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首席今日飞升了吗(59)

2026-10-03

  月栖真叹口气,在他身前蹲下来,他的食盒还带着,里面是香甜的糕点,他递给少年,“饿了吧。”

  少年无所动,月栖真也不急,刚经历这种事的孩子警惕心都很重。

  片刻后,他似乎确定没有危险,这才抬起头。

  月栖真怔住,少年那双暗淡的双眸与他对视——这不是在魔境所遇见的那个家伙吗?

  这一停顿时,被束住手脚的少年已经身体前倾,猛然咬上手中糕点,狼吞虎咽起来。

  他边吃边哭,哽咽不停,身体保持不稳,忽然跌倒,整个人跌入月栖真怀抱。

  到月栖真怀中时,他停住哽咽,不可见地深吸一口气,熟悉的香气充斥他的鼻腔,他泪流不止。

  无言道:哥哥……

  月栖真并没有推开他,反而借着这个姿势,将束缚少年手脚的绳索解开,少年多半被吓得不轻,自由后也抱着月栖真不撒手,泪水浸湿了月栖真的肩头。

  宿榆看着这一幕,也不多言,道:“走吧,送他去医馆。”

  却还惦念着月栖真怀有身孕这件事,“要不这样,大师兄,我来抱他?”

  少年听闻,抱得更紧,密不透风,夏季炎热,露在外面的额头都被捂红了。

  月栖真只好摇头:“我来吧。”

  路上,徐觅悄悄抬头,蒙红的脸露出来,无神黯淡的眼眸落在月栖真脸上,在被发现之时,他又快速低头。

  又重复这个行为多次后,月栖真问道:“怎么了?”

  徐觅静了片刻,这才抬起头,哑着嗓子道:“谢,谢谢你,哥哥……”

  月栖真笑道:“我们也是有缘,不客气。”

  到达医馆后,月栖真将少年放下,让丹修为他做检查,但少年却紧抓他的衣袖,抿着嘴,不想让他离开。

  月栖真心软,只认为少年此时在陌生环境害怕,也就守在他身边。

  记得在魔境之时,少年曾说他被家人抛弃,月栖真想着他那双盲眼,只觉得唏嘘,这少年的去处是个问题。

  他眼盲且生得尚可,稍不注意就可能再次落入坏的处境。

  月栖真又想着少年倔强的性子,那时他拒绝了庇护,执意离开,便问道:“你今后,打算如何?”

  少年身上伤痕累累,但还在尽是皮外伤,外敷的药物冰冷,他缩着身子,“……我不知道。”

  片刻,他依恋道:“我可以跟着你吗?”

  二次相遇,月栖真都救了少年,少年对他升起依恋之心在所难免,月栖真默了默,少年此时受伤且营养不良,需要人照顾,又记着他即将下山历练,其实跟在他身边也好,到时候下山后,他也能好机会安顿好少年。

  于是月栖真点头答应。

  徐觅忍不住喜上眉梢,哪怕伤口发疼,他笑得皱巴巴,喝过水后,他嗓子没那么哑了,“太好了,哥哥,我能叫你哥哥吗?我,我叫徐觅,徐徐图之的徐,寻觅的觅。”

  药水的苦味弥漫,倒也掩盖不住哥哥身上的清香,徐觅被这股香围绕,只觉得心中恨意翻涌。

  月栖真揉揉他的头,转身之时,未曾注意少年垂眸轻眨,遮盖其中的讽刺。

 

 

第39章 梦回儿时

  疗伤完, 月栖真将徐觅带回了无极宗。

  为他在自己院落里寻了个房间,夜深了,便叮嘱他好生休息, 不要见外。

  徐觅站在床边,他一脸局促, 手捏紧垂在身侧,在月栖真即将走出房间门, 脚步声越来越远时,他这才道:

  “哥哥,我,我想洗澡……我有点脏……”

  月栖真这才反应过来,他就这般将少年带回来, 什么都没准备,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恼,向少年许诺后,立马准备了热水。

