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澈摇了摇头道:“没有。”
他知道周围很多同学在这个年纪纷纷谈起了对象,但他对于恋爱是怎么一回事、恋人与朋友到底有何种区别没有任何概念。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同桌继续八卦。
温澈想了想道:“喜欢爸爸妈妈和朋友。”
“那就是没有喜欢的alpha的意思咯。”同桌的眼睛飘向了窗外,她努了努嘴,“快看窗外那个alpha,好像叫陆执煜来着,就是前几天作为新生代表发言那个,你还有印象不?”
温澈看向了教室窗外,看到一个高挑挺拔的侧影穿着校服拿着一叠资料从窗外路过。他客观评价:“挺帅的。”
“是吧,我们年级有好多人喜欢他呢。就是不知道家境怎么样。很多人去偷偷查他的背景,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同桌道,“你对他心动吗?”
出于严谨,温澈问:“心动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就是荷尔蒙上的一种吸引。很难用定义去跟你描述,毕竟每个人心动的方式都不一样。”同桌道,“通俗点来说,见到他会脸红心跳,会特别想要见到他,一见到他就很高兴。这个应该是共通的。”
温澈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很平稳。虽然陆执煜是长得很好看,但温澈也不至于颜控到特别想要见到他的程度。
于是温澈道:“我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陆执煜心动的呢?
几天后,教学楼的洗手间。
“.......真是,都跟你说了,别惹我不高兴啊。”
马桶冲水的声音响了一次又一次,混杂着剧烈的呛咳与干呕。温澈听见男生发出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求饶。混杂在嘲弄的笑声里。
“喝。不喝完不准起来。”领头的霸凌者笑道,“你也不想你爹没工作吧?”
“求你们……放过我吧……我错了。”
领头霸凌者笑了起来:“好像一条狗啊。你们录像了吗?”
“录了录了。”
温澈缩在隔间的墙角,膝盖抵着胸口。他大气也不敢出。
厕所门口的这个领头的霸凌者,是联邦石油大亨的大儿子。刚进这所学校不过两个月时间,便按捺不住性子发展出了一个小团体,专门找成绩还行但性子懦弱、家庭相对弱势的人下手。而其他阶层差不多的同学,大多数选择袖手旁观,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师也碍于这些人的背景,束手无策,无法干预太多。
外面几个人似乎玩腻了,笑闹声顺着走廊渐渐远去。温澈僵硬地等了很久,才敢颤抖着推开隔间门。
那个男生瘫软在满是水渍的瓷砖上,浑身湿透。
温澈走上前递给他一张纸巾,小声道:“你还好吗?要送你去医院吗?水不卫生。”
“你、你赶紧先走吧。”男生没有接纸巾,惊恐地往后缩了缩。
话音未落,洗手间的门被“砰”地一声猛然踹开。
——那群霸凌者去而复返。
“不会以为我们真走了吧?”领头的霸凌者笑道,“知道隔间里一直有人在偷听,特地等着你呢。”
领头的走到温澈面前道:“你是几班的?”
温澈强忍着恐惧,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对方。
“喜欢装哑巴。”领头的伸出手,一把揪住温澈的衣领将人扯近,“长得倒是不错,比地上那个废物顺眼多了。这样吧,陪我睡一晚,把我伺候高兴了,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你做梦。”温澈道。
领头的笑了几声。他猛地松开手,温澈踉跄着撞在洗手台上。
“骨头倒是挺硬,先回去查查这omega的底细。”领头的转头对跟班吩咐,随后又瞥向温澈,“你最好祈祷你的后台够硬。不然,在这个学校里,你会呆得生不如死,我保证。”
接下来的几天,对温澈而言无异于一场凌迟。同班同学和老师也隐约间知道温澈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但他们爱莫能助。
恐惧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温澈不敢独自出行,不敢在天黑后逗留学校,甚至不敢离开教室去上厕所。他出校门上自家车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几个人跟在他后面,他不得不让司机七拐八绕甩掉跟踪者。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温澈去上体育课。他浑浑噩噩地从器材室拿东西,路过学校的游泳馆,前往网球场地。
就在害怕自己被整蛊的时候,温澈透过游泳馆巨大的玻璃,看见了陆执煜,和那个领头霸凌他人的石油二世祖在游泳馆里。
阳光从体育馆的穹顶上撒下来,给陆执煜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边。陆执煜穿着整洁的校服蹲在地上,手指扣着那个领头霸凌者的脖颈,将他整个人钉在地面上。
霸凌者刚刚游完泳,浑身上下就穿了一条泳裤,身上还湿哒哒的。他的脸涨得通红,手脚胡乱地挣扎着,却挣不脱分毫。
傅云棣坐在泳池边的椅子上,一副看戏的表情。
陆执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拿出一部手机,递到霸凌者面前:“输密码。”
霸凌者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吃力地输入密码。
陆执煜接过手机,另一只手仍旧是掐着霸凌者的脖子。他点开了那个被霸凌的男生的录像。
“重复一遍他说过的话。”陆执煜道。
霸凌者被掐得面红耳赤,眼睛几乎要凸出来,但他还是断断续续地重复了一遍被霸凌者说过的话。
“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你再也无法霸凌他人,今天只是最轻的一种。”陆执煜垂眼看着他道,“你很自信你的父亲一路走来是绝对一清二白的?”
霸凌者连连摇头,却因为脖子被扣着,动作变得艰难又滑稽,像一条离水的鱼。
“这小表情。”傅云棣笑道,“是不是怕自己老爹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被爆出来,明天就要搬家去监狱了?到时候,在学校里可就没法耍威风了呢。”
“别、别……我、我保证,再也不做那些事了……”霸凌者开始涕泪横流。
眼看着眼泪就要流到脖子上,陆执煜微微皱了皱眉,松开了掐住霸凌者脖子的手,站起了身。
“我、我就是跟他们开个玩笑.....我明天就去给他们道歉。”霸凌者依旧趴在地上哭嚎,“你不要去告发我爹......行不行?”
隔着一层玻璃幕墙,陆执煜侧头,于是温澈的目光猝不及防地落进了陆执煜的眼睛里。
在那一刹那,游泳馆内的其他景物都向后退去,变成一片模糊的虚影,只有陆执煜的脸还留在清晰的焦段里。
——“扑通”“扑通”,温澈听到他自己愈发清晰响亮的心跳声,跨越了五年的时光。从多年前的高中校园,再到现如今漫天飞雪里。
温澈怔怔地站在原地,长久地凝视陆执煜。直到雪花落满肩头,他才魂不守舍地开口道:“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陆执煜扣住了温澈的后脑勺,温澈被带着向前踉跄了半步,撞上了陆执煜的下巴。陆执煜指尖在温澈的腰窝位置似有似无地刮过,温澈不由自主地僵直了身子。
垂眼看着温澈紧张的反应,陆执煜轻声道:“昨晚进我房间的时候,怎么就不紧张。”
温澈脸微微发热,将脸埋在了陆执煜的颈窝里。他道:“我当时以为你睡着了。”
“现在还觉得在做梦?”
温澈将手搭在了陆执煜的背上,回忆着刚才那个吻。温澈从没有想过要与陆执煜接吻,也想不明白陆执煜为什么会和他接吻。他只知道,如果现在是一场梦的话,他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我不知道。”温澈小声说,“但我一定会一直一直记着今天的。”
他有点想流泪,但还是忍住了。他闭上了眼睛,面朝天空。冰凉的雪花落在他脸上,他在心里想,据说在初雪那天许愿都会实现。因此,他希望陆执煜能永远幸福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