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亲眼看见季仇受伤,谢迟终于无比鲜明地意识到了对方究竟在在意什么。
——喜欢一个人,是连带着心疼对方的每一处伤口。
如果这伤是别人造成的,他去杀了便是,但偏偏这伤是对方自己造成的,他舍不得责怪又着急,就只剩下了无能为力的焦心与心疼。
“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不会了……”谢迟声音开始发闷。
他一张嘴,口中就是季仇的鲜血,这样的认知让谢迟忍不住的干呕。
“老婆,不要这样对我。”
不要拿自己来惩罚他。
晏晚秋见谢迟这样,便知道对方是真的记到心里去了,这才松开手。
他扯开谢迟的上衣纽扣,用手沾着鲜血,在他的心口写下了一个“qiu”。
“我不管你是谁,在我这里,你是我的丈夫 。”晏晚秋一字一顿地道,“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但也不可能允许你自己这样对待你自己。”
“谢迟,你的命是属于我的。”
谢迟是他的刀、他的解药,更是他想要得到的人。
晏晚秋很了解自己的性格。
温和但疏离、自尊且自傲,精于算计,同时掌控欲强,从本质上来说,他并不算一个好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恶劣。
只是在陷入紊乱症之前,晏晚秋始终维持着温和谦逊的表象,陷入紊乱症后,一切又都被杀意取代。
但既然谢迟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与他混乱的纠缠至今,晏晚秋就不可能放任谢迟这样脱离自己的掌控。
谢迟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唯一的执念与寄托只有“季仇”,就好像只要“季仇”过得好,他死了也无所谓。
晏晚秋怎么可能允许。
他很不讲道理地宣布:“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所以,在得到他的允许之前,谢迟没有寻死的自由。
.
这场风波最终以晏晚秋霸王条款般的宣言结束。
谢迟对于“自己是老婆的”这件事毫无意见,也顾不得自己脸上的血,得到行动自由后赶忙给晏晚秋处理伤口。
他这次是真的怕了,处理完伤口之后也不敢说话,乖乖等着季仇发话。
晏晚秋看着被吓住的谢迟,无奈地叹气。
每次没在床上把人骑哭,反而次次在床下把人吓哭,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晏晚秋拿了热毛巾来给对方擦干净眼泪和血迹,温声道:“好了,你不是还想和我说说耳钉的事吗?”
谢迟这才想起一切的罪魁祸首,他赶忙伸手摸向耳垂,在晏晚秋惊讶的目光中,从空间中取出了一把手枪。
“这个是空间道具,之前作为空间戒指戴在我的手上,我的所有杀人工具和物资都放在里面,所以要随身带着。”谢迟没有隐瞒。
晏晚秋看着谢迟手上的手枪,又看了看耳钉,好几秒后才收敛了眸中惊讶的神色。
他之前猜测过谢迟的戒指或许很重要,却没想到重要至此。
在艾先生拿出吉他包后,晏晚秋就去追查了空间折叠技术。
这也是机械文明带来的最新技术,只有主星中少量的权贵拥有类似的物品,晏晚秋打听到详情花了不少功夫。
但由于技术不够成熟,那些储物空间的载体大都和谢迟的吉他包一样体型较大,随身携带过于突兀,艾先生也是因此一直没有使用,转手送给了谢迟——毕竟对于他来说,背着个吉他包实在是太违和了。
而谢迟的空间不仅小巧,甚至还能随意变化形态,比起主星那些稀少昂贵的空间先进隐秘了无数倍。
怪不得谢迟总能莫名掏出一堆物资,最开始对方清空夜枭会,恐怕也是利用了储物空间。
这可以说是谢迟的底牌之一了,没想到居然就这样被他诈了出来。
心下震动的同时,晏晚秋面上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分疑惑:“空间?”
