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名牌包(35)

2026-10-01

  当然了,为了表示感谢,项维森也从国内空运了一堆中国零食送过去。Francisco对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甜品兴趣寥寥,反倒最爱里面的麻辣烫,但毕竟墨西哥人,因为嫌不够辣,还往里丢了几颗哈瓦那辣椒,吃完直接又写了两页食谱甩过来。

  项维森按着食谱买了很多墨西哥调料,最痴迷的时候,一周要吃三四次塔可,不过今天还是第一次给包包做。

  玉米饼是塔可的根基,所以,项维森并没有图省事直接去超市买冷冻的饼皮,而是按照Francisco教的,用黄玉米粉加水揉成团,用压饼机压成薄薄的圆形,再放到烧得滚烫的铁板上一烙,直到一张张鼓起来,边缘微微焦黄再拿下来,只有这样烤出的薄饼才能带着玉米特有的焦香。

  馅料他也做了两种,一种是墨西哥街头最经典的菠萝烤肉塔可,用猪肩肉切薄片,拿干辣椒、菠萝汁、醋和香料腌上两个小时,下锅煎得焦香四溢,出锅前撒一把切碎的菠萝粒,吃起来兼具酸甜和辣味两种口感,而且特别松软多汁。另一种是炭烤牛排塔可,牛排肉拍松了在炭火上烤到外焦里嫩,切成小丁,挤上青柠汁,肉汁会被酸味激得更加浓郁。

  莎莎酱也是他自己做的,番茄、洋葱、墨西哥辣椒和香菜切得碎碎的,挤上两颗青柠的汁,加一小撮盐拌开,红红绿绿地盛在一只白瓷碗里,不仅颜色清爽,吃起来超级爽口。旁边还配了一碟切好的香菜末、洋葱碎和青柠角,外加一小碗酸奶油和一碟腌墨西哥小辣椒,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项维森把一长碟塔可放到包包面前的时候,包包连往常捧场专用的台词都忘了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碟子里那排鼓鼓囊囊、冒着热气的玉米饼,伸手就抓了两个在手里,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左咬一口右咬一口,腮帮子一整个塞满满。

  “唔……这个牛肉的好好吃……唔唔……这个菠萝的也好吃……”他边嚼边发出含混不清的赞叹,酱汁从他的指缝里淌下来,顺着手指流到手背上。他浑然不觉地拿手背一抹嘴,结果把莎莎酱糊了满脸。

  项维森坐在对面,看着那个被风卷残云的速度逐渐清空的碟子,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手里那个刚卷好的也递了过去。

  包包嘴巴塞得满满的,眼睛亮晶晶地看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挤出一句“谢谢老公”,然后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张嘴又是一大口。他吃得高兴,顺手端起项维森面前的杯子,“咕咚咕咚”几口把平常不太爱喝的薄荷水也灌了下去。

  项维森看着自己空了的杯子,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吃得满嘴流油的小脸,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包包,我今天不是给你带便当了吗?怎么还吃成这样?”

  包包的动作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比的天呐,完了!

  他想起自己跟老公保证过要做一个诚实的人……好吧,是项维森命令他,让他再也不要撒谎,他当时点了头,还发过誓呢!可今天那个便当被小美一个人吃了个精光,他一口都没吃上,饿了一整天,所以现在才会吃成这样。

  说实话吗?说“老公,我的便当被小美吃了,我饿了一天”?那老公肯定会觉得小美没素质吧?如果老公觉得小美没素质,会不会再也不让他和小美玩了?如果小美不和他玩了,他就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认识的同类……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包包的眼睛转了转,脑子里飞速运转,最后决定用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一招来化解危机:往嘴里塞东西。他低下头,又抓起一个塔可,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然后开始装疯卖傻似的含糊回应:“唔唔唔……今天……唔……好吃……唔唔……”

  项维森看着包包疯疯癫癫的傻样,只觉得惊悚极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探过身去,抽了张纸巾,把包包脸上那层莎莎酱和香菜末一点一点擦干净,又把他手背上淌下来的酱汁擦掉。

  “行了行了,别塞了,”他把纸巾丢到一旁,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包包一边嚼一边偷偷瞄他,确认项维森没有再追问的意思之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啧啧啧,比的天,本包包真是太聪明了!

