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纠结什么啊,被开了就被开了呗。你去找这份工作不就是为了钱吗?”陈时嘉稀奇道。
温澈愣了愣,竟然无法找出反驳的理由。
他确实应该感觉到解脱才对。母亲的医药费已经得到解决,他也不必再提心吊胆地去给一个身份姓名未知、有权有势、弄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的S级alpha做信息素安抚。
这应该是最初的他求之不得的结果。
他垂下头,嗓音有些发哑地说道:“你说得对,我不纠结了。”
“话又说回来,你这兼职也算踩了狗屎运了。” 陈时嘉啧啧两声,“换别的紊乱期alpha,你现在估计都得去医院洗三回标记了,也就你遇上的这位估计是性冷淡,居然能忍住。快别哭丧着脸了,庆祝你顺利虎口逃生吧。下次别再干这么危险的事儿了。”
温澈听闻又开始感觉到难过了。他没再说什么,强撑着做了一会儿实验。
他意识到他的状态变得更加不对劲了,脑袋昏沉地厉害,连最简单的操作都会出差错。他叹了口气,关掉通风橱,收拾好东西,转头对陈时嘉道:“我先回公寓休息了。”
“走那么早?脸色那么白,你不会生病了吧?”陈时嘉道。
“有可能。”温澈说。
温澈一路上又看了好几次手机。下了地铁,他低头踩着地上的落叶往前走。走到公寓楼下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熟悉的商务车停在门口。在那一刹那,温澈感觉到自己的心奇异地放了下来,胃部的不适感也缓解了许多。
车窗摇下,司机对他说:“上车吧,少爷信息素紊乱了。”
第31章 心跳控制
温澈上了车。他不由自主攥紧衣角,感觉到高兴的同时,他想不明白他的雇主为什么没有把他换掉。
司机说:“上次被人绑架了,所以没来接送你,没想到这次还是你。”
“我也没想到这次还是我。”温澈回过神来说,“您现在已经恢复好了吗?上次那些人没把您怎么样吧?”
“已经恢复好了。很快就被解救出来了,你放心。”司机说,“幸好上次你机灵,及时认出来那司机不是我,没上车,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不过饶是如此,据说少爷依旧是发火了。”
“他居然发火了吗?”温澈回忆了一下上次安抚的情形,虽然他被咬了一口,但alpha似乎从始至终都看不出来有太大情绪波动。
“我也是听说的。是从绑架者的下场猜测的,毕竟少爷发火从来不会表露在面上。”
温澈想起了上次在黑石会所被他雇主莫名其妙地信息素压制了一通,虽然不知道他的雇主当时为什么会生气,但他对于司机的评价还是颇为赞同的。
车子驶到了别墅。温澈下了车,走进别墅。方衡对温澈道:“前几日你告知我转达的那些事,我都已经全部转达给少爷了。”
温澈问:“少爷有查清楚裴静渊和我父亲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方衡道,“但少爷不会感情用事,你可以相信他的判断。”
温澈走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等他的雇主回家。他的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虽然雇主并没有换掉他,但温澈不会就此认为对方就对他毫无看法。在温澈看来,雇主之所以没换掉他,最大的可能是他一直在勤勤恳恳、安分守己地工作,并没有做出最初和方衡签订合约时,方衡提到的那些会被少爷换掉的事情——譬如引诱少爷,对少爷产生不该产生的感情。所以,他的雇主大概只是懒得再换人了。
温澈真正害怕的是他的雇主会把温澈和他的父亲归为一类人。然而,在这件事上,温澈根本无法开口替自己辩解。越是解释自己的清白与忠心,反倒越显得心虚。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温澈觉得实在是有些煎熬。他看到客厅的花草边上放着一个浇水的壶,于是他走过去拎起壶,开始蹲下来给客厅的花花草草浇水,转移注意力。
没过多久,温澈闻到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他一转头,看到他的雇主不知何时就站在自己身后。
温澈吓了一大跳,手一抖,水壶差点脱手。他慌乱地接住水壶,撕掉抑制贴,鼓起勇气和alpha打招呼道:“下午好。我给你客厅的花草浇浇水。”
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的雇主,于是温澈又转身,背对着alpha,面对着花草。
