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澈睁开眼,他躺正在床上。陆执煜站在他的床边,那张脸近距离看好看得更加有冲击力,微微低着头,光洒落在他身上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辉。
陆执煜倾身,温柔地摸了摸温澈的脸。梦里的温澈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他仰起头,喃喃道:“我又在做梦了。”
下一秒,梦境的逻辑发生了断层。温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从床上单臂捞起,整个人翻转过去,胸膛和脸颊贴上了冰凉的窗户玻璃。
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温澈的脸烧了起来,虽然在做梦,但他潜意识里觉得奇怪,毕竟在他梦里的陆执煜从来不会那么粗暴。他不由自主地转头,随后被震在了原地——
在身后的人,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了他的雇主。
alpha一席黑色长风衣,面具遮掩了上半张脸。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嘴角微微扬起。
温澈瞪大了眼,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却被按住后脖颈,牢牢固定在玻璃上。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alpha没有回答。他抬手,指尖不轻不重地压上了温澈的嘴唇。
“因为梦境反应的是一个人潜意识里的渴求。” alpha在温澈耳侧轻声道,“你在渴求谁。”
温澈的呼吸急促起来。alpha的手顺着温澈的脊椎,慢慢向下,衣服被退下,温澈开始喘息:“别……别……”
“嘘,别出声。”alpha在他耳边轻声道,alpha的大腿抵在温澈双腿之间,把他牢牢固定在玻璃和身体之间。
温澈的大脑发出了警报。他拼命想要睁开眼,可身体却死死钉在原地。他感觉自己正在不断向深渊坠落,但理智却在疯狂呐喊着要逃离这种危险的沉沦。
温澈狠狠地咬住嘴唇,失重感骤然袭来,温澈猛地惊醒。
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
公寓里除了他,空无一人。
温澈有些崩溃地翻了个身,把自己蜷缩起来,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试图让自己过速的心跳慢下来。
照理来说,温澈在非发情期几乎不会做这类梦。即便是在发情期偶尔有那么一两次绮梦,梦到的都是陆执煜,不会梦见其他人。
今晚这场梦,陆执煜确实是出现了,但他的雇主竟然最后也出现在了他的梦里。他还是头一次在这类梦里梦到了陆执煜以外的其他人,并且还是一下梦到了两个人。
温澈痛苦地闭上双眼,他本以为自己是一个很守规矩、不会乱来、十分专一的omega。但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个梦都实在是太荒唐了。他认为他最近可能是熬夜熬多了,并且上一次他的雇主帮他做了那种事,才会做出那么离谱的梦。
虽然成功找了一个自我安慰的理由,但温澈依旧是思绪烦乱,再也没能入睡。
陆执煜生日当天,温澈乘坐陈时嘉的车,和夏伊竹一起前往沧京湾东侧的一处私人停机坪。
直升机腾空而起。飞了大约二十分钟,温澈看见了那座私人岛屿。岛的中央是一片起伏不大的丘陵,覆着深色的常绿植被。西北侧停着几艘游艇。
直升机降落在岛屿东侧的坪地上。现在岛屿上人还不多,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夏伊竹和陈时嘉准备要去海边冲浪,温澈没有太大兴趣。他逛了一圈,没有看见陆执煜,便往岛屿的小山上走。
有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正在山林的入口的休息站坐着,温澈走了过去。
“您好,尊贵的客人。我是这片林场的管理员。”管理员见到他,起身走了出来。
温澈道:“您好,请问这座山可以上去逛一逛吗?”
“当然可以,我带您逛吧。”管理员道。
此时正是深秋,林间层林尽染。温澈享受这林间难得的静谧。
“您应该还在上大学吧。”管理员道,“您是陆少爷的朋友,还是跟着长辈一起来的?”
“都不是。我只是......陆少爷的普通同学。”温澈道。
“哦?”管理员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往年来的那些人,不是生意上的伙伴,就是世交家的孩子。陆少爷主动请普通同学来,这还是头一回呢。”
温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轻轻“嗯”了一声,问道:“您在岛上住了很多年了吗?”
“可不,快二十年了。”管理员道。
“那您见过陆少爷小时候的样子?”温澈好奇道。
“见过啊。陆少爷小的时候就很聪明机灵,大人都会被他耍得团团转。那时候他也经常会和我们这些下人交谈,不过后来……”管理员顿了顿,轻咳了一声,随后转移了话题,“这几年陆少爷很少来这儿,难得有客人来,也大多是去看海,或者在主楼玩。这片山大半年都不见得有一个人来。”
“所以您平时都一个人待在这里?”温澈问。
“嗯,就我一个人。”管理员说。
“那您会多久离开一次岛,回去看看家人呢?”温澈不禁问。
管理员道:“我没有家人,所以一般不会离开岛屿。物资会有人送过来,我待在这里,算是衣食无忧,了无牵挂。平时没事的时候就会去打猎、出海捕鱼,还挺自在。”
温澈愣了愣,他突然和这个管理员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感觉。他道:“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管理员道,“如果您说的是我没有家人这一点的话,这应该算不上是我的痛处,这是我个人选择的结果。”
温澈不是很理解“个人选择的结果”是什么意思,他刚想开口询问,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鹰唳划破长空。温澈下意识抬头,只见一道雪白的影子如利箭般从高空的树冠俯冲而下。
“啊,是陆少爷养的白色海东青,它出来捕猎了。”管理员的目光顺着海东青离开的方向,“它这是回鹰房去了,您想过去看看吗?”
“好的,我们去看看吧。”
鹰房四周是几十米高的原始红杉。那只海东青此时正安静地立在鹰架上,它戴着一副眼罩,旁边坐着一个饲养员。
温澈戴上了沉重的护臂。管理员小心翼翼地将海东青从架子上引到了温澈的手臂上。海东青用脑袋去蹭温澈的手背,甚至亲昵地轻啄了一下温澈的指尖。
“看来它很喜欢你。”管理员道,“你可以试着摸一摸它。”
“它叫什么名字?”温澈大着胆子摸了摸海东青问。
“它叫小白。”
“好可爱的名字。”温澈本以为这个猛禽会有一个很威风凛凛的名字。
管理员笑道:“这是陆少爷小的时候给它起的名字。”
温澈有些吃惊:“小的时候?原来它已经这么大了吗?”
“是啊,它已经十几岁了。”管理员道, “时间过得真快啊,小时候的少爷还会经常带着几个朋友一起去林间打猎,那时候少爷的枪法就准得吓人了。”
温澈有一瞬间的愣神。有关于枪法准,他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是月光下,他雇主在游轮上对着空中硬币开枪的画面。
第36章 抗拒
就在这时,小白突然毫无预兆地张开了巨大的双翼,它的双翼足足有一米多长,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了温澈的脖颈。温澈本能地向后仰去,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管理员眼疾手快抬起手,在鸟喙上轻弹了一下:“快点收回去,别吓着客人。”
小白发出一声不太高兴的短鸣,但还是收敛起了双翼。管理员安慰温澈:“别担心,它其实是在跟你示好。”
温澈松了口气,他安抚性地摸了摸小白,问管理员道:“陆少爷小的时候经常会来这儿玩吗?”
“嗯,大概六七岁那会儿吧。”管理员靠着鹰房的门框,陷入了回忆,“他有几个玩得不错的朋友,都是alpha,家里条件都挺好的。不过其中有一个小孩,我印象特别深,据说是少爷家里佣人的孩子。那孩子脑子灵光,人也机灵,跟那群小公子哥儿们都玩得到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