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完后,月栖真黑眸湿润,呕吐的欲望不上不下。
傅青崖拿出手帕递给他,月栖真接过,但是看了一眼满桌的丰盛菜品又觉得恶心,可他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现在空空,只是干呕不停。
月栖真偏过头,唇色浅淡,捂着腹部,语气虚弱:“我不吃了。”
孟修齐被惊到,刚想问就被傅青崖打断:“少城主,栖真累了一天,我和他就先去休息了。”
也不等他回答,傅青崖扶着月栖真就离席,月栖真蔫巴巴地靠在他身上,面色惨白,显得那双黑眸格外黑亮,楚楚可怜。
孟修齐呆在原地。
医修后碧灵白色瞳眸眨动,耳尖微动,自然而然跟着离开。
林云舟也想去,但刚站起身就和孟修齐对视上,顿了下,还是坐下了。
城主为他们这些亲传准备了住所,在城主府后院,大家同住一间院子,这里绿意盎然,空间很大,每人安排一间房。
月栖真坐在树下石桌上,微风吹过,星星点点的光点便就落在他身上,他不说话,安静地让后碧灵把脉,黑眸水汽泛滥,看起来乖顺可怜。
后碧灵叹气:“大师兄如今怀孕近四月了,月份大了,也该有些孕反应,如今这是孕吐了。”
月栖真黑眸瞪圆,难受的感觉让他委屈不已,心情暴躁,但他一张口就想干呕,只能瞪着傅青崖不说话。
都怪傅青崖!
傅青崖虚心请教:“还有什么不好的反应吗?”
后碧灵犹豫着开口,耳尖泛红意:“这段时间情绪不稳定,还可能有失眠、抽筋、酸疼等症状……不过若是女子还伴有发育泌丨乳……但不确定大师兄会不会有。”
月栖真听得脸色爆红,立马趴在石桌上,将身子蜷缩起来。
怪不得他最近那里变大了,还有点涨。
傅青崖轻咳一声,面上也流露出丝丝不自然,只是道:“我会照顾好他的。”
他早就注意到栖真身体的变化。
月栖真不满,红着脸凶道:“这种事,你能照顾什么!”
“欸!”后碧灵笑道,“这种事傅师兄的作用可大了!”
她白色瞳眸转动,根据一双灵耳所听到的呼吸声判断出月栖真的位置,凑过去附在他耳旁低声详细说道。
月栖真眉头皱起来,更是听得一把推开她,脸红得滴血,“你,这,这!我……”
后碧灵耳尖还是红的,显然自己也是极其不好意思说这些,但这种事也只有极其亲近的人才能帮忙,便还是严肃着表情,颇为认真。
“傅师兄,我也同你说道说道……”
“不行!”月栖真猛地站起来拉住后碧灵。
傅青崖惊讶地看过来,显然一无所知。
月栖真双颊通红,黑眸躲闪,别扭道:“这种事……我需要时,我自然会去找他的!你不用和他说!”
可能分泌不顺,那里涨得发疼,会需要人来吸丨吮什么的……他这辈子都不会找傅青崖!
难受就难受吧!
后碧灵:“哦~”
她提醒道:“大师兄,憋着对身体不好。”
月栖真近乎惊恐:“我自己会处理!”