  并没有准备少年的衣裳, 他只好拿出几年前的衣裳, 让少年将就穿。

  一切为少年准备好, 见少年局促不安,不太适应陌生的环境, 他关怀地叮嘱完, 就离开房间让他独处适应,甚至为了确保少年洗漱完能够安全回到床上,他还留下引路符。

  徐觅听见关门声,这才开始褪去破旧衣裳, 缓慢下水,水温适宜, 浸泡其中让他头皮放松,浑身舒展。

  引路符就在他触手可及的空中,故意摆动,发出沙沙声。

  皆可见得月栖真的细心。

  水波荡漾,热水翻腾,徐觅眉宇挂着湿润的情绪,他低头握住挂在他胸口处的一节指骨,手指肚抚摸其上,骨感细腻。

  那双黯淡的眼眸逐渐亮起光,聚焦回神,泛着特异的光芒,另一个手则轻抚这双被馈赠的眼眸。

  他情绪反复无常,嘴角勾起。

  眸中恨意翻涌,而后又被压下。

  他本以为再也寻不到仇人,没有报仇的机会。

  指骨沉默,它泛着莹莹白光,徐觅看着它,轻声道:

  “哥哥,我杀了月栖真为你报仇怎么样?”

  “不行。”片刻后,他摇摇头,否决这个想法,“让他死太轻易了……”

  他记得在那段看不见的日子里,所受的折磨和辱骂——徐觅天生眼疾,不可视物,他有个亲生哥哥,他记得在十几年里,那个他所谓的亲生哥哥对他一切虚伪的好,让他心怀憧憬,感恩戴德,以及在得到皇位后,虚伪的面容不再掩饰,狠心将他和好心照顾他的哑巴仆人关在一起。

  仆人哥哥为了让他好过,能够吃饱穿暖,被迫学狗爬,被殴打、贬低……一点尊严都不剩下,徐觅看不见,在那无时无刻存在的恐怖黑暗中,他的嗅觉、听觉,哪怕仆人哥哥不会说话,但他的隐忍和妥协,徐觅也听得一清二楚。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那个伤痕累累,浑身血腥味的仆人哥哥,用着微热的怀抱抱住颤抖不停的他,温柔地轻拍他的背,安慰他——他们两个人的互相安慰,便是那段不如人的日子里最幸福的时刻。

  徐觅恨透了徐凉,恨透了欺骗了他十几年的伪善亲哥哥,到头来,竟然不如一个不知名的哑巴仆人哥哥庇护他、善待他。

  月栖真,便就是那徐凉的转世。

  “这辈子我要让他暴露伪善的本性,被世人唾弃。”

  指骨被他握在手心,这是从那个仆人哥哥尸体上取下来的,至死他都没有获得自由。

  而他徐觅,却因为他的不懈努力,最终被人救走,获得新生,甚至通过神医的帮忙,恢复了视力。

  能看见后,徐觅才知道那间房屋是那么肮脏、狭小、寒冷,里面藏着他们所有不堪和屈辱。

  他从始至终,都没能看到那个抱住他安慰他的哑巴哥哥长什么样。

  没人记得他,除了徐觅。

  今夜风大,窗户被吹得呼呼作响。

  徐觅沉着脸,拿出藏起来的讯玉开始刷修真论坛,一旦有讨论月栖真的帖子,他就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和评论。

  ——月栖真他肯定是故意,怎么会不小心刚好和权家人做朋友呢?肯定早就知道前世之事,故意让权思溪为他献计赎罪呢!甚至权思溪现在根骨修为尽失肯定也是他算计好的!他就是这般睚眦必报的恶毒之人!城府极深!

  有熟悉他的人见他发评论,立马追随,因为他是众所周知修真界最大的月栖真黑粉。

  果然成功带起一波节奏,关于最近震惊修真界的姜绒事件,而对月栖真有所改观的修士们,纷纷觉得自己真是猪油闷了心,月栖真这人风评那么差,怎么还可相信。

  徐觅心情好多了,见有人反驳灵心焰的选主,他眉头一皱,开始输出:

  ——灵心焰?月栖真说的是真的明辨善恶,它就明辨善恶吗?再怎么样,灵心焰都是一件工具,月栖真怎么说就能怎么说,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那岂不是以后,月栖真杀人了,他就说,灵心焰检测他是恶人,该杀。这岂有此理!区区刚突破化神的无知小儿,就能审判别人了!把戒律司放在哪里!

  果不其然,一番据理力争,又得到许多追随者。

  等到水冷,徐觅这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摸到身旁的旧衣服,他面一冷,果然是最伪善的人,看似对他好,却给他穿旧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