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温澈问。
“后来......陆少爷有一段时间没来岛上。少爷再来的时候,我再也没看见那个佣人家的孩子。”管理员低声道,“我觉得奇怪,于是忍不住问少爷那孩子去哪了。少爷语气平静地告诉我,他死了。”
“怎么死的?”温澈瞪大了眼。
“我从陆少爷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事实,那就是那可怜的孩子应该是被当时陆家的对家杀害的。他们绑架了那孩子,想诱导少爷去救他,但那孩子宁死不从。于是他被绑架者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死了。
“于此同时,我很明显地感受到了陆少爷的变化。那时候的陆少爷还那么小,本应是童言无忌的年纪,但他就已经不再轻易让他人知晓他的想法了。自那之后,除了那几个同样家世显赫的朋友外,陆少爷也不再和其他人亲近。
“一下子就十多年过去了,现在的少爷啊,我也看不透了。”管理员感慨道。
温澈怀揣着沉重的心情下了山。
温澈曾也设想过陆执煜的童年,应该是极其精彩的,应该是早在小的时候就把很多人这辈子都够不着的事物体验了个遍了。
但他没有想到陆执煜竟然会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见证过朋友的死亡,而且那朋友还是为了保护陆执煜而死的。当时的陆执煜到底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这一切的呢?
晚宴时分,温澈回到了岛屿的主建筑,找到了陈时嘉和夏伊竹两人。宾客已经陆续到达了。被邀请的也就百人出头,来的人非富即贵,财阀、旧贵族、政客、军部要员,几乎囊括了沧京大半个上流圈。
夏伊竹一进宴会厅就去和她父亲的一位老朋友聊天了,陈时嘉和温澈坐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晚宴的餐食很丰盛,陈时嘉又开始大快朵颐,并且跟温澈分享自己下午的冲浪趣事。
“快看快看。”陈时嘉突然压低了声音,用眼神示意远处。
温澈顺着他的目光往前方看去。
有几辆豪车停在了岛屿的主建筑门口,几人下了车。其中一个是陆允昭,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旁的陆执煜。
陆执煜今天的穿着很正式,黑色西装大衣。周围跟着几个人,温澈在新闻里见过,貌似是议会的多数党领袖与党鞭,就是没见着议长的身影。
内心的异样感受更加强烈了,温澈怔怔地看着陆执煜的身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虽然温澈认识陆执煜五年了,但高中时期的陆执煜,在学校里只穿校服。到了大学时期,陆执煜虽然几乎不来学校,但只要温澈在学校里见到他,都是很休闲随意的穿搭。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陆执煜穿得如此正式。
陈时嘉的话打破了温澈的思绪:“对了,你打算送陆执煜什么礼物啊?”
“我做了一些糕点。”温澈回过神来说,“除此之外,我还打算送他一个平安扣手绳。”
“平安扣是你花钱买的?”
“不是,是我妈留给我的。”
陈时嘉十分好奇道:“给我看看。”
温澈从口袋里掏出被他包装得很精美的盒子,这个包装盒也是他特地去购买的。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将里面的平安扣手绳展示给陈时嘉看。
“?”陈时嘉道,“你知道这块平安扣玉石要多少钱吗?”
“不知道。”温澈摇了摇头。叶墨兰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个平安扣的价格。
“看成色,起码得十万以上,甚至可能得几十万。”陈时嘉道。
温澈大受震撼:“居然要这么贵吗?”
陈时嘉道:“一A一O的,你把这玉石送给陆执煜,就差告诉他这是一个定情信物,你是我此生认定的唯一了。”
温澈涨红了脸,虽然几十万对于陆执煜算不上什么,但对于温澈就不一样了。他意识到这种送礼形式太夸张了,或许会给陆执煜带来困扰。
最终,温澈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他问陈时嘉:“那你打算送什么礼物?”
