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靠近现在的晏晚秋,对方作为这个时代唯一的S级alpha,信息素暴乱时的威压足以活活压死任何一个alpha。
但除了他,现在的营地中找不出第二个能接触晏晚秋的人了。
越是往行宫深处走,信息素威压就越是强势,谢迟的额头渗出冷汗,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一点点挤压,毫无反抗之力。
走到晏晚秋的卧室门口时,谢迟已经无法呼吸。
他不得不释放出一点信息素,撕开那浓郁的雪松味的威压,以给自己争取一些喘息空间。
“砰——!”
也就是谢迟释放出信息素的下一秒,晏晚秋寝宫那厚重的石门剧烈震颤了一下,就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击打了一般。
“滚出去!”
晏晚秋嘶哑的声音从石门后传来,裹挟着几乎如刀般锋利的信息素威压。
谢迟本就是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一时之间居然险些腿软,他扶着石门勉强稳住身形,努力发出声音:“殿下,是我,我带来了修复液,是来帮助您的。”
那头晏晚秋的声音停顿了几秒,似是在努力思考。
片刻后,空气中的信息素威压淡了许多,石门后传来晏晚秋不确定的声音:“……谢迟?”
“是的,是我。”谢迟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随着这声话音落下,石门那头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紧接着,石门缓缓打开了。
还没等谢迟抬步走入,就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面袭来。
晏晚秋如同一只被厮杀本能困住的恶兽,几乎是直直地撞到他的身上,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摁倒在地。
“你来做什么?”晏晚秋眸色猩红,神色晦暗地看着身下的黑发少年,“你不去找晏白月约会了?”
谢迟被掐的不断干呕,挣扎着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把普通手枪,一脚踢到晏晚秋的腹部将对方踢开,同时抓住机会,一手扼住晏晚秋的咽喉,一手用枪抵住对方的额头。
“晏白月……已经死了,是我陪您一起杀的,殿下,现在您的信息素紊乱症爆发,导致记忆混乱了。”谢迟喘着气道。
晏晚秋没有回答,只是神色阴鸷地盯着他,就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动物。
空气中的雪松气息更加浓厚。
这是晏晚秋刚才被他踹到腹部,伤口再次崩裂,流出了鲜血。
谢迟也来不及多耽搁,简单解释后直接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瓶修复液,卸了晏晚秋的下巴就往对方嘴里灌。
“这是修复液,可以暂时稳定住您的伤势,我一会会再留几瓶,放在门口的守卫那里,您在恢复理智后可以向守卫要,不过我还是建议您最好在清醒后第一时间去医院接受治疗,营地里的人都很担心您。”
谢迟一口气说完,修复液也灌完了。
他干脆利落地把晏晚秋的下巴复位。
晏晚秋含着修复液,腮帮微微鼓起,依然蹙眉盯着他,一动不动。
谢迟没有办法,只能一手扣住晏晚秋的后颈,拇指抵在晏晚秋的下颌强迫对方张嘴,用另一只手指尖按压晏晚秋的喉结。
“冒犯了。”谢迟道。
“咕咚——”
晏晚秋下意识地吞咽,被含的温热的修复液顺势滑入食道。
做完这一切,谢迟松了一口气就准备退远。
却不想,下一刻,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晏晚秋忽而发难,伸手死死钳制住了他的手腕。
他像是某种被本能控制了的猛兽,弯腰凑到谢迟的颈边嗅了嗅。
好香。
是清爽酸涩的桔子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还是冲淡了那一直萦绕在晏晚秋脑海中的血雾,让他有了片刻清明的思绪。
晏白月眉心的弹孔、矿场、晏回时那双青蓝色的眼眸、电磁炮与趴在他背后虚弱的碎碎念的黑发少年。
碎片化的记忆冲入他的脑海,晏晚秋头痛欲裂。
半晌,晏晚秋的目光清明些许,他没再动手,看着谢迟声音沙哑地道:“……你醒了,伤势痊愈了?”