温澈听到脚步声从他身后经过,不疾不徐。过了半分钟后,温澈才敢回头去看alpha。alpha已经走到了客厅另一侧,从琴盒里取出提琴。
琴声响起。起初是平静的。随后,旋律的底色开始变得荒芜而又杂乱,接着又充斥着华丽的魅惑与激情。
伴随着提琴声,窗外的风发出低沉的呜咽,庭院里的叶片在风中翻卷,跌落。飞鸟掠过落日,越来越暗的光线将alpha的轮廓勾勒地愈发分明,落日的余晖在他的睫毛下投下阴影。
温澈开始微微战栗,他想起了上一次alpha拉琴,琴声里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而这一次,琴声时而荒诞,时而缠绵悱恻,几乎将温澈的心搅了个天翻地覆。但alpha的神情,依旧看不出任何波澜。
琴声停歇。温澈低下头,发现他走神太久,以至于水壶里的水溢了出来,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渍。他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擦水。
擦完以后,温澈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alpha并没有看他,收好琴以后才道:“浇好水了?”
温澈点了点头:“浇好了。”
alpha道:“跟我来。”
温澈从沙发上起身,跟着他穿过别墅长廊,走到了一处他从未去过的区域。走廊一侧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是阳光里安静的庭院。走廊另一侧,几扇门依次排开。有影音室、游戏厅等等。
alpha转过身看温澈,道:“想玩什么。”
温澈瞪大了眼:“我来选吗?”
“嗯。”
温澈有些拿捏不准雇主的意思,让他选,到底是让他选老板想玩的,还是自己想玩的。最终他选择向雇主再次确认:“我来选你想玩的吗?”
“你想玩的。”alpha道。
这份工作居然还能带薪摸鱼,还是雇主允许的,温澈颇为感动。他环顾四周,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里面是一个宽阔的室内训练场,采光极好,一侧的金属架子上整齐地陈列着各类枪械,另一侧则是一排靶位。
被这些漂亮的枪械吸引,温澈迟疑了几秒,开口道:“我可以摸一摸枪吗?”
除了上次在游轮上alpha假装逼他开枪,他以前从来没有摸过枪,更没有开过枪。他想去试一试。
alpha带着他进入了训练场。温澈走到金属架子前,在一排枪械前驻足,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圈。
温澈最终挑选了一把轻便的步枪。他其实并不会用枪,也不会摆姿势。但他又不好意思去请教alpha,于是就选择自己盲目摸索。
今天的方衡没有没收掉温澈的手机。温澈看了一眼在不远处休憩的alpha,确认alpha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他身上以后,他偷偷摸出手机,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用身体挡住手机,搜索出了射击教程,开始逐字逐句地学习。
摸索了半天以后,温澈终于成功给枪安装上了弹匣,开了保险,并且摆好了正确的姿势。
前几枪都击中了靶。温澈有了一点信心,于是他又举起了枪,专心致志地透过准星瞄准远处的靶子。
alpha信息素变得浓郁了。温澈回头,看到alpha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我刚刚自己对着教程摸索了一下,可能不是很标准。”温澈讪讪地笑了笑。他回过头,重新将目光放到了准星上。
很快,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准星开始在他的视野里晃动得厉害,像是在跳舞。瞄准了老半天,温澈在准星晃过靶心的瞬间扣下扳机,成功脱了靶。
温澈不死心,又接连开了几枪。全部都脱靶。
alpha专门走过来看他射击,但他反而是越打越差了。温澈放下枪,有些尴尬和不明所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开始明明还能打中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