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华藏抱紧胳膊,觉得有些冷,这里太过安静,他也不敢说话,怕被发现,只好不停用眼神去交流。
唐元洲也跟着他一起挤眉弄眼,两个人都看不懂对方在表达什么,但不影响这样的举动让他们感到心安。
还好有堂哥/弟。
忽然间前面的月栖真二人消失不见,顿时顾不上什么被发现不发现,林华藏忙跑过去,这里分明是条死路。
“他们去哪儿了?”唐元洲也不可思议,难道就这么跟丢了,一大早上白忙活了?
林华藏不信邪,他在墙壁上左右敲敲,不应该啊,果不其然,有个地方的声响不同。
这里有道暗门。
他一鼓作气推开了门,扑面而来浓烈的血腥味,蜿蜒而下的楼梯上流淌着新鲜的血液。
没见过大世面的两位少爷立马惨白着脸,捂着嘴欲呕吐。
退堂鼓在心里响起,月栖真他们肯定就是从这里下去了,脑海里想起温柔的云舟哥哥。
不行,他要看好月栖真,不能让他做伤害云舟哥哥的事!
林华藏拉着一脸难看的唐元洲闭着眼就冲下去,努力忽略脚底是黏糊糊的感觉。
唐元洲整个人魂都飞了,彻底进来后,难闻的味道格外浓烈,不止有血味还有恶心酸臭味。
下了楼梯视野就开阔起来,人……也多了起来。
这是什么啊!
总算知道那股挥之不去的酸臭味是怎么来的,这里居然用笼子关押着数不清的人,他们浑身脏兮兮,全是排泄物。
被当做畜牲一般对待。
林华藏惊叫一声,拉着唐元洲跑得更快了。
不止这一个房间,有好多,好多房间,全是人,他们用力跑着,气喘吁吁也不敢停下来,头脑都不敢思考,只觉得好可怕。
终于,不知道跑了有多远,他们看到月栖真了,心里大松一口气的同时,这才注意到剑拔弩张的场面。
原来在关人的地方深处,祭拜着一尊神龙神像,这里有不下十人。
此时月栖真和孟修齐正站在神像前,满脸严肃。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位不知名的家伙。
他们三人似乎认识,共同面对着另一边的数十名黑衣人,呈现两边对立的局面,说不出的严肃氛围,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林华藏和唐元洲二人跑过来的动静太大,一下子吸引了在场的视线,打破了平衡的局面。
黑衣人立刻动身,他们手握成爪,身影快如闪电,向着林华藏二人就攻过来。
唐元洲反应迅速,立马将林华藏护在身后,拔剑向敌,挡住黑衣人的攻击。
紧接着,剑碎了,碎片飘然,露出后面唐元洲不可思议的表情。
黑衣人一爪攻碎了他上好的地级剑,这不是人该有的力道和硬度!
躲不开,唐元洲第一次直面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恐惧淹没了他。
背后的林华藏猛然将他撞开,自己暴露在黑衣人下,他大喊:“快跑!”
