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忍不住想去论坛激情恶评,说他为人心怀不轨、善于伪装。
“阿嚏。”
夏夜深,冷水的寒气让徐觅回过神来,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很久,他这才开始穿衣裳,旧衣裳存有月栖真的味道,他没忍住深嗅一口气,然后无声怒道:就知道把自己弄得香香的,本质却恶劣至极,装模作样!
徐觅眼睛不好,从小分辨别人就是靠闻别人身上的味道,不管是徐凉还是月栖真,他们身上都有着熟悉且近似的清香。
简直装模作样!
曾经单纯的他最喜欢和哥哥贴贴,现在只觉得一闻到就恶心想吐!
又忍不住抬起胳膊深吸一口气,香气充斥鼻间,他嫌弃地撇嘴。
他抬手,引路符轻而易举落入他手中,发着微热,牵引着他回到床上。
徐觅讽刺:假把式,伪善!
带引路符完成作用,光芒消散时,徐觅没扔掉它,看着它细想下,干脆利落揣进了怀里。
心道:找个机会去测一测这符纹水平,如果被他抓到把柄,刚好可以成为月栖真装模作样的又一证据。
无极宗的床很柔软,为了接近月栖真,吃了几个月苦的徐觅,脸一贴上枕头,睡意却消散,他平躺着看向天花板。
月栖真的房间就在隔壁,他的耳朵总是忍不住捕捉声响,想听到关于他的动静。
徐觅已经很久没和他这么近过。
在魔境第一眼见到他时,熟悉的感觉,就忍不住让他激动,激动到颤抖,骨子里泛起密密麻麻的恨意和快感。
这次见面也同样。
一见到他,一想起他,徐觅脑子里留忍不住回忆,在曾经在看不见的日子里所受到的折磨和嘲讽,疼痛随之而来,他立马就想翻身拿出讯玉,又去论坛上大战三百回合。
“啊……”
隔壁隐约轻微的惊叫声传来,徐觅的听觉很灵敏,尤其是他专注时。
他立刻坐了起来,但又久久停在床边,内心纠结不已,他不能过度关注月栖真,不能暴露出寻仇的目的。
可下一瞬,他一双灵眼泛起微光,夜色加重,无边的幻境展开,像是一场梦。
眼睛好了后,大抵是神医用药特殊或是机缘巧合,他成就了一双灵眼,不仅有助于他修炼,还能制造幻境,潜移默化迷惑别人。
在这朦胧似梦的幻境中,他消去伪装,身体抽长,不再是少年,而是陌生的青年,眉宇间与月栖真生得几分相似。
如今五百年过去,他早就不是那个无依无靠被丢弃背叛的眼盲少年。
确保万无一失,这才随着心,去往隔壁。
门被轻轻推开,月栖真无知无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汗流不止,月光被吓退,阴影缓慢覆盖在他身上。
他似乎陷入梦魇中,面色很不好,眉头紧皱,被褥掀开,单薄里衣凌乱。
徐觅冷笑,摸出早有准备的留影石开始记录他的丑态,好能够公布论坛,暴露他的真面目。
留影石转动角度,他全方位记录。
忽然他注意到那凌乱衣摆掀开,露出一截白腻的腰肢,以及那不正常浑圆的腹部。
他呼吸一窒。
*
回到房间,睡下后,月栖真做了个久违的梦。
梦里他又变回了那个四处流浪的孩童,他的居住地肮脏不堪,为了保暖,许多个小孩拥挤地堆在一起,里面有带他长大,努力活下去的哥哥姐姐。
月栖真是里面年纪最小的,他是在月圆之夜,尚在襁褓中时,被这帮四处流浪的乞儿捡到的。
据说那时的他看起来很可怜,浑身脏兮兮,才下过雨,包裹他的布料湿漉漉,他被冻得面色通红,可是一见到他们这帮小乞丐,就张着嘴,嘻嘻笑起来。
他们便捡走了他,可是乞丐生活条件不好,月栖真那时还生了病,他们以为他活不下,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月栖真竟然稀里糊涂被他们拉扯长大。
还因为捡到他时的月圆,为他起名阿月。
那时虽然过得很苦,年幼的月栖真刚学会走路就要跟着哥哥姐姐们出去捡垃圾,但他们相依为命,苦中作乐,月栖真学会了许多处世道理。