  其实对于包包今天从进家之后的种种怪异行为,项维森多多少少都有所察觉。只是看包包那副慌张样,他也懒得追究,不用想都知道,要么跟小美有关,要么跟林佳奈有关。无论是谁,既然包包有了自己的心事,他也不应该过度干涉,毕竟,人总要有点秘密。

  于是,项维森晚上照常收拾好厨房,把明天要给包包带的便当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又坐在书桌前处理了半小时餐厅的线上事务,回了几封邮件后,便起身去浴室洗澡。

  等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一个不对劲的事:包包从晚饭之后就没冒过头了。

  要知道,以包包的黏人程度,平时是连洗澡都要在他卧室里的浴室洗的。可今晚,包包的房间门紧闭着,要多清净有多清净。项维森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着小说,没翻几页就看不下去了。

  得了,他心一横,合上书,起身朝包包房间走去。

  敲了敲门,没人应。

  再敲敲,还是没人,里面倒是传来一阵“哼哼”声。项维森顿觉不妙,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整齐,只有那只书包丢在地板上,拉链开着,里面空空如也。人居然不在。

  项维森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虚掩着的浴室门上。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朦朦胧胧地透出来,可又不像是在洗澡,毕竟没有任何花洒的声音。

  “包包?”他试探着叫了一声,走到浴室门口,手搭上门沿,轻轻推开了门。

  然而,浴室里的画面让他整个人定在了门口。

  浴室的地板上,包包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似的躺在那里。身上还穿着一条白色的、薄得能看见底下皮肤的——

  ……裙子?

  项维森花了快一分钟才认出那确实是一条裙子,而且是那种一看就不属于日常衣物的薄纱裙。而更让项维森两眼一黑的是,包包的全身涂满了一层泛着油光的液体,从头到脚,头发上、脸上、肩膀上、裙子上,无一幸免。他像一条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小鱼,亮晶晶又滑溜溜地在地砖上摊着。

  项维森惊呆了,要知道,他一开始并不相信那是油。谁会在地板上倒油?可当他走近了一步,闻到那股带着一点化工原料味道的气息时,他确认了——是润滑油,而且是那种用途明确的润滑油。

  “包包!”项维森赶紧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把他扶起来。

  可他的手刚碰到包包的手臂,那人就像泥鳅一样从他的掌心里滑了出去,项维森眼疾手快地捞了一把,这一次用上了两只手,扣住包包的腋下试图把人架起来,可润滑油抹得太过均匀,包包的皮肤滑得如同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肥皂,越用力越抓不住,最后他的手一滑,包包又“吧唧”地一声,油油地摔回了地板上。

  “老公——”包包躺在地上,一脸委屈地朝他伸出一只油手,“救我……”

  项维森看着他那个样子,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绝对不能放弃!他深吸一口气,从旁边的毛巾架上扯下一条干净的大浴巾,弯下腰试图把包包像卷寿司一样卷起来。

  可这个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困难一百倍,因为包包超级不配合,身体扭来扭去,嘴里还嚷着“别碰我胳膊,那儿疼”“腿也疼”“脖子更疼”,等项维森好不容易把他翻了个面想要裹住后背的时候,这人又喊“我头发疼”。

  项维森一开始还挺紧张的,可当他听到“头发疼”的时候,终于听出了那语气里那点虚张声势的意味,毕竟谁家好人头发疼?

  “你装的。”项维森直起身来,面无表情地下了结论。

  包包把脸别过去,不说话了。

  折腾了一大通,油腻腻的包包终于被老公泡进了热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