堂哥和他是不一样的,他天赋不好,人也不上进,整日游手好闲,注定只是个败家子,如果要死的话还是他来吧。
哪怕抱着这般大义凛然想法的林华藏,还是在死亡面前落下泪下,身躯忍不住地发抖,这是人的本能。
黑衣人看不见面容,那双冷漠的眼透着狠劲。
绝望之下,突如其来的阵法自他身下升起,如同烈阳的金光亮起,形成屏障,阻止了黑衣人的攻击。
风起云涌,月栖真落于他的身前,衣袍飘飘,兜帽被吹掉,露出昳丽的面容,那头青丝飘扬,水墨般的黑眸投过来一个眼神,他嘲讽道:
“这也能跟下来,倒是小瞧你们了。”
早就发现跟屁虫的两个人,但他不想去管,尤其是通往这地下的那道暗门上面施加了法阵,按照他俩的能力即使发现了也打不开。
不曾想,居然还跟下来了。
林华藏看呆了,直到唐元洲大哭着冲过来抱住他,“呜呜呜,堂弟,你……呜呜呜,我好感动……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林华藏抹了一把眼泪,后知后觉月栖真是在嘲讽他们没用,嘴里忍不住想反驳,但看在救了他的份上,话到嘴边就泄了气。
唐元洲大着胆子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月栖真不解释,只让他们好好待在法阵里别捣乱,便转身投入混乱的战场。
这帮黑衣人也不知道怎么练的,分明修为没多高,身体却坚硬抗打,速度非常得快,用符箓攻击,他们能硬扛,用法阵困住,他们则用□□硬破,一副不知疼痛的模样。
侧头看去,孟修齐也同样僵持着,似乎无解的局面。
月栖真不信邪,他脚尖轻点,灵活地跃至高空,符箓自手心甩出,一张一张贴到黑衣人身上,他们甚至都不躲。
下一秒,白色火焰从黑衣人身上燃起,原来月栖真的每张符箓上都携带了灵心焰。
火势涨得很快,黑衣人纷纷被吞没,月栖真刚松了一口,然而下一瞬,从火焰中冲出来烧得焦黑的人体,他们居然还能动弹,月栖真惊讶不已。
哪怕身上还燃烧着白焰,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行动,空间中除了血腥味、酸臭味,还多了诡异的肉香。
林华藏吸吸鼻子,他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居然可耻地感觉饿了,而后又被这个想法恶心吐了。
唐元洲也不例外,两人相看皆泪眼,既可怜又好笑。
烧得焦黑的人体行动起来还在掉灰,更加无惧,这画面太诡异,月栖真眉头紧皱,他们还是人吗?
他们被烧去了许多重量,意外地更加迅速,不过好消息是力道减轻了许多。
月栖真一腿将人体踢成两半,他们的防御也变得没那么强,脆脆的。
虽然没烧死,但现在处理起来好办多了,在这一帮也不知死了没有的家伙奋不顾身地攻击下,月栖真和孟修齐配合还算默契,“咔嚓”脆断的声响不停在空间回响。
很快,躺尸一地。
金色法阵消散,彻底没了危险,废物二人组林华藏和唐元洲被保护得很好。
林华藏面对月栖真,露出凶巴巴的表情,“你是救了我,可你欺负云舟哥哥,我,我还是不会原谅你!”
唐元洲同仇敌忾地点头。
月栖真漫不经心地点头,示意他知道了,真是好心没好报,连声谢谢都得不到,然后走到一直站在一旁,没出力的第三人身旁。
哪怕黑袍加身,也能看出此人身量极高,气质不同凡响。
月栖真与他站在一起,都矮了一截,让他心生不满,黑眸凌厉,显然说话也不客气。
“你们在搞什么鬼?你不是死了吗?”
黑袍下是一双鲜红的眸子,离苦微扬嘴角,“谢谢,栖真。”
之所以没动手,还是月栖真示意的,让他别暴露魔族身份,在人族地域,暴露他魔尊的身份可是一件大事,更何况他现在还背着身死的传言。
想起灵晓生的话,魔尊身死与神龙教有关,月栖真正巧也想从他这里得知更具体的消息。
离苦瞥了一眼林华藏和唐元洲,月栖真了然,他直接甩过去两道昏睡符,不摘下来的话,能让他们无知无觉地睡三天,天塌了都醒不过来那种。
两个人来不及反应,立马“砰”地倒下,下一秒,发出均匀的鼾声。
不是困了吗,正好帮帮他们。
真是干净利落,不过还不够,还有多余的人,离苦偏头看向孟修齐。
月栖真也随之看过去。
孟修齐懂事地抬起脚,向外走去,这里的地太脏了,他不想在这里躺着。
路过林华藏和唐元洲时,脑海里唤了一声系统,没人注意他指尖微动,林华藏的眼球转了一转。
他走后,离苦摘下兜帽,黑发红眸,面容上带着未好透的伤,看起来颇为狼狈,这段日子他也不好过。
这时月栖真认真看,果真从他脸上看出几分熟悉,与他是有几分相像,莫非他也与他的前世有关联?
不怪他会这么想,主要是这段时间他身边几乎全是与他前世有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