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饿了。”狗崽子搁下水杯,抬起两汪无辜的黑眼珠子瞅他,“管饭吗?Leader.”
宫薄霜内心:刀子在厨房流理台左边置物架最上层。
微笑:“你想吃什么?”
“我不挑的,随便。”游星野回以一个颇为勾人的笑,“要不就柠檬手撕鸡,茄汁酸甜虾,土豆炖牛腩,主食再来个海鲜蛋炒饭。”
宫薄霜微笑的弧度僵在了脸上。
十几分钟后,他从厨房端出了一盘没有一粒肉和菜的原皮蛋炒饭,哐地砸到他面前。
游星野不敢怒也不敢言,抓起勺子埋头猛吃。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三组吗?”看他吃到一半,宫薄霜冷静地开口,“我考虑过了,其实你更擅长对接那些对视频质量要求比较高的KA客户,留在二组确实埋没。”
游星野咀嚼的动作停了,搁下勺子,眼神有点沉地抬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下午去公司,跟何琰晶商量下转组的事。”
游星野没想到宫薄霜会说出这样的话,一颗心顿时沉到井底,冰凉冰凉的。
赵东远那种混子赖在二组都快一年了,吊车尾还浑水摸鱼不求上进,宫薄霜都没放弃过他,没说过一句要他转去对能力要求不高的一组。
说到底,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二组的任何一个人。
“何琰晶组里一多半女生,我过去跟狼进了兔子窝有什么区别,她不会同意的。”游星野黑着脸反驳,“她比你看我更不顺眼,而且跟你关系也不怎么样,怎么可能遂了你的意,接我这颗烫手山芋。”
“如果我让你带户走呢?”宫薄霜神情依然平静,“她不是一直想要牧蜂么,户是你做起来的,你过去我就把户放给她,一个刚签了年框的预估年消耗亿级KA客户,她不会拒绝。”
游星野瞳孔微缩,满眼不可置信,甚至脸颊肌肉都不受控地抽搐了两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宫薄霜......
曾经年消耗几百万的户都要跟何琰晶在谢深面前争得头破血流的人,把组内消耗和头部大户看得比命还重的人,竟然为了赶他走,主动放弃现在公司风头正盛、稳步上升且刚签了6000万年框的牧蜂。
“你到底厌恶我到什么程度?”游星野皱着眉问,话里掩不住几分失落,“几千万的消耗拱手送人,只是为了以后不在组里看到我吗?”
“跟那个没关系,你别乱想。”宫薄霜脸上聚积了些烦躁,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点了一支烟,“这户我留不住,我跟沈继琛的恩怨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他很快会报复我,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把户转走,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
“牧蜂毕竟是你做起来的,我不想让你白忙,所以最好是在他干预之前,你直接带着户走,跟牧蜂深度绑定。”
“谁要绑定那个狗屁公司!”游星野腾地站起来,朝着他的背影低吼,“这究竟是所谓最好的方式,还是你宫薄霜权衡利弊,利用牧蜂,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借机甩掉两个你讨厌的人,沈继琛——”
他停顿几秒:“......和我。”
“你不想跟我们任何一个再有瓜葛,在你眼里,我跟他没什么区别,是吗?”
或许潜藏在考量最深处的意图被拆穿,宫薄霜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散雾,长久没回答。
沉默即是默认。
游星野胸口憋闷,气得发狠,口不择言:“还是说,你接受不了潜规则下属的事实,急于给自己找个一劳永逸的屏障来隔开我?”
“......”
隐藏心思都被他开出来了,宫薄霜眉梢压了压,烟吸得更狠了。
“潜规则。”他骨节清晰的手指捻着细长香烟转了转,很直接地问,“这词你今天早上提两次了,我们做过?”
游星野脸色赤红,瞳孔颤抖着跟他较劲:“对你这种洁癖癌晚期的人来说,赤裸相拥睡了一夜,跟做了有什么区别!”
“你说的没错。”宫薄霜咬着烟转过身,极为冷淡地看着他,“短期、甚至长期,我都没办法再毫无芥蒂地跟你相处,相信你也是,所以,现在转组对我们两人都适宜。”
说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接受不了跟我睡觉。
“宫薄霜,你还真是自视甚高,怎么,身体没被人碰过啊?”游星野五脏翻搅着难受,要报复他的决绝似的说,“可我都记不清自己从多少女人床上醒来过了,如果睡一个就要转一次学,那中国的大学早该被我读一遍了。”
宫薄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内心惊奇,自己明明不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怎么每次跟这个狗崽子多说几句话,就能被他气到想动手。
“最后,我不去三组。”游星野逼近,倏地摘下他唇间燃了一半的烟,指尖掐灭,摔在地上,近在咫尺一字一顿地说,“你越是厌恶我,我越要待在二组,一辈子赖着你。”
他摔门而去,留宫薄霜在窗边凌乱地发了十分钟呆。
直男的没轻没重,不知边界,他算是狠狠领略了。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1/12周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好大一张床。
第26章 为抢骨头所向披靡
游星野刚走出电梯就后悔了。
明明清楚宫薄霜昨晚有多难过,明明是自己冒犯在先,欺骗在后,却控制不住脾气跟他讲那些混账的话!
傻逼,坏透了。
难怪宫薄霜避你如蛇蝎,活该。
他恍惚地走出楼道,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忽然想起那碗敷衍的蛋炒饭还没吃完。
宫薄霜是不可能吃他剩的东西的。
浪费粮食可耻,他要回去。
门锁嘀了一声,宫薄霜抬眼看过去,波特爪子压着门把推开,脑袋一拱钻了进来。
“宝贝,过来。”宫薄霜唤他,蹲下身捧起狗脸,认真道,“爸爸问你,昨晚我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是跟那个给你染过毛的狗崽子一起回来的?”
......宫薄霜私底下管他叫狗崽子?
“如果是前者,你叫一声,是后者,就叫两声。”
“汪汪。”游星野心里冷哼。
“......你确定?”宫薄霜不死心,“我把他带进家里了?还脱了他的衣服?”
游星野点头如啄米,速度快得显出了残影。
“操。”宫薄霜生无可恋地往沙发上一摔,仰头骂了句脏话。
游小狗默默挪到茶几旁边,低头想接着把剩了一小半的蛋炒饭吃干净。
“别吃这个。”宫薄霜从他舌尖下夺过盘子,手腕一翻直接倒进了垃圾桶,“爸爸重新给你做。”
十几分钟后,一盘加了虾仁蟹腿和扇贝的海鲜蛋炒饭被端上桌。
“吃吧。”宫薄霜掌心覆在他头顶摸了摸。
卖相、食材和味道跟刚刚那盘简直云泥之别,游星野却觉得食难下咽。
宫薄霜心里,他远远比不上波特,甚至可能都比不上赫清晏。
【系统波特(生气):你怎么能这样骗他,坏蛋!】
“那你要我怎么做?直接告诉他真相,说你的狗早没了,从10月份开始,陪你吃饭睡觉泡澡的都是我?”
【系统波特:......你会被永远困在系统里的。】
“我说过无所谓,他那么需要你,完全不需要我,如果困在这副皮囊下能被他需要,一辈子不解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系统波特:你是不是......动心了?】
“如果全部任务做完你会怎么样?”游星野答非所问,“有复活的可能吗?”
【系统波特:没有,大概会随契约消散,其实汪也不太清楚。】
“那他不是要伤心死。”游星野继续问,“假设契约完成,我如果恢复,你不能再继续寄生在我脑子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