谢迟这才想起老婆根本没有接触过空间类的物品,当即下床拿出了艾先生送的吉他包,认真解释了一遍空间折叠技术。
“……这种技术虽然少见,但现在已经有了零星的应用,我的这个空间和吉他包就是差不多的原理。”
晏晚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谢迟终于体验了一把给老婆当老师的感觉,被季仇捧着场,也慢慢从刚才低迷的情绪中走出来了。
他又开心了起来:“老婆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去找找还有没有,我也给你找个储物空间来,实在不行我去问问时裴决能不能手搓。”
晏晚秋闻言,想起了这几天里为了赶制武器、设计供热站和供热管道忙得每天只能睡五个小时的时裴决:“……不用了,我平时的工作用不上这些,也不用再去麻烦时先生了。”
“哦。”谢迟乖乖应下,但没放弃,开始思考还有什么能送给了老婆。
终端倒是不错的选择,但是他一共只有三台,一台给了时裴决,一台给了晏晚秋。
谢迟转了转眼睛,有了想法。
反正晏晚秋那台智脑也该没电了,不如找机会从晏晚秋那要来,让时裴决改装一下送给老婆?
晏晚秋看着谢迟神游走了,不爽地戳了戳他的脸:“和我在一起还在想东想西?”
谢迟立刻回神:“没有!我的想法也是老婆的!”
倒是把刚才晏晚秋的霸王条款贯彻的很彻底。
晏晚秋闷笑。
其实他大概能猜出来谢迟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要从“晏晚秋”那里薅点好东西来补偿“季仇”。
晏晚秋并不介意。
恢复理智后,在去浴室清洗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晏晚秋已经冷静地抽丝剥茧出来目前的最佳方案。
他对谢迟动心了,但谢迟不知道他是晏晚秋。
冷静下来思考后,就会发现这并不是多难解决的问题,只要把谢迟和晏晚秋牢牢捆在一起,同时以“晏晚秋”的身份对谢迟再好一些,让谢迟放下对“晏晚秋”的防备。
最后,到了谢迟没有任何后退逃离的可能的时候,再坦白自己的身份。
谢迟接受,皆大欢喜;谢迟不接受,他也只能属于他。
晏晚秋会迷茫、无措,但在认清目标后,绝对不会停滞不前。
曾经,他的目标是复仇。
如今,他多了一个目标。
他要得到谢迟。
晏晚秋这么想着,自顾自轻笑一声,对着谢迟勾了勾手指:“过来。”
这么多次下来,但凡是个正常人,也该意识到晏晚秋每次这么说话的时候就是在憋着坏了。
但谢迟毫无所觉,依然巴巴地凑了过来,熟练地窝进晏晚秋的臂弯里。
“老婆怎么啦……唔?”
谢迟圆眼微瞪,不可思议地看向季仇的手。
他再怎么样,也是个血肉之躯的人,做了大半天,到这个时候被这样对待,哪怕只是轻轻抚摸,也已经开始头皮发麻。
“老婆……等一下……”
谢迟张口就想要求饶,一抬头就对上了光屏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晏晚秋轻笑着环住他:“我们来说第二课,北域星的局势。”
“戒指是提前送的礼物,要是你学的不好,我可要收走了。”
晏晚秋说着,坏心眼地用戒指刮了刮谢迟。
谢迟立刻战栗起来。
他颤着声:“我会好好学的,不要这样……”
晏晚秋的长发披散在谢迟的身上,两人身上盖着被子,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就像是他在温柔地抱着谢迟讲睡前故事一般。
“这也是教学的一部分。”晏晚秋捏了捏谢迟,“在学习的同时进行额外的动作,有助于加强记忆。”
今天他可是被谢迟做到了连氷都吐的断断续续。
不把谢迟也逼成这样,他可不乐意。
第43章 易感期前兆
“……霰松城位于最南部,物产较为丰富,且临近寒冰城与暴雪城的港口,因此是北域星的老牌强城,在本土的根基之深厚,也是今年被晏回时扶持起来的寒冰城所不能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