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薄霜没回答,眼神没什么焦点地盯着茶几。
趴在二楼的白狗黑亮的瞳仁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一寸寸暗下去。
“如果你选的是谢深,我不可能置喙一个字,甚至会包个大红包祝福你俩。”赫清晏不肯放过他,“游星野是个什么人,品性恶劣,花花肠子,玩儿过勾搭过的根本数不清,你自己不也说过他纯粹是直男谈腻了异性恋想试点不一样,怎么还能着了他的道!”
“他是个很纯情的人,接吻都不会。”宫薄霜皱着眉解释,“别人要怎么说他我管不着,但我不想你和明舒误会。”
“不会接吻?可不可笑,他说什么你都信?”赫清晏掐着腰火冒三丈,“纯情这俩字他配吗!你脖子里什么东西,嘴唇怎么破的?你怎么就好像那些被电诈锁定的精准用户群体一样,蒙着眼堵着耳朵地掏空所有,是不是非要倾家荡产了才能意识到被骗!”
“哪有那么严重。”宫薄霜忍俊不禁,“你是不是反应过于激烈,我只是谈个恋爱。”
“我看你是去了趟云南中蛊了,明天我要找个大师来给你驱驱邪。”
“你明天搬去酒店吧。”宫薄霜颇为无奈地说,“他不高兴你住在我这儿,跟我闹脾气,特别不好哄。”
赫清晏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1/12-1/13——为什么每次起标题就有些雷霆灵感?。?
第55章 冷淡老板小发雷霆
翌日清晨。
波特形态的游星野目送宫薄霜和黑沉着脸的赫清晏出门,闭上眼意识轻微一颤,人形分身出现在地库。
紧接着他很快收回待在公寓里的犬形主体,如果不节约时长,会被波特敲着头盖骨念叨个没完。
宫薄霜两人下了电梯,一眼看到倚在蔚来车前盖上的高挺身影,两条长腿交错支着。
“早啊,两位。”游星野扬着嘴角靠近,漫不经心地扫过赫清晏,“好巧啊,赫总,又见面了,今天没去大学宿舍考察工作?”
宫薄霜眸光泛冷,暗含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赫清晏眼神顷刻变得厌恶:“你来做什么?”
“接我对象兼领导上班。”游星野眼尾微微挑起,扣着宫薄霜手腕拽到身边,“要一起么?哦,貌似不太顺路。”
宫薄霜不动声色地在他腰后掐了一把。
“顺路,我正好要去趟蓝驰,有合作项目。”赫清晏压下脸色,颇为镇定地接招,“麻烦小游。”
“不麻烦。”游星野给宫薄霜拉开副驾车门,夹枪带棒地暗讽,“赫总别搞什么偷鸡摸狗的小动作就成,毕竟你向来光明磊落,肯定不屑干那种诸如窃录之类品性恶劣的事。”
“你哪来那么多话。”宫薄霜蹙着眉踢了他小腿一脚,“走不走?”
游星野乖顺地闭上嘴,绕到主驾位置上车,打火启动,一脚电门驶出地库。
宫薄霜眉宇间隐含的薄怒被一层淡淡的无奈遮盖,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下。
一路上三人都很沉默,但车厢里浓烈的硝烟味儿呛得波特都忍不住想钻出游星野头盖骨大口呼吸。
【系统波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作啊,小心他生气不理你。】
游星野十分不屑:“要不说机器人永远无法取代人类呢,你不懂,他喜欢我这样。”
【系统波特(怀疑):你没事吧?他上了车看都没看你一眼。】
游星野笑它:“人类的情感很复杂,跟你讲不明白,小笨蛋。”
【系统波特(愤怒):汪不是笨蛋!】
游星野心情极度愉悦,整个人透着股餍足的懒散,哼着调子上楼,手里举着杯他男朋友两分钟前买给他的全冰甜橙美式,大步跨到工位上摔进椅子转了三圈。
王延真被他转懵了:“中彩票了还是涨股票了?”
