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抬走了,周围的声音重新涌进来,嘈杂的、惊魂未定的、七嘴八舌的。
温澈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发现自己的手在轻轻抖,后知后觉的心悸这才漫上来。等温澈完全缓过神来,他才发现学生会的同学都围了过来。
温澈说:“他已经没事了,没影响到你们谈正事吧?”
夏伊竹拉住了温澈的手:“影响什么啊,你刚才也太酷了吧!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被omega这么一通热情夸赞,温澈满脸通红。一行人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坐下。
主持人摘下了墨镜,笑嘻嘻道:“这活儿我接了。既然赫顿大学连个陪同谈判的学生都这么有意思,想必舞会当天会更精彩。”
主持人雷厉风行,确认完对接细节后,痛快地在初步意向书上签了字,戴上墨镜,带着助理推门离去了。
成功拿下主持人后,学生会一行人叽叽喳喳地商量着要一起去庆功宴。夏伊竹盛情难却,陈时嘉死缠烂打,温澈最终半推半就地跟着他们来到了学校附近一家极其热闹的烧烤店。
在那天过后,温澈和夏伊竹熟络了起来。夏伊竹个性开朗,父亲是沧京顶级的律师,平时能接触到很多乱七八糟的八卦,因此她经常性会拉着陈时嘉和温澈分享各种奇葩故事。
第12章 舞会
随着学生节舞会的临近,陈时嘉也越来越无心于学业,一直在忙着跑外联拉赞助、准备当晚的灯光音响和冷餐单等等。
舞会当天的解剖学课上,陈时嘉又开始给温澈通风报信:“根据我从夏伊竹那里得到的绝密情报,今晚陆执煜确定会来。”
“知道了。”温澈正在认真地画一张颅底图。
“记得盛装出席,懂?” 陈时嘉看了一眼温澈的解剖笔记,上面画满了颇为逼真的骨骼素描图,大为震撼:“你吃了几个打印机啊画那么好?你干脆改行去画画吧。”
温澈看了一眼陈时嘉丑陋的简笔画,没有说话。
一下午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温澈自然没心思换礼服。他穿了一件柔软朴素的毛衣开衫和牛仔裤就直接去参加舞会了。
进入会场前,有工作人员给他发了一个号码牌。温澈领过号码牌,看也没看一眼就随意地揣在兜里。
学生节舞会的预算很充足。舞会的场地在赫顿大学的宴会厅,大而华丽。中心是一个面积蛮大的舞池,周围一圈有很多供人休憩的桌子,香槟塔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精致的甜点摆满了长桌。角落还有供人饮酒的吧台。
温澈在这片由丝绸、天鹅绒和宝石构成的华丽海洋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既然来都来了,温澈也不会因此感觉到拘谨。反正舞会没有强行的着装要求。
陈时嘉穿着亮片西装过来找温澈了。他见到温澈以后痛心疾首:“你是来参加舞会的吗,你就穿这个?”
“我没礼服。而且我本来也没打算跳舞,就在旁边看看。”温澈有些窘迫地说。
“没礼服就算了。”陈时嘉神秘兮兮地说,“待会儿陆执煜来了,你就趁着灯光昏暗,假装不经意地摔倒在陆执煜怀里,然后用你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懂了吗?所有alpha都无法抵抗这一招。”
“不懂。”温澈拒绝得干脆利落。
“死脑筋!”陈时嘉恨恨地骂道。
温澈在舞池边坐着,吃了一会儿小食。今年的学生节舞会和往年一样,有两位当红流量歌手来热场,并且请的是沧京顶级的交响乐团。
“对了,你刚进来的时候应该拿到号码牌了吧?你是几号来着?”陈时嘉状似不经意问。
温澈掏出号码牌看了一眼:“134号,这个有什么用吗?”
“没什么用。”陈时嘉说,“闲着也是闲着,一起去跳个舞吗?”
