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陆执煜的手部动作，一股电流从温澈的腰窝升起，温澈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镇定外表瞬间崩塌，他心跳立马过速，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
温澈终于看了舞池上的其他四对专业舞者一眼。女生的身体都向后仰，洁白的裙子像一朵花一样绽放开来，将他们俩衬托得像是两个人机在跳舞。
后知后觉的尴尬涌了上来，为了避免被陆执煜误会自己在乱指导，温澈连忙解释：“他们是专业华尔兹的姿势，我们是初学者的姿势。”
陆执煜面不改色地说：“我觉得我们的姿势和他们统一一下会比较好。”
“好的。”
温澈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模仿舞池上其他女生的姿势将上半身往后仰。
陆执煜盯着温澈的脖颈看了几秒。
随后，他原本搭在温澈腰上的手移动到温澈肩胛骨的位置搭着，这也是一个更加专业的男步姿势。
陆执煜不再跳初学者舞步，带着温澈旋转。温澈固定好上半身的姿势，在转圈的同时优美地往后仰。
舞池边缘原本还在聊天的人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慢慢被舞池中央吸引过去。
聚光灯下，两个人的动作从最开始略显生硬的初学者舞步，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流畅起来。
黑色卫衣与浅色衬衫在灯光里交错旋转。陆执煜的步伐干净利落，每一次转身都恰好卡在音乐的节拍上。而温澈的身体则顺着他的引导自然展开。
主持人原本还在插科打诨，但看着看着，声音也慢慢拔高起来：
“等等——各位观众，我刚才是不是被他们骗了？！这两位说好的初学者呢？！”
周围似乎响起了掌声。而温澈听不太分明，也无暇顾及，他的思维都被如何更好地配合陆执煜的动作占据了。
舞曲进入最高潮的收尾乐段。
陆执煜问：“会跳连续转吗。”
“学过，但不是很熟练。” 华尔兹基础舞步是每三步转180度，而连续转是每一步就要转180度，具有极强的观赏性，但非常难跳。
温澈一般不跳这个动作。因为这个动作很看双方的舞技和配合，绝大多数人都不会，他自己也没办法练习。
“试一试。”陆执煜随着高潮部分的音乐开始引领温澈跳一个难度很高的连续转。
除了眼前的陆执煜外，世界瞬间变成了一团流动的光影。
温澈已经无暇顾及陆执煜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学习能力这件事了，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大腿被陆执煜的大腿触碰了。在做连续转的时候，在快速的旋转下，为了稳定重心，两人会贴得很近，大腿会碰在一起。
温澈知道陆执煜跳这个动作只是为了配合舞曲的乐段，他强迫自己不去感知自己大腿的酥麻感受。他明明脱掉了外套，但依旧感觉很热。
主持人大叫起来：“这也太疯狂了！如果是我在上面转，大概转到第二圈就会像个被甩干的拖把一样飞出去！”
周围再次响起了很响的掌声。但这个连续转的持续时间有点久，温澈开始感觉到头晕目眩。
就在温澈快要站不稳的时候，陆执煜引导温澈停下，摆了一个pose。
陆执煜微微俯身，单手握着温澈的腰。他手里握着的腰细得要命，而腰的主人正将脖颈完全后仰，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的吊灯，毫无防备地向他完整展露胸脯，似乎并不知道他这个动作很像是在勾引人。
“老天，如果我敢这么折我的老腰，我现在已经在拨打骨科医生的急救电话了！掌声！”
温澈回过神来起身。起身的时候，他不可避免地看向了陆执煜。 陆执煜收回了手，留给温澈一个侧脸，眉骨和鼻梁的弧度好看得要命，睫毛根根分明。
温澈立马移开了视线。
男步要及时察觉女步的状态，并且调整相应的动作，显然陆执煜这块做得非常好。
陆执煜遵从舞会男步礼仪，带着温澈走下了舞池。聚光灯终于从他们身上移开了。
温澈看到傅云棣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走到陆执煜边上，一副颇为感慨的表情：“有生之年啊有生之年。”
陆执煜侧目看了傅云棣一眼：“有事？”
傅云棣笑眯眯道：“是啊，不然我怎么会来学校......”