“我给会长买了一瓶上万的洗发水,希望会长能用上。”陈时嘉掏出一瓶洗发水道,“你待会应该要去给陆执煜亲自送礼物吧?帮我的也顺便带上。”
温澈对陈时嘉清奇的脑回路不做评价,但他还是接过了陈时嘉的洗发水。
陆执煜身边从没断过人,直到宴会进行到尾声时,温澈看见陆执煜从一群人里脱身出来,和傅云棣一起走向宴会厅旁的露台。宾客们也都很识相地没有跟上去。
温澈立马跑到露台门口往里看去。陆执煜和傅云棣坐在露台边的椅子上,桌面上放着一瓶酒。
傅云棣在,温澈依旧是不好意思进去打扰,于是选择在暗中偷偷观察,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过了一会儿,陆执煜和傅云棣突然停止了聊天。温澈看到傅云棣站了起来,径直从另一侧门离开了露台。
看上去是今晚最好的送礼机会了,于是温澈毫不犹豫地起身,蹑手蹑脚地走进露台,来到陆执煜面前。
陆执煜似乎是没有注意到温澈的样子,目光依旧是落在远处的风景上。站在陆执煜面前,空气陷入了寂静。最终,温澈只好硬着头皮选择主动打破沉默: “陆……执煜。”
陆执煜终于侧过头,看向了温澈。
“今天玩得开心么。”陆执煜问。
“开心的。”温澈眨了眨眼说,他因为见到陆执煜而高兴。
“刚刚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所以没有和你打招呼。”温澈低下头,优先将自己做的糕点递给陆执煜道,“生日快乐,这个是我送你的礼物。一些糕点,我自己做的。”
“谢谢。”陆执煜接过道。
“还有这个。”温澈掏出了那个平安扣手绳道,“是有人委托我送给你的。他想祝你平安、快乐、幸福。”
“是谁。”陆执煜问。
温澈道:“是一个不想透露姓名的神秘人,他想匿名送给你。”
“告诉我他是谁。”陆执煜道,“我不会泄露出去。”
没想到陆执煜竟然会锲而不舍地追问是这个神秘人是谁,温澈有些束手无策,在他的认知里陆执煜应该是对无关人士没有任何好奇心理的人。很显然,说是他自己送的就更像是在当面告白了,他暂时没有这个勇气。
陆执煜一直在注视着他,等待他的回答。温澈支支吾吾,面红耳赤,和陆执煜做一场无声的拉锯战。最终他先败下阵来,狗急跳墙道:“是……陈时嘉。”
如果陈时嘉在现场,估计会破口大骂温澈怎么可以想出如此站不住脚、令人发笑的理由。但撒谎本来就不是温澈的强项,这已经是他能想出的最合理的理由了。
毕竟陈时嘉家里还算有钱,能拿出一个几十万的平安扣玉石很合理。而且在温澈看来,alpha之间送这种东西会更偏向于友谊性质,比omega送给alpha要得体许多。
他只是想把承载着他和他母亲祝福的玉石送给陆执煜。至于陆执煜认为是谁送的,这并不重要。
温澈有些忐忑地抬眼观察陆执煜的表情。陆执煜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那个明显不是陈时嘉这种人能编出来的玉石手绳道:“替我谢谢他。”
温澈松了口气,内心高兴起来。他的礼物就这样以一种得体的形式送出去了,他的暗恋心思也不会被戳破:“我会的。”
温澈低着头,视线里只能看到陆执煜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那只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他雇主的手——持琴弓,拿手i枪,最后画面切换到.......沾了白色液体的手。
在无比正经的时刻想到这种事情,温澈瞬间涨红了脸。就在这时,那双手的指尖突然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温澈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脸红什么。”陆执煜道,“很热么。”
温澈被吓了一跳,连忙将视线从陆执煜的手上移开,结结巴巴道:“没、没有,不热。”
温澈目光缓缓上移,陆执煜的大衣的质地很好,领口微微敞开,别着一枚银色鸢尾胸针。最终,温澈大着胆子看向了陆执煜被月光照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