期间还遭遇过人贩子的诱拐,月栖真单纯不知事,就曾中招,他哭闹不停,被人贩子折磨半天,想将他卖掉,还好哥哥姐姐没放弃他,他们忍着挨打的痛,勇闯人贩子大本营,将他夺了回去。
他们就这样过着贫困但温馨的生活。
甚至有一天,他的大哥带回来许多吃的,他说他在外面交了个朋友,那是个很好的人。
那是月栖真过得最好的一段时间,不愁吃喝,哥哥姐姐也不会为了吃食被人打,浑身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可以留在家中陪他玩耍打趣。
过了不久,大哥带回来了那位好朋友,他果然是个好人,年岁和他们一般大,不嫌弃他们住的环境,也不会责备辱骂他们,还带回来许多吃食。
尤其对月栖真特别好,会夸他可爱漂亮,不像个被丢弃的孩子。
他们这些孩子大多数身上都带着残疾和生着病,他们活不长,是被大人们丢弃的,苟活于世,流浪为生。
再然后大哥的那位朋友搬家了,再也没来过。
可是从那以后,大哥似乎有了心思,他总皱着眉头,和其他哥哥姐姐们也总在争吵,那时的月栖真约摸三岁,隐约察觉到哥哥姐姐有事瞒着他。
忽然有一天,他们达成了一致。
大哥走过来,拉起正在吃馊饭的月栖真,神情郑重,他道:
“阿月,你想要你的家人吗?”
说是大哥,其实他看起来也不超过十岁,还是个孩子模样,双颊瘦得凹陷,眼睛大到突出,他是个瘸腿的,右腿比左腿短了许多,走路的姿势可奇怪了,一瘸一拐,下雨天路滑时尤其站不稳,经常摔跤,还需要弟弟妹妹扶着他。
月栖真模仿期时,还经常学他走路,嘻嘻哈哈跟着他,眉开眼笑。
这时大哥就会点他额头,然后装模作样摔倒在地,警醒他好好走,不然以后会像他一样,摔得四仰八叉,可疼了。
“家人?你们不就是我的家人了吗?”月栖真不懂,他傻乎乎嚼着搜饭。
“阿月,你是不一样的。”大哥这般说道,他们的小弟弟是不一样的,整个人生得粉琢玉雕,是健康的、漂亮的,与他们这些被丢弃的孩子截然不同。
好友说的对,他合该是家里千百宠爱的孩子,不该是街头吃着馊饭,被四处驱赶的流浪。
他应该有家,有在寻找他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
穿越者要发力了,接下来该走林家线了!
第40章 讨要礼物
天刚明, 夏季蝉鸣声就浪潮般响起来。
月栖真睡得不安定,眉头紧皱,却仍然陷入梦中不能醒来, 直到门外传来压低声音,却还是很明显的交谈声。
月栖真这才宛若被人拉了一把, 猛然转醒,坐起身来, 只觉得头疼欲裂,那些梦中场景让他精神恍惚,分不清此时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低头看向双手,那里似乎还沾染着温热的血,心惊胆颤。
片刻心情平复下来, 他这才有了实感,当年那些事都过去了,他揉着额头,睫毛沾着残泪, 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每一次眨眼都觉得沉重。
他这才开始穿衣服, 手指擦过眼角,他有一时间地停顿。
昨晚他好像感受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床前盯着他, 强烈的注视感, 甚至为他抹去陷入梦魇无法控制滑落的泪。
男人的指腹温热,而他因为梦魇,脸颊发冷冒冷汗,冷热交替, 触感明显。
男人压在他眼角的力道很重。
是傅青崖吗?
或是,他的错觉。
无极宗门规没那么刻板严厉, 没有特殊集体要求的话,通常不用穿门派服,可以穿私服。
月栖真偏爱颜色艳丽的衣裳,如明黄、碧山、丹枫等诸如此类,一眼望过去眼前一亮,光彩夺目。
似乎这样那个穿着破烂衣服,颜色黯淡廉价的流浪小孩,已经将自己照顾很好。
现下,他身穿一袭釉蓝刺绣银月鹿纹锦衣,腰部松束着宽大复杂腰带,有效遮住起伏的身形,一头青丝简单束在脑后,随着走动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