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落日(50)

2026-10-04

  陆执煜下巴微微翘起,正看向月亮。于是温澈开始细细地描摹陆执煜的下半张脸。

  那......就是和他雇主一模一样的。

  他轻轻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知道今天第一眼看到陆执煜时,他内心强烈的异样感受源于何处了。

  陆执煜今天的气场太过于凌厉且高高在上,这也让温澈意识到,陆执煜在穿正装的时候,与他雇主的身形与气场无限重叠——与其说是学生,更像是掌权者。

  温澈的心猛地一颤。

  他在很早以前就否认了陆执煜是他雇主的可能性,原因是两者除了样貌以外,其余都存在很大的差异。但近期温澈感觉到这种差异在缩小。尤其是今天,他屡次将陆执煜和他雇主联系在一起。

  很大胆的猜想突然浮现在温澈的脑海里——假如他最初见到他雇主第一眼的直觉是正确的,假如他理性思维做下的判断从始至终就是错误的,假如......陆执煜真的就是他的雇主呢?

  温澈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发现他的内心在强烈抗拒这种可能。

  如果两者是同一个人,那么这也意味着温澈在发情期神智不清时说出口的那些近乎于表白的话,陆执煜都听见了。

  意味着陆执煜看见过温澈发情期被欲望控制的样子,知道温澈在发情期一面在渴求他的雇主,一面在说自己喜欢一个校友好久了。

  意味着陆执煜在学校里的样子,很可能是伪装。

  意味着.......陆执煜清楚地知道温澈喜欢他,并且喜欢了很多年。

  一想到这几点,温澈就感觉到一阵天选地转,几乎要崩溃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逃离露台,找个水池冷静一下。

  但他知道,这只是他的猜测,并且他强烈希望他的猜测是错误的。

  于是他只能面色惨白地站在原地,浑身打着颤,看上去很可怜的样子。

  陆执煜目光落在温澈身上,弯了弯唇,轻声道:“怎么开始发抖了啊。”

  温澈的意识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面具。”

  【作者有话说】

  小澈:妈呀好崩溃妈呀好崩溃~

  陈时嘉重金买的洗发水没有送出去,只能自己用了。

  

 

第37章 光影两面

  那两个字是没经过脑子说出来的,温澈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今天脑子有点糊涂,刚才在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

  “嗯。”陆执煜收回了目光,没再说什么。

  温澈看向了陆执煜平静的脸,看不出任何异常。

  不可能的,不会的。是他多想了。

  有一些巧合很正常。陆执煜是光明伟正的,和他的雇主,依旧存在很多差异。他的雇主是一个虽然对他还不错,但时不时会欺负他一下、有一点坏的alpha。陆执煜是不会这么做的。而且他这几天和陆执煜接触,陆执煜并没有表露出来任何异常。

  更何况,陆执煜和他雇主信息素的味道不一样。

  温澈摇了摇头,他的猜测实在是太荒唐了。就是他多想了。

  温澈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他离开露台,回到了宴会厅。虽然本场宴会的主角已经离开了,但大多数客人们依旧待在宴会厅里,拿着酒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寒暄着。

  陈时嘉在角落里醉得不省人事,与众人显得格格不入。温澈见状,也向侍者要了一瓶酒喝,毕竟他很怀疑今晚他要因为思虑过重而睡不着了。

  他来到陈时嘉边上,将那瓶洗发水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陈时嘉:“这个要送你自己去送吧。”

  “?”陈时嘉一股酒气,醉醺醺道,“这点小忙都不帮兄弟?”

  温澈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本来打算把平安扣手绳匿名送出去,但我没想到陆执煜会追问是谁送的。于是情急之下……我就说了是你送的。”

  “温澈,你是不是真有病啊——?”即便醉着,但陈时嘉还是红着脖子大叫起来,“会长会不会觉得我是同性恋啊?老子冤枉啊!!!”