谢迟愣了一下,一边疑惑着修复液难道还能治信息素紊乱,一边答道:“刚醒,我觉得我应该痊愈了,不过还要再观察一晚,医生才会给我发出院许可,但我听说您情况不太好,所以先来看看,您现在是恢复意识了?”
“差不多。”晏晚秋摇摇晃晃地起身,强迫自己远离那让人忍不住沉迷的信息素。
“我再休息一会,放心,我死不了,之后别来找我了。”
谢迟担心地看着晏晚秋的背影:“我再给您留一瓶营养液?”
晏晚秋侧头,狭长的红眸看向他,语气带着讥诮:“这个时候倒是大方了,之前要你一瓶修复液,你恨不得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不同情况不同对待,现在您救了我,也没拿老婆威胁我,我没必要和你作对。”谢迟不想和还在病痛折磨中的晏晚秋吵架,说完后便掏出了营养液放在地上。
晏晚秋的动作一顿。
他的语气忽而变得很差:“说完了就赶紧滚。”
谢迟放好营养液,默默地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滚就滚。
晏晚秋果然还是那个喜怒无常的晏晚秋,幸好他本来就没抱着能被对方好言相向的想法。
晏晚秋没和他先从殿头打到殿尾,再被他强压着灌修复液,已经算是出乎意料的脾气好了。
毕竟这可是信息素紊乱症复发的暴君,比正常的暴君还要阴晴不定且残暴一万倍。
晏晚秋愣愣地看着真的默不作声转身就走的谢迟,张了张口,到底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咔哒。”
一直到行宫的大门关闭,再也不见谢迟的身影,晏晚秋才猛地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谢迟是真的走了。
那股清新的桔子气息也彻底消失。
晏晚秋看向地上孤零零的营养液,半晌蹲下身来,低头拆开后一饮而尽。
许是被谢迟拿过,营养液的瓶子上还残留着微不可察的桔子味信息素。
晏晚秋将空瓶子放到鼻下,仔细嗅了嗅。
微弱的信息素似有若无,反而让他更加烦躁。
那天谢迟给了他一个临时标记,标记经历一天后已经彻底消失。
此时,在狂躁的杀意因为谢迟的到来褪去后,更加深层的渴望又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他的信息素紊乱症完全没有平复,只是转为了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空的对于谢迟的渴求。
他想要谢迟。
在数次交欢后,他就像是对谢迟的信息素上了瘾,愈发的沉溺于那青涩的桔子气息。
但“晏晚秋”没有任何与谢迟发生关系的理由。
晏晚秋只觉得自己像是沙漠中干渴无比的旅者,发了疯般想要找到哪怕一丝一毫名为“谢迟”的甘霖。
他不顾一切地冲进了行宫中那间上了锁的客卧,扑进了谢迟送给他的床铺之中,身体紧紧蜷缩,用犬齿死死厮磨着被子。
不知过了多久,由于接触到了那浅淡的桔子气息,原本冷冽的松木信息素彻底柔和下来,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温和。
晏晚秋缓缓抬起红眸,看向了医院的方向。
.
另一边。
谢迟在走出行宫后,将修复液交给外面的守卫,又叮嘱了几句,便自己把绷带重新绑上,乖乖地回了医院。
医生们见他从晏晚秋的行宫中出来,又是呼啦一群人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番,在确定他没受任何伤之后又是一阵惊愕。
“其实殿下这次挺好说话的,就是脾气一如既往的差。”谢迟诚恳地道。
医生们显然没有信他的话,只当是他凭借身手躲过了晏晚秋的进攻,再检查完后又各自去忙了。
谢迟一时间空闲了下来。
他所在的病房区是高级成员专用,营地中能住进来的人不超过十个,每间病房都是独立小套房。
谢迟坐在床上,慢悠悠地吃完了自己的病号餐,将餐盘归还后拆了绷带给自己洗漱了一下,便躺上了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