
“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 山里种菜谈生意被人过暗算几次。”陆怀把之前的事粗略讲了一遍, 谈起了同姜觅聊过的夺舍秘法, 末了顺嘴夸了句,“还得是我家充电宝敏锐。”
祸斗从鼻孔里嗤了口气。
椒图了然:“所以你们是觉得, 有人通过夺舍,借用凡人的身份刻意阻碍九庭山联系现世?”
祸斗耸了耸肩:“只是猜测咯。”
敖樾皱眉:“夺舍这种土法子, 连记录功法的玉简都销毁了,谁还会使?”
“是昂。”陆怀扬了扬下巴,“但是祸斗说昆仑山就有, 我倒很想知道昆仑山为什么有这种东西。”
椒图呵了一声,心道原来是这事。
他勾着唇角慢悠悠地讲:“原来你不知道啊, 昆仑山的玉简是夫诸给的。”
夫诸?
陆怀一愣:“他从哪儿搞的?”
当年天庭要肃清妖邪,邪门歪道的法术功法能销毁的销毁,不能销毁的便通通禁用。
椒图回忆道:“夫诸没说具体,反正只说意外得到的,觉得放在九庭山不妥,就送来昆仑收藏。”
这下事情有点超乎预料了。
陆怀把蹲在一旁的猫崽们赶走,摸出烟杆点燃,眉头紧蹙地吸了一口。
夫诸是个死宅,来了九庭山几乎不出门,山里古董倒是能挖出不少,但这种禁物肯定没有。
敖樾忽然开口:“除了夫诸,山里不是还有一位神侍在吗?”
祸斗挑起眉:“哟,小子,你还知道水千灯呢?”
敖樾玩着掌心里的幺鸡:“我的培训老师是曾在西江任职过的龙君,偶然聊起过,据他说那位神侍来人间游历时和他打过交道。”
陆怀眯起眼:“你是说西江?”
敖樾:“嗯。”
椒图不明所以:“怎么,不能去西江啊,莫非你们还有地域歧视?”
陆怀看着椒图唉声叹气:“能别问些智障问题不?这样显得你和某些水课老师的差距不是很大。”
椒图拍桌怒道:“信息颗粒度都没对齐,你对我的要求很无理好吗!”
“行行行,我的错……”陆怀呼出一口白烟,非常无奈地解释,“蜚蚜之灾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西江。”
椒图一顿,露出有些难以置信的神情:“哟。”
如果陆怀不在山里的那段时间,水千灯曾去人间游历来到了西江……
那么他很有可能得到过蜚蚜,当然,也可能还拿到了记录夺舍秘法的玉简。
至于为什么最后是夫诸交给昆仑山,便不得而知了。
陆怀没心思打牌了,手指在桌面有节奏地敲击,半晌才说:“再挖一次吧。”
他现在几乎可以断定水千灯就是没死透。
于是陆怀一句话,夜间聚会的场地直接变成山神庙的暗室。
椒图忍不住感叹:“我还头一次扛着铲子进朋友的神庙,好奇妙的体验。”
祸斗苦哈哈地跟着补了句:“如果挖的是财神观就好了。”
陆怀一铲子捅向地面,打断他们的美梦:“想得美,季洵能用他的大铜钱砸死你。”
敖樾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过来,但看着三人都挖得热火朝天,只能跟着开干。
白花花的骨头再次重见天日,陆怀跳下坑底,捡了根骨头抛给椒图:“看看。”
“哎哟我去,好大一根棒子骨。”椒图掏出手帕,捡起骨头细细地端详。
祸斗迫不及待地问:“是水千灯的不?”
“是肯定是,不过……”椒图话音一顿,带着些许不解道,“水千灯不是抢了你一部分神力吗,但我完全没在骨头里感觉到啊。”
陆怀一脸疑惑:“神力不会因为水千灯死亡消散?”
椒图没好气道:“散什么散,你当人家夫诸的神力是一盘散沙吗?”
陆怀从坑里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操,早知道他没死,白烧了千百年香。”
祸斗极度无语:“你哥都来夺舍重生归来复仇了,还搁这儿心疼香火钱呢。”
敖樾问:“现在怎么办?”
椒图面色沉重地思量片刻:“水千灯现在可以利用夺舍变化身份,看样子不是小打小闹了,我得给祝融和狴犴吱一声,让他们着手调查才行。”
专业事交给专人干。
陆怀:“谢了昂。”
椒图摆了摆手:“感谢的话就免了,九庭山还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山脉是一切的本源,你一定得看护好山脉和姜觅,水千灯这把明显冲着你来的。”
陆怀点头应了一声,抄起铲子把坑填上,带着众人往下山。
山里昏暗无光,视线略过重重婆娑的树影,能瞧见那座纱笼似的屋子还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