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么。”
“我还想……”温澈顿住了。他还想在死前和陆执煜表白。只不过这分心事他不能和他的雇主说。并且陆执煜也不缺一个表白的人,一个死人的表白可能还会引起他的困扰。
于是温澈只是哽咽了一下,低下头说:“没有了。”
alpha道:“有这个功夫和我交代后事,怎么不求我帮你。”
温澈立马朝向alpha声音的方向问:“你会愿意帮我吗?”他想了想,alpha主动提出来,应该是有这个意向的,于是又恳切地补充了一句:“求你了,我还想活着,我不想落入到裴静渊手里。”
alpha道:“裴静渊不会知道你今晚来过这里。”
“真的吗?你没有在骗我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话音未落,温澈的嘴又被alpha捂住了。温澈心跳如雷,但还是很配合地没有再发出声音。
很快,露台的门又被狠狠踹了一脚。是裴静渊回来了。
“裴先生,现在可以拆门了吗?”一个粗哑的男声说。
“拆吧。”裴静渊说,“我今晚非得抓到这人不可。”
看来裴静渊确实是什么都没有查到。但关键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办。
alpha松开手。温澈惊慌无措地站起身,结果头碰到了alpha的胸口。随后一只手又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温澈靠在椅背上抬头。他下意识地抓住了alpha的外套,像是西装的质感。他又有些窘迫地松开手。温澈的心跳得很快,他小声说:“我们先去找个地方躲躲吧。”
“有什么好躲的。”alpha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那我自己去躲可以吗?”温澈说。alpha不怕,可他怕。他没权没势的,裴静渊想要弄死他太容易了。
“坐着就行。”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了打斗声,短促而激烈,夹着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以及一声被迅速掐断的尖叫。然后走廊重新归于寂静。
温澈竖耳听了一会儿,轻声问:“外面是你的人和裴静渊打起来了吗?”
“嗯。”
“那……谁打赢了?”
“你说呢。”
alpha这么镇定,应该是打赢了的。
“你的人这么厉害吗?居然能打赢裴静渊这样的变态。”温澈瞬间被劫后余生的欣喜冲昏了头脑,“谢谢你救我。”
过了半分钟,温澈冷静下来了。
他意识到他雇主应该是早就派人去清理掉他留下的痕迹了,甚至可能早在他刚进露台的时候,不然裴静渊不可能无功而返。
温澈又回想起了自己方才发表的那一通发自肺腑的遗言,有些郁闷地说:“你可不可以忘记掉刚才我说的那些话?”
温澈又意识到他刚刚这样说很像是在教他的雇主做事。为了避免被雇主为难,他立刻转移话题:“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刚刚裴静渊在说窃听器被发现,是不是就是上次在游轮上的事?他还说他要改变计划,我不知道他具体说的是什么计划。”
“我知道。”alpha道。
“你知道就好。”温澈继续道,“而且我今天听我朋友说了,裴家是靠人口贩卖和毒品交易起家的。”
“裴静渊是被裴家收养的。”alpha的声音远去了一些,像是走到了露台边上。
因为过于震撼,温澈瞪大了眼,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睫毛划过了领带:“他不是亲生的,也能取得继承权吗?”
alpha并没有回答温澈的问题,只是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怜悯的意味。
虽然alpha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裴静渊到底是怎么取得的继承权和温澈并没有什么关系,于是他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
温澈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对alpha道:“有一个侍者推荐我来二层露台散散心,应该就是这里。风景确实不错,也安静,只不过没想到你也在。你也是被推荐过来的吗?”
alpha没有回答。温澈听到玻璃器皿碰撞的声响,然后是液体倒入杯中的声音,酒香越来越浓。
危机已经解除,温澈想着alpha应该是要开始喝酒了,于是他说:“现在应该没事了吧,那要不我先走,不打扰你——”
冰凉的玻璃碰上了他的嘴唇,温澈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alpha把酒杯递到了他的嘴边。
温澈不怎么喝酒,但奈何这酒的味道实在是独特,温澈伸出舌头舔了舔,试了下味道。酒味并不是很浓郁,更多的是果香,让他的舌头麻麻的,但又很顺口。
酒很好喝,即便温澈酒量不行,但他还是忍不住抿了几口。
随后酒杯被拿走了,周围沉静得异常。温澈不知道alpha在哪里,在做什么。他强行开启话题:“刚刚这个酒很好喝。”
alpha并没有对温澈拙劣的试探手法做出回应,于是温澈又说:“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裴静渊晕倒了,他的人很快就会过来。”alpha说,“你要是想被当成头号嫌犯,可以现在就走。”
“不了,我不走了。我还是继续坐一会吧。”温澈连忙说,至少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温澈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回顾了一遍保密协议的要求,但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也会在这里?你是赫顿已毕业的优秀校友吗?”
从穿着、气场以及几次安抚时大多数时间都在处理文件来看,面具少爷像是已经毕业掌权了的样子。如果面具少爷是赫顿毕业的,那应该算是他的学长。
“不是。”alpha说。
“你应该是的,不然你不会出现在这里。” 温澈微微侧过头,朝着声音的方向说。
他不相信alpha的回答,alpha应该又是在捉弄他。这个酒店的安保级别极高,今晚能出现在这里的,要么是受邀的优秀校友,要么是校友带来的家属或随行人员。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alpha的声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你也是赫顿的优秀校友?”
“我不是。我是在读学生,来这儿帮忙的。”温澈不明白alpha为什么要学他说话,“不过我都没在宴会厅见到你,太遗憾了。”
温澈去宴会厅的时候已经比较迟了,好多优秀校友已经走了。他后悔没有早点去,不然就可以看到面具少爷的真容了。
酒味又浓郁了,酒杯再次被递到温澈嘴边。这次alpha没有给温澈自己品酒尝酒的时间,酒杯倾斜,酒液滑进温澈的唇间。
温澈来不及反应,本能地吞咽了几下。有一部分液体顺着他的嘴角划落,再到脖颈上,最后没入领口。
“怎么开始好奇我是谁了。”alpha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离得很近,估计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一只带着点凉意的手抚过了温澈的唇角,擦掉了上面残留的酒液,温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alpha继续不疾不徐道:“以前我靠近都要发抖,今天也没那么怕我了。”
温澈突然想起了保密协议的要求,原本因为喝了酒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立刻清醒了大半,半直起身子道:“没有,我没有好奇。我刚刚就是随口一问,没有想要来窥探你的隐私的意思。”
alpha轻笑一声,脚步声远去了。
黑暗里,温澈陷入了沉思。alpha至少有一点说得很对。自从否认了他的雇主是陆执煜这一猜想后,温澈就再也没关心过alpha到底是谁了。他一直觉得,只要能拿到钱,面具底下那张脸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对他来说不是很重要。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他突然就产生了好奇心。
alpha给他喝的酒虽然没多少酒精味,但却很上头。温澈逐渐开始感觉到醉意,脑子变得像是一团浆糊,没办法再思考更多。
温澈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实在是抵抗不了睡意。于是他将头枕在柔软的沙发椅子扶手上,把自己团成一团。最终睡过去了。
过了不知多久,温澈被自己的手机铃声震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他下意识地竖耳听了听,四周很安静,只有夜风拂过露台栏杆,和远处海浪拍打崖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