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晚秋虽然没及时看见谢迟的消息,但也早就知道对方要送什么了,毕竟那一千五百万的尾款是他先垫付过去的。
不过为了不扫谢迟的兴,他还是故作疑惑地打开了礼盒,在看见其中安静躺着的“珍宝”的时候用惊讶的语气道:“这是你买来送我的?这么华丽的钻石项链,要花不少钱吧?”
谢迟就等着这一句呢,昂首挺胸地介绍:“这是埃德蒙先生的遗作,叫做‘珍宝’,我出任务的时候顺带给老婆你买的!因为有认识的朋友,所以没有花太多钱,这应该是现存的最好的钻石项链,是不是很漂亮?你喜不喜欢?”
“喜欢,特别喜欢。”晏晚秋轻笑着道,随即又有些担心地问,“你说的朋友是谁?没有认识什么危险的人吧?”
“是艾先生。”谢迟没多想,省去价格和一些机密,简单地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晏晚秋认真地听完,而后皱着眉关切地道:“这个人听起来有点危险,我很担心你,以后还是不要和他过多来往。”
谢迟哪有不听老婆的关心的道理,立刻保证:“不会的!我和他很少有话说的。”
晏晚秋目的达成,心情愉悦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谢迟脸颊微红,害羞的小声抗议:“不要这样把我当小孩子哄,我是你的丈夫。”
晏晚秋把他当小孩就算了,怎么老婆也一口一个乖、一口一个好孩子起来了?
谢迟有点郁闷。
他觉得自己在老婆心中的形象应该很靠谱、很伟岸才对。
晏晚秋好笑:“你知道我大你几岁吗?”
谢迟看着男人的皮肤状态,又联想起对方床上的热情,试探着猜:“两岁或者三岁?”
晏晚秋摇了摇头,伸出了五根手指。
谢迟震惊地瞪圆眼睛。
老婆居然比他大这么多!
晏晚秋又闷笑着开始揉他的脑袋:“你上小学的时候,我都已经修完所有功课,准备自考私立大学了,你觉得你在我这里算不算小孩?”
谢迟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憋了半天才道:“那也先是丈夫。”
晏晚秋从善如流:“好的,小丈夫。”
谢迟恨不得呜呜咬被子。
就非要加一个小吗!听起来一点也不靠谱伟岸!
晏晚秋抓着谢迟脑袋脸蛋蹂躏一通,欺负够了才收回手来。
他道:“好了,你也去洗个澡吧,回来我还有事和你说。”
谢迟乖乖地“哦”了一声,从床上捡起了自己的空间戒指,在晏晚秋的注视下,将空间戒指的外形调整成耳钉,直接摁在了耳朵上。
空间肯定是不能丢的,戒指是最方便最不引人注目的形态,但现在他的两只手都要用来展示老婆送的戒指,自然要给空间挪个位置。
晏晚秋在看见戒指变成耳钉的时候眉心就狠狠一跳,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谢迟面无表情地把耳钉扎进了耳朵里。
谢迟是没有耳洞的,他是直接硬把耳钉戳进肉里。
谢迟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打个耳洞而已,连血都不会流几滴,高高兴兴地戴上耳钉。
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晏晚秋不悦的目光。
谢迟吓了一跳:“老婆?”
晏晚秋慢条斯理:“嗯?”
谢迟开始心虚:“我、我可以解释……”
晏晚秋轻笑起来:“先不说这个,你先去洗澡吧。”
“等你洗完澡回来,我们慢慢说。”
他本来已经不想再追究谢迟之前明知故犯的事了,现在看来,这个家伙根本没有长一点记性。
.
谢迟十分不安地洗完了澡。
在浴室里,他偷偷给耳垂涂了一点修复液,确定耳垂没有一点问题后,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浴室。
晏晚秋这个时候已经上了床,半靠在床头,打开智脑看着些什么。
听到浴室门口的动静,晏晚秋抬眼,看着立在原地半天也不敢动的谢迟,道:“过来。”
谢迟视死如归地往床上走去。
挨骂就挨骂吧,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骂就会哭的谢迟了。
主要是这些天下来,谢迟已经逐渐感受到了季仇对自己的同样在意,相信老婆不会因为一时的怒火离开他。
只要不是离婚,就什么都好说。
谢迟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上床,挪到了季仇身边坐着。
刚刚坐好,他就感觉到胸口一凉。
谢迟低头,就见刚才他在慌乱之下为了哄季仇的匕首不知何时被对方捡了回来,此时刀尖正对着他的胸口。
“老实交代。”季仇声音冷淡,“这段时间背着我受过什么伤?”
谢迟老老实实地说谎:“真的没有受什么伤……”
季仇挑眉,忽而分享给他一块光屏。
上面是一篇新闻报道,大概是说谢迟曾飞刀血书威胁过元明山,上面还附带了血书的图片。
谢迟:“……”
谢迟在心里把游浮珠和元明山骂了无数遍,然后丝滑地改口:“就是出任务的时候找不到笔,咬破手指写了两行字,刚才又打了一个耳钉,真的没有了,老婆,不如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耳钉——”
谢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震惊地看着季仇放下匕首,低头咬破了食指。
晏晚秋咬的很重,温润的木质信息素伴随着血液一起涌出,他抬手,将不断流血的食指点在谢迟的眉心,挑眉道:“这样?”
谢迟吓得魂飞魄散,心疼地拉住晏晚秋的手腕,拿了一瓶修复液出来就要给他抹:“老婆你别这样……”
晏晚秋冷声:“闭嘴,不许动。”
谢迟一下子不敢动了。
他像是被吓傻的小动物,呆呆地看着晏晚秋。
晏晚秋的手指还在流血,血液顺着谢迟的额头一路往下滑落,落到他的唇边,染红了他的唇瓣。
腥的。
晏晚秋眯着眼看着他:“我上次和你说过什么?你找不到纸笔就不能不写吗?要打耳洞就不会找个工具提前消毒吗?你非要这么作践自己,是嫌命太长吗?”
“今天你可以因为找不到纸笔咬手,下一次呢?你找不到掩体是不是就要拿自己挡子弹?你找不到食物要不要把自己啃了?嗯?”
谢迟完全没有想到季仇会联想到这么远,下意识道:“子弹打不中我……”
一张嘴,他就尝到了季仇鲜血的味道,谢迟就立刻改口:“老婆我错了,我先给你处理伤口,好不好?”
“不好。”晏晚秋凉凉开口,“我看你一点记性都没长,现在看我受伤你知道疼了,有没有想过我看你受伤会是什么样?”
话说到这里,谢迟终于意识到季仇是在做什么了。
他觉得一点小伤不用在意,季仇就弄伤自己给他看。
这次只是手指,要是像上次一样上半身骨折,那季仇……
谢迟不敢想了,他真的开始害怕了,眼睛一下子红了一圈,看着季仇,哀哀地道:“老婆,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
晏晚秋反问:“错哪了?”
谢迟生怕季仇还要继续伤自己,低着头倒豆子似的反思:“我不应该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受伤了老婆也会心疼,老婆心疼就会伤害自己来让我长教训,我、我……我就是,我之前,我觉得……”
谢迟说到最后,语无伦次了半天,才组织出语言。
“我不是故意的,以前没人跟我说过,这样不对……”
自己的身体也属于能够随时使用的武器,这是谢迟前十八年中默认的事实。
他比谁都不想让季仇生气,但很多事情,他完全是下意识地按照以往的习惯行动,以至于做完之后才在旁人错愕的反应中慢很多拍地意识到这样好像不太正常。
但也只是隐隐觉得这样不太好,不能让老婆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