温澈没听清后面的话。陆执煜和傅云棣一起往远处走去，傅云棣低头点了根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陆执煜的神情始终很平静。
温澈回到小角落的位置上坐下。他的心跳逐渐缓和下来了。他又重新能听见周围的喧嚣声，能看见到周围跳舞的男男女女了。
没过一会儿，陆执煜傅云棣离开了宴会厅。温澈在舞厅里找到了正窝在沙发里傻乐的陈时嘉。
温澈走过去说：“你还好意思笑。”
“怎么就不能笑了！”陈时嘉姿态夸张地开始演绎起来，“温澈你这是恩将仇报！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发现你故意作弊换了号码球怎么办？你还要不要在学生会继续呆下去了？”
“没关系，他从来不来管这些事的。”陈时嘉说，“不过说真的，你们俩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前半首曲子跳得跟两个刚安上四肢的机器人似的，结果后半首突然变得那么流畅，我都看呆了。”
“他刚开始不会跳，后来突然学会怎么跳了。”温澈说。
陈时嘉皱着眉说：“你清醒一点，你觉得他后半段展现出来的水平像是刚学会跳的吗？”
“我觉得是。”毕竟陆执煜刚开始看起来是真的不会摆姿势。
陈时嘉：“............恋爱脑没救了已经。很显然，他在骗你。”
虽然嘴上骂着，但陈时嘉还是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行了，看看我给你们抓拍的。不用谢。”
温澈点开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构图完美的抓拍。
背景是虚化的、流光溢彩的宴会厅。聚光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舞池中央的两个人笼罩其中。照片定格在那个最后的下腰动作，陆执煜一身黑衣，单手握着温澈的腰，微微俯身。
温澈看着照片，脸颊有些发烫。虽然他知道，实际上在跳舞的时候，陆执煜一直与他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并没有照片上看起来这么旖旎与暧昧。但这不妨碍他喜欢这张照片。
“谢谢。”温澈轻声说，他点击了原图保存。这是他和陆执煜的第一张合照。虽然大概率也会是最后一张。他决定明天就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
陈时嘉又去和人跳舞了。温澈重新坐回位置上吃东西。
此刻，舞会进行到了下半场，有一个当红女明星来前来捧场，将舞会的气氛推到高潮，但温澈却兴致缺缺。
等温澈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不知何时，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一个陌生人。
他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挺温文尔雅的样子。温澈没从他身上闻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于是温澈又看了看他的后脖颈，没有贴抑制贴。
温澈判断不出来这个陌生人到底是beta还是S级。他的身高挺高，看上去应该是S级，但他的气质又像是beta。
“同学，请问怎么称呼？”似乎注意到了温澈在观察他，陌生人转头看向了温澈，眼神很平和。
温澈放下了一些防备说：“我叫温澈。您怎么称呼？”
“我叫裴静渊。”他温和地笑了笑。
第15章 困境
温澈想起来上一次去给他的雇主做安抚的时候，他的雇主曾问他是否认识裴静渊，这说明这个人物并不简单。但他依旧是面上不动声色地问：“你是这里的学生吗？”
“不。我已经毕业了，算是你的学长。”裴静渊道， “今晚正好受邀回母校见个教授，顺路过来凑个热闹，看看现在的学生节舞会是什么样。”
温澈顺着话题问了一句：“学长毕业多久了？”
“刚好五年。以前在商学院念书。”裴静渊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温澈脸上，“商学院的人都有个讨人厌的职业病，就是喜欢观察。比如我坐在这儿喝了半杯酒的功夫，发现你拒绝了所有来邀舞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