  陈时嘉嚎啕大哭起来,周围人纷纷转头看向他们。

  “你别喊那么大声。”温澈讪讪道。他当时确实没有想到同性恋这一点,现在想来,似乎确实有被误解的可能。

  怀着浓郁的愧疚之心,温澈强行把陈时嘉拉出宴会厅,让侍者带陈时嘉先回房间。

  温澈拎着酒,想找个僻静处慢悠悠地喝。他魂不守舍地在岛屿主建筑内部乱转。

  虽然刚才有关于陆执煜就是雇主的猜测被温澈自己否决,但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越细想越觉得恐怖,温澈实在是忍不下去了,随后他摸索出手机,颤抖着给方衡打电话。

  “方先生,”温澈一边走一边说道,“少爷现在在家吗?他方便吗?我想找少爷......我想跟少爷聊聊。”

  他想听到他雇主的声音,确定他雇主的声音和陆执煜也不一样。他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来掐灭脑子里荒唐的念头。

  “抱歉,少爷这两天不在家里。”方衡道。

  闻言,温澈差点忘记转弯,撞到墙上。他强行保持镇定道:“那他、那他这两天在哪里呢?”

  “少爷的行程是保密的。”方衡道,“您想和少爷聊什么?我可以帮您转达。”

  “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就是想找少爷随便聊聊。”温澈道,“他忙的话,就算了。”

  温澈挂断了电话。他告诉自己,是巧合,还是巧合。毕竟他的雇主那么忙,平时就算紊乱期了也经常很晚才回来,去出个差什么的很合理。

  冲进附近的卫生间里,温澈往自己脸上泼了冷水冷静冷静。随后他走进了一个看上去像休息室的房间。房间很大,灯光昏暗,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桌上放着水果和糕点。

  温澈在沙发上坐下,倒了半杯酒,仰头灌了下去。随后他吃了几块糕点,坐在沙发上发呆。

  醉意很快就涌了上来。视线开始模糊,温澈的思绪却愈发躁动不安。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会儿眼。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忽然传来一串脚步声。

  “……陆少爷,有一位先生三个月前主动找上我,说想投靠陆家。我也考察了他三个月,没什么问题,这才引荐给您……”

  温澈猛地睁眼,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脚步声已经逼近门口,很显然温澈来不及从正门离开。他目光四下扫了一圈,最合理的遮蔽物是房间角落厚重的落地窗帘。

  他抓起酒瓶,三步并作两步往窗帘的方向冲过去。他拉开窗帘,挤进窗帘与墙壁之间的窄缝,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尽可能小的团。

  刚刚站定,房间的门便开了。一行人鱼贯而入。

  温澈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休息室的灯光被人调亮了一些,几个人在沙发上依次落座。陆执煜坐在主位,一只手搭上桌面,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一下。侍者上前倒酒,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晃了晃,折出一点冷光。

  “让他先进来吧。”陆执煜道。

  很快,又有一位alpha走进了会议室。他笑容谦逊,脸上有一道刀疤。他微微欠身道:“陆少爷,久仰。”

  “你曾经是一名职业打手。”陆执煜道,“为什么会想着投靠陆家。”

  温澈有些震惊。原来这就是陆执煜经常不去学校的原因。

  刀疤道:“三个月前,我接了一单生意,是要去做掉裴静渊的副手。但没有清理好现场,最终裴家依旧是查出了我的身份,这几个月我晚上都睡不安稳,生怕在睡梦中就被杀死了。我的精神快要崩溃了,我实在是做不下去了,所以我想要请求......陆家的庇护。”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能加入陆家,我既不要钱,也不要地位,只求陆家的保护。往后陆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引荐他的中年人适时开口:“陆少爷,裴静渊的副手确实两个月前遇袭重伤,至今还在调养。”

  刀疤的这番话听着很真诚,屋内的几个人目光里瞬间带了几分欣赏。陆执煜“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烟盒,递向刀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