后碧灵是了解她独立自主的大师兄的,不过比她更了解的是傅青崖,她轻笑一声,“我还没吃饱呢,傅师兄,拜托你照顾大师兄了。”
“对了,大师兄现在正难受,饮食要适当清淡点。”
傅青崖点头:“好。”
后碧灵耳尖颤动,寻着声音离开。
这里只剩下月栖真和傅青崖二个人。
日头斜照,树叶随风飘荡,散下点点碎光。
月栖真偏过头不去看他,脸还通红一片。
傅青崖在他身旁坐下,心疼道:“你受罪了,栖真。”
委屈感瞬间翻涌上来,月栖真红着鼻头倔强地不去看他,黑眸水光灿烂。
傅青崖转移话题:“栖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你一直都是这般倔脾气呢。”
傅青崖总有千万种方法惹月栖真生气。
听罢,月栖真便红着脸,湿润着黑眸就瞪过来,含嗔一般。
傅青崖忍不住笑,灰眸柔情,融着春光。
*
那一年初见,月栖真八岁,傅青崖九岁。
月栖真才入无极宗几个月,他本是凡间四处流浪的孤儿,被长老慧眼识珠带回了无极宗,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害怕被抛弃,他拼了命地修炼,努力展示他真的是个天才,又因为流浪时饿狠了,他吃得特别多,因此更加努力修炼,深怕被赶走。
可是这般拼命的他,却时常会听到另一个人的名字——天剑宗傅青崖。
月栖真花了三日引气入体,达到筑基,而傅青崖仅仅花了一日。
月栖真五个月学会所有基础文化知识、基础剑法、术法、医术……等学科,可傅青崖仅仅花了四个月。
傅青崖。
傅青崖……
傅青崖!
月栖真愤怒,终于在某一日,他越过无极宗的围墙,爬上了天剑宗的高墙。
瘦弱的黑眸小孩站在墙头,凶巴巴冲院子里练剑的灰眸小孩吼道:
“你就是傅青崖?”
傅青崖停下动作,抬眸望去,那墙头的黑眸小孩太瘦了,脸颊没什么肉,因此那双黑眸显得格外大,格外亮,透着一股向上的生机,蓬勃耀眼。
傅青崖疑惑:“是我,你是?”
月栖真冷哼一声,一跃而下,怒气冲冲地跑过来,要和他打架,“我是比你更天才的人!”
傅青崖皱眉,对于那双黑眸升起的好感散去,小孩狂妄的态度让他有些不爽,闪身躲过一道符咒,迎上去就是一剑。
月栖真心中凝着一股气,不躲不闪,倔强地站在原地,在他刺过来之时,抬起布下阵法。
可是傅青崖这一剑威力比他浅薄的阵法要强,轻而易举地破了阵法,月栖真面色一变,反应快速地抬手,但是傅青崖的速度更快,眨眼间就打断他的手势,未开锋的剑尖抵在月栖真的脖颈上。
傅青崖冷笑:“什么天才……”
他表情忽变,满面错愕,手中的剑紧接着掉落在地。
月栖真嘴角下撇,那双纯粹明亮的黑眸默不作声地开始流泪,泪珠大颗大颗滚落在地。
傅青崖从没遇见过这样的家伙,前来挑衅他,打不过就开始哭,顿时无措,“你,你哭什么?”
月栖真彻底憋不住哭声,他太害怕了,这几个月的焦虑和压力让他苦不堪言,痛哭出声:“哇呜呜呜!我打不过你呜呜!”
“我不是天才呜呜!”
“我要被赶走了!”
他胡乱揉着眼睛,泪水糊得满脸都是,小孩肤白,哭得用力,竟然满脸通红,瘦弱矮小,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傅青崖不会安慰人,此时明显慌了,手忙脚乱地用手帕去帮他擦眼泪,笨拙地安慰,“你,你很厉害的……”
月栖真哽咽,“可我打不过你呜呜!”
傅青崖语塞:“那……那我让让你!”
月栖真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你看不起我!你讨厌!”
“那……”傅青崖帮他擦着流不尽的眼泪,小孩瘦弱矮小,长得漂亮,看起来特别乖巧听话,怎么会有人不要他?想来他这么瘦弱,过得也不好,他心中忍不住微动,不自然说道:
“那我要你,他们不要你……我来照顾你!”
月栖真吸吸鼻子停止哭泣,哭得眼角通红,可怜道:“真的吗?”
傅青崖向来早熟,是大人口中的小天才,性格向来孤僻高傲,谁都看不起,可是此时面对可怜小孩,竟然想要养这个麻烦小鬼。
他自己也觉得吃惊,但一对上那双亮晶晶的黑眸,他就心软,坚定道:“真的!我家很有钱!”
月栖真小心翼翼问道:“那你会丢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