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喜欢挑逗人心,看人功亏一篑的好笑模样。
但,权思溪冷笑,她从来没把希望赌在月栖真身上,她给自己安排的活路只能自己去走!
月栖真来不了,没事,她会把那个东西活着给他送过去。
让修真界见证权家是个恶心的强盗。
权正初心情很好,他看着权思溪走向他为她安排的路,在脑海里问系统任务进度如何。
系统回道:任务进度95%,只要接下来宿主成功剥离权思溪心头血,就能完成任务,获得任务奖励,脱离此世界。
权正初贪婪地看着权思溪,心头血怎么够呢?
算计权思溪这么多年的割肉喂血,可不只是只为她的心头血那么简单,他还要她健康的身体,上等的资质。
*
权思溪前不久才被放了一大碗血,气血亏虚严重,还被警惕出意外的权家喂了散灵丸,如今修为尽无。
她脸色苍白,身穿寡淡的黑衣,沉默地走到权家家主权文石身旁。
权文石笑得慈和,“今日便是小儿的二十生辰,谢谢各位赏光参加。”
“思溪,来,和我站得近一点。”
权思溪站着没动。
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可以站下十个人。
尴尬的气氛在蔓延,台下本来有的细细私语此时全然消失,都仰着头专注看着此时父慈子孝的场景。
权文石:“……”
权文石慈和的表情崩坏一瞬间,就被管妙珍一个眼神阻止,要忍住,在事情成定局前,忍一忍。
权文石轻轻嗓子,露出僵硬的笑容,“站的远也好,思溪向来是个……独立的好孩子,哈哈哈……”
权思溪当着所有宾客面,不留情面翻了个白眼。
权文石笑容僵住:“……”
管妙珍忙跑上台来,将权文石安抚住。
权文石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废话,按照计划直说,“虽然前不久权思溪已经和我们权家断绝关系,但好歹二十年的亲情,我们权家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今日便就是权家为权思溪筹备的最后一个宴席。”
“哪怕今后权思溪与我们权家毫无瓜葛,我们也会在他危难之时,伸出援手。”
好一番大义凛然的话,瞬间就将她权思溪摆放在了不懂事忘恩负义的地步。
“来人,送礼。”权文石招招手。
下人们瞬间抬过来许多箱子,当着宾客的面打开它们——满满当当,全是上等的炼器材料。
不少宾客眼神都发出亮光,明显心动得不行。
真是好计谋,权思溪眼眸深沉,斜眼看着这一出戏。
权家的计谋和渴求权思溪早就已经明悟,她之前借助这点和权家达成不少交易,出远门去炼器宗拜师等等……不过有少许变动,如今新结合了当初庄家断绝关系的事,权家打算挽回形象,留下一个重情重义的样子,他们又是举办生辰宴又是送礼,将权思溪架在道德高地。
以一种软方法逼迫权思溪,让她以一种心甘情愿为了报答权家的方法献出血肉。
其中还隐藏着另一种方法,如果出现意外,权思溪临场反悔,那么当面展示给众人的宝物,就会成为引线,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修士,被歹徒盯上也无可厚非吧。
恶毒,真恶毒。
绝对是权正初这个家伙出的主意。
权思溪视线扫过台下,与笑意盎然的权正初对上视线。
权思溪面无表情,干巴巴念台词:“我好感动。”
“我要回报权家。”
说完她迅速掏出准备好的匕首刺向心口,血晕染开,黑色衣裳上加深一圈,血腥味弥漫开来。
权思溪脸色更加苍白。
但还坚强地说台词,“权家生我养我,我要将我心头血赠与权家,偿还权家养育之恩。”
权正初招招手,守在权念和柳三娘身旁的修士们上前一步。
权思溪嘴角扬起讽刺的笑容,“……大哥待我也极好,我不忍心看他拥有那般孱弱的身子,求得一秘术,我将我这根骨赠与他,换他健康,彻底了断与权家的关系。”
“从此我与权家两清。”
台下宾客皆因为这番言论发出不小的惊呼和讨论声。
权正初笑容加深,眉宇间都透露出他的愉快。
把权念和柳三娘找回来只是为了保险,不过看在权思溪这么配合,他也不是不能放这两人一马。
他可不是什么咄咄逼人的坏人。
权思溪把匕首用力按压,彻底捅进心口,她咬紧嘴唇,巨大的疼痛下,猛地又把匕首抽出——
所有人的目光整齐划一地集中过来,瞳孔微张,不可思议地看向匕首尖端那滴心头血。
那是看过去就知道非同凡响的血,它是通透的红色,其中环绕着金色的细光。
重点是——它蕴含着天道的赐福之力。
紧接着出乎人意料,下一秒,它周身忽然燃烧起白色的火焰,这白色火焰并没有吞没它,反而围绕在它身旁,火焰摇摆不停。
权正初面色一变,他眼神示意权文石,快去抢过来!
糟糕,他千防万防不让权思溪去接触这火焰,不曾想还是疏忽了,是他低估了灵心焰对主人心头血的渴望。
权文石顾不上什么形象,向着权思溪就冲过去。如今的权思溪毫无修为,不足为惧。
“灵心焰?!”有台下识货的宾客惊呼出声。
“没事,这正是灵心焰,就是它让权家能够从一个小家族,发展成如今西境能叫得上名头的炼器家族。”权思溪回答道,冷漠地看着冲过来的权文石。
她嘲讽地补充道:“可是各位知道吗?这灵心焰并不属于权家,相反它深深憎恨着权家,权家根本不能使用,只能通过压制它,强制使用它的一丝。”
“但单单凭借这一丝,也让权家飞黄腾达,权家炼的器独具一格。”
权正初示意仆从赶快混入人群,他隐约猜到权思溪要做什么,不能让她败坏权家形象,他还得依靠权家正儿八经地获得心头血,获得灵心焰。
仆从去到宾客后方,喊道,“你说的不知真假,我们如何相信?况且你不就是权家人吗?这灵心焰怎么不恨你?”
附和声响起。
“对啊?为什么它好端端在你手心,不伤你?”
“灵心焰不是权家的,还能是谁的?”
权思溪一个闪身,躲过权文石的飞扑,立刻利落通过心头血控制着灵心焰攻向权文石。
权文石顿时露出惊恐的表情,慌忙逃窜,“你能控制灵心焰?!”
可是太迟了,那一点洁白的灵心焰落在他身上,立马燃起滔天白焰,看起来无温度的无害火焰里,传来权文石痛苦的嘶吼声。
宾客们通通大惊。
权思溪将匕首上那滴心头血放置在手心,洁白纯净的灵心焰随之安安分分燃烧着,她抬起那只手,道:
“灵心焰痛恨权家人,只要权家人不小心沾染上一点,它就能让他们痛不欲生。”
她指向被火焰灼烧的权文石。
众人的目光移过去。
权思溪又道:“至于为何不恨我?错了,它最恨的就是我,因为我和整个权家都是强盗。”
“百年前,权家害死了灵心焰的主人,而我挖走了他的心头血。”
“灵心焰其实还有一个更鲜为人知的名字,百年前引起修真界恐慌担忧、震荡不停的——灭世之火。”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权思溪站在高台上,洁白纯净的白色火焰在她身下燃烧起来,那般漂亮的白色,她此时就如同站在云朵之上,宛若神仙降世。
“你们想要我的根骨,我可以给你们,但唯独心头血不行,因为根骨是我的,可这心头血却不是我的。”
“不过——”权思溪冷笑,“根骨我也不给,一群废物,真是想得美。”
权正初握紧拳头,温和的伪装维持不下去,他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狠狠盯着权思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