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alpha还在不在露台,他又问:“你还在吗?”
没有人回应他。于是他试探性地扯下覆盖住他眼睛的领带。
眼前是被月光浸染的空旷夜色,风吹过空无一人的露台,alpha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alpha离开的时候反锁上了露台的门,所以一直没有人进来。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刚刚是陈时嘉打来的电话,问他去哪里了。见温澈没有接电话,陈时嘉又给温澈发了条消息,表示他和夏伊竹先回去了。
温澈没有喝多少酒,因此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他身上多了一层毯子。他把毯子收拾好,呆滞地站在露台边上,吹了一会儿夜风。
时间不早了,温澈摇了摇脑袋,决定不再想刚才发生的事。他很谨慎地拉开露台的门。外面立着一个陌生人,一见到温澈便自我介绍说:“别紧张,我是少爷的保镖。”
温澈松了口气,问:“少爷走了吗?”
“嗯,他已经回去了。”保镖说,“现在时间比较晚了,您晚上就住在这里吧。”
保镖将一张房卡递给温澈,温澈连忙拒绝:“没事的,不用麻烦了,我坐地铁回去住就行了。”
“那这间房就只能浪费掉没人住了。”保镖说。
一听要浪费掉,温澈又非常心痛:“不能退掉吗?”
“不能。”
“那......你去住可以吗?”温澈问保镖。
保镖笑了笑:“不可以,我晚上还有任务。”
于是温澈只好说:“那我去住。”
温澈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这家酒店的价格,看到一晚六位数的房费时他的心在滴血。他犹豫了一会儿和保镖说:“您能跟我来一趟吗?我有东西要给您。”
保镖和温澈来到房间,温澈刷卡进房间,拿出了酒店提供的纸笔,又写了一张欠条。这次比上次熟练了很多,债权人一方的署名依旧是方衡。
alpha的领带还在自己这里,温澈思考了一会儿要不要一块儿委托保镖送回去。
他最终只是将欠条递给了保镖:“麻烦您帮我转交一下这张欠条。这笔可能得七年后才能还上了。”
领带毕竟是比较私人的物件,为了避免引起保镖的误会,他还是决定亲自交还给他的雇主。
保镖走后,温澈叹了口气,为自己还没开始工作,欠款就越堆越多的未来感到担忧。
温澈走进浴室。他简单地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角因为先前的醉酒依旧泛着一丝微红。
第二天,温澈起了个大早。他把房间里允许带走的东西全都收进了自己的袋子里。但即便如此,依旧是连百分之一的本都回不了。
半个小时后,温澈抱着不能浪费房费的信念,来到了酒店顶层的私人温泉区。
这里人很少。雾气弥漫,远处是灰蓝色的海岸线,温泉池沿着山崖修建,可以直接看到海。
温澈披着浴衣,找了个角落的池子,慢慢地泡进去。他靠着池壁闭上眼,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下来。
没过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随后裴静渊的声音响起:“议长先生,这边请。”
温澈整个人猛地僵住。隔着氤氲雾气,他看见几道人影进入了温泉区域。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温澈曾在新闻上见到过,是联邦的议长。而落后半步,正微微侧着头与议长交谈的人,赫然是裴静渊。
裴静渊的下颌线处有一块青紫的淤痕,走路时左侧肩膀的姿态也略显沉重与僵硬。 很显然,昨晚他雇主的保镖下手极重,让这位衣冠禽兽吃了个大亏。
显而易见,温澈不是能住得起这种酒店的人。现在最要紧的是是别让裴静渊发现自己在这个酒店里。温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注意到了不远处一排供工作人员出入的木制屏风。
温澈缓缓沉进温泉里,沿着池壁移动。随后从另一侧池边悄无声息地冒出来。
他迅速披上旁边架子上的备用浴袍,低着头,直接推开了员工通道的木门。
沿着员工通道走出温泉区,温澈想不明白怎么会整天碰到裴静渊。不论如何,他已经没心情继续在这个酒店活动了,于是选择颇为心痛地选择退了房。
联邦创投竞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老师还拉了几个成绩比较好的医学院同学参与,陈时嘉听说了温澈被安排了这么一个活儿,也热情地要求加入。
虽然他们组的目标仅仅是达到竞赛的平均线,不给学院丢人就行,但这个竞赛难度很高,就算要达到平均线水平,也要投入挺多时间。
温澈又要顾及学业,又要兼顾竞赛。熬了几个大夜后,他们终于踩着时间点提交了材料。
提交完竞赛材料,确认各项事情都被安排妥当了,温澈才从图书馆出来,坐上了回公寓的地铁。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最近实在是过于疲惫,他连刷手机的精力都没有了,选择昏昏沉沉地在地铁上小憩。
再次睁眼的时候,温澈看到自己面前正站着一个老太太,关切地看着他。
“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温澈下意识从位置上起来,给老奶奶让座。
“小伙子,我看你很疲惫的样子,还是你继续坐着吧。”老太太道,“我是看你睡得不太安稳,一直皱着眉,像做噩梦似的,所以才来你这儿看看你。”
温澈站了起来,执意给老奶奶让座。老奶奶坐下后,温澈才低头揉了揉眉心:“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老太太看着温澈眼下浓重的疲色道:“你还是学生吧?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啊,是最近学业太忙了吗?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成绩差点,天又不会塌下来。”
温澈低头安静了几秒,才轻声道:“会塌下来的。”
一直在被生活推着走,温澈已经逐渐忘了自己想做的事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更何况他还有那么多的欠款,这意味着他必须要申请上很好医学院的博士才行。
竞赛初筛的通过率只有20%,本来没报多大希望,但没想到他们组莫名其妙就过了初筛,要去参加最终的答辩。
赛程很紧张,答辩的准备时间只有三天。大家又紧急召集在一起开了一个会。
温澈读着竞赛规则:“……评委的构成是四个大学教授、三个业界专家,以及一个历届金奖获得者学生评委,打的分数去掉最高和最低取平均值。”
组员们叽叽喳喳讨论起来:“这个历届金奖获得者评委大概率是咱们学校的吧?会是谁来着?”
“听说是傅云棣。他前年大一的时候和陆执煜一起拿的金奖。”
“他会给我们放水吗?毕竟都是一个学校的,他看起来还挺好相处的。”
“你想啥呢,赫顿大学有这么多支队伍,凭什么就给我们放水?而且据说傅云棣这人不好对付啊,看着天天笑嘻嘻的,但其实下手没轻没重的。”
“真的假的?”
一直在一旁听着的陈时嘉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不然呢,人家可是S级——”
温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陈时嘉接下来想说的是S级alpha能有几个好东西。于是他先一步打断了陈时嘉,将话题拉回了正轨:“我们先把去答辩的人员定下来吧。”
因为温澈是组里投入时间最多、也是最了解竞赛内容的,因此他顺理成章被组员票选作为答辩人。
温澈整理的最终稿有一百页,竞赛场地就在赫顿大学的礼堂。当天,温澈起了个大早,已经有很多外校的同学到场了。温澈把打印好的八份材料交给专门负责收材料的同学。这些材料会被清点整理好,统一交给评委们。
交完材料后,温澈找到了属于赫顿大学的区域,和他的组员们坐下。
礼堂里来参与竞赛的学生陆陆续续到齐了。主持人介绍完竞赛答辩规则,接下来就是评委入场。
温澈正在背稿子,并没有看入场的评委。但他听到了周围外校同学的窃窃私语声:
“我去,今年这个学生评委这么帅?”
“他好像是上上届的金奖获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