“你不去邀请女生跳舞了?”温澈问。按照他对陈时嘉的了解,这个时候他应该跟个花枝招展的蝴蝶一样四处去邀请女生跳舞。
“不行,我现在要洁身自好。”陈时嘉说。
温澈又皱眉看着陈时嘉,突然意识到他竟然已经连续单身一个多月没有找新女友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温澈迟疑地问。
陈时嘉“嗯哼”了一声:“和你一样,吃上暗恋的苦了。”
“喜欢谁?”
“先保密,是我们学校的。”
“……那你怎么不去找她跳舞?”
“她忙得很,今晚应该是见不到她了。总之你跳不跳?我们俩可以组成一个暗恋者联盟了。”
“好啊。你跳女步?”温澈看了一眼陈时嘉。
“没问题。”
于是两人走上舞池,开始跳舞。温澈搂住了陈时嘉的腰,而陈时嘉则把手放在温澈肩膀上。
“第一次跳女步,怪别扭的。”陈时嘉说。
没过一会儿,陈时嘉便狠狠地踩了温澈一脚。温澈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把脚收回:“你在干嘛?”
“我在数拍子啊。”陈时嘉又踩了温澈一脚。
“别数了,跟着我走。”温澈直接把他往正确的方向带。陈时嘉脚步总算勉强顺了一点,虽然依然谈不上好看。
“诶,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在这个舞池里格外的出类拔萃?”陈时嘉环顾四周,神情颇为自得。
温澈也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穿着礼服,旋转得优雅而流畅,而他们两个——一个穿着毛衣,一个像是把整个迪斯科球穿在身上——踩着缝纫机一样的节奏在舞池正中央缓慢移动。
“是很出类拔萃。”温澈说。
就在这时,温澈看到了几个人走进了宴会厅,他的步子顿了一下。
“陆执煜来了!”陈时嘉的声音在温澈耳边骤然拔高,吓得温澈差点又被他带歪,“温澈,你看,你快看!陆执煜!他来了!”
“我知道,你能不能小点声。”温澈低声说,他强行把陈时嘉往舞池里不起眼的地方移动。
陆执煜随意套了一件休闲夹克。在一个满是聚光灯和窥视目光的地方,他没有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是为了回应那些目光而存在的。
学生会一行人走到了舞厅最不起眼的角落,一起在吧台边上坐下。
“你看他,在这种场合穿这么随便,而且比那些穿晚礼服的还惹眼!原来时尚的完成度就是靠脸的!”陈时嘉抖了抖他的亮片西装,义愤填膺。
温澈又被陈时嘉踩了一脚,他的眼睛终于从陆执煜身上移开了:“你以前的舞伴不嫌弃你吗?”
“放心,不嫌弃我,毕竟我那么风流倜傥。”陈时嘉机械地迈了两步,第五次踩了温澈的脚。
一曲终了,两人同时停下,同时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往舞池边走去。
“受罪。”陈时嘉摘下西装领子上的亮片装饰,“我去学生会那边帮忙了,一会儿见。等我把陆执煜找机会推到你面前。”
“你别乱来。”温澈连忙制止。
陈时嘉已经在往人群里钻了,回头对温澈大声说:“你就是太不争气了,你这辈子就指望我了!”
周围几个人齐齐往这边看了过来,温澈赶紧把视线移向别处,像是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温澈拒绝了几个alpha的邀舞邀请。他看到陆执煜从袋子里拿出了几瓶红酒,递给了吧台的侍酒师。酒应该挺贵的,侍酒师双手接过酒,很小心地开了瓶,像是在对待一个宝贝。
侍酒师把酒倒进酒杯,递给了陆执煜。他没有接,说了一句话。于是侍酒师又把倒好的酒先递给了学生会的其他同学。陆执煜最后才接过了一杯。
没过一会儿,陈时嘉忙完回到了温澈边上,手里端着两杯不知道哪里顺来的鸡尾酒,一杯塞给温澈。
“陆执煜刚才给坐他边上的学生会那帮人开了三瓶罗曼尼康帝,几十上百万一瓶的酒整得跟矿泉水批发似的,早知道我就紧紧地跟在会长边上了。”
温澈接过那杯鸡尾酒说:“你现在也可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