游星野天旋地转地按开机键,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楼下那家店新出的口味,挺不错的。”
王延真莫名其妙:“谁问你这个了。”
“哦。”游星野咬着吸管漫不经意地说,“我对象买给我的。”
“......”
王延真把头转向自己电脑屏,没过多久又侧过来:“你跟霜哥怎么样了,和好没有?”
“咳,挺好的。”游星野勾唇一笑,“如胶似漆。”
“......?”
王延真懒得跟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解释这成语不能这么用。
一月已经过半,最后一星期是大学考试周,游星野必须要待在学院里应付期末,算下来这个月只剩十天左右能集中剪辑牧蜂这批素材,还要腾出周末时间用来处理那两条纪录片。
他的剪辑习惯是先按编导脚本把素材拖进轨道对齐音频排列好,掐头去尾切气口,然后根据起承转合铺几段BGM和音效,再做一些提升节奏和视觉趣味性的花字、贴图、特效包装等丰富视频内容,最后上字幕,整体调色,检查一遍导出。
即便效率拉满,这一套下来剪一条时长一分钟左右的片子差不多也要磨一个半到俩小时,输出速度过慢。
游星野正经搞邪修,做了一套牧蜂专用的动效字幕预设和调色预设,又把通用的镜头单独处理了一遍放在草稿库里随用随取。
流程优化完,现在出条成片只需要半小时到四十分钟,甚至有一部分更换开头结尾、保留中间固定片段的测试版本,只要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导出。
昔日咸鱼卷王附体,埋头剪到晚上七点,输出16条完整成片,打包传给宫薄霜审核。
宫薄霜懒得打字,把他喊到工位旁边,当着他的面审片。
屏幕上画面流转,蜂群金黄,野花漫山,琥珀色的蜜液晶莹剔透,每一帧都浸满阳光和天然交织的味道。
二组其他人也都对这趟云南的溯源拍摄期待已久,自发地凑过来看,脑袋挨着脑袋在宫薄霜iMac屏幕前凑了半个圈,被通透的质感惊得听取哇声一片。
工区紧邻着的三组那边听见动静,有几位趁着何琰晶不在溜过来看,三分好奇七分审视,没跟着哇哇,神情比较复杂。
“怎么样,牛逼吧?”王延真手臂撑着游星野肩膀,眉飞色舞地描述,“都是小游起早贪黑拍的,溯源那几天他真没怎么睡过觉,天天就扛个摄像机守在山上。”
“没那么夸张。”游星野极其罕见地谦让,“搭档帮了很多,我又没三头六臂,一个人应付不来。”
邵雨桐开玩笑:“那你消耗要分给人家一半。”
“全给他都行。”游星野耸耸肩,大度地表示,“我一个拿日薪的,要消耗没什么用。”
他确实没那么在意,业绩只要算二组算宫薄霜的,消耗具体挂谁身上他无所谓。
不过苏嘉莉特别耿直:“那不行吧,影响年终奖的,下个月就开全年绩效评估了,最后两个月的排名很关键。”
“大家开个玩笑嘉莉怎么还真急了。”三组一个叫刘宇轩的男生阴阳怪气,“谁消耗高也威胁不到你呀,毕竟你跟了霜哥那么多年,哪年年终奖不是组里最多的。”
周围气氛瞬间冷下来,所有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他。
宫薄霜按下暂停,侧过半边脸,眼尾朝他投去一瞥,冷冷地问:“你很清楚我组里的年终奖分配?”
绩效、薪资、年终都是万象明令禁止私下讨论交流的范畴,他这等同是公开调侃,一副不把司规放在眼里的嘴脸。
“没,没有。”刘宇轩意识到说错话,脸色唰白,被吓得立刻道歉,“哥,我随便说的,不好意思啊。”
这种行为如果HR在现场,把他当场开了都不需要给赔偿。
宫薄霜收回眸光,语气平淡中透着警告:“说话前要过脑子,言多必失。”
刘宇轩狼狈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哥。”
三组的人眼见气氛不对,互相看了几眼,敷衍地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工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