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落日(66)

2026-10-04

  危险——校园里的陆执煜是危险的吗?温澈怔住了,脑海里翻涌起曾经回忆里陆执煜的种种,确实不全然像光。

  “而表相完美的人你也遇到过好几个,可你偏偏却喜欢上了陆执煜。你有旺盛的好奇心,这份好奇最后发展成了迷恋。”

  叶墨兰继续道:“因此,我想,你的潜意识早就已经认出了你的雇主是谁,只不过你不肯承认。”

  病房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温澈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他雇主的感受,他喃喃道:“您说得对。”

  方衡在最初签订合约时候跟温澈说过,omega对少爷产生不该产生的情感,就会被换掉。

  如果戴面具的人是陆执煜,温澈肯定会无法伪装他对于陆执煜的情感。

  除此之外,最初他的雇主理性、危险又情感淡漠,是比学校里温澈认识的陆执煜还遥不可及的存在。他也害怕最初对他展露绝情、冷漠、算计与试探的人是陆执煜,自己和陆执煜之间的关系只是纯粹的雇主与工具。

  因此他修正了最初的正确答案。

  他说服自己,陆执煜和他雇主的声音、性格、信息素不一样。因此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即便他很清楚,声线可以改变,性格可以伪装。如果遭遇重大变故,信息素味道发生改变,是完全可能的事情。

  他选择一遍又一遍地自欺欺人,把所有破绽都视而不见。到最终,他成功骗过了自己。

  “但即便是这样……我依旧是又一次喜欢上了他。”温澈有些哽咽道,“您之前告诫过我,不要越界。但貌似.....我早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了。”

  叶墨兰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叹息,她抬头,在温澈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吻。

  “看来事情还是向着我不想看到的方向去了。”叶墨兰抬手,捧住温澈的脸道,“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卷入权力斗争之中,结局往往会很惨烈,因为我们只能充当一枚没有自由意志的棋子。或许有人一直愿意保你,但也这意味着你的生死存亡都在那个保你的人的一念之间。”

  叶墨兰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像被风吹散的雾,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淡了。最后,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小澈,这该是多么被动的人生啊。”

  温澈哆嗦着搂紧双臂,想要抓住渐渐消散的母亲,他颤声道:“所有医生与专家都说您是过度劳累才会得这个病的……但真的是这样吗?”

  叶墨兰没有回答。她抬头看向温澈,她越来越黯淡的眼眸里倒映着病房的灯光,与浓浓的悲哀。

  “不要去探究真相。”叶墨兰道,“我只希望你平安无事。”

  随后,温澈的怀抱里只剩下了一片虚无。

  在那一刹那,监护仪刺耳的警报音响了起来, 撕破梦境的边界。

  “妈妈——”温澈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猛地起身。

  原本平稳跳动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波形已经变成了一团杂乱无章的折线。红色的数值疯狂闪烁,叶墨兰的心率急剧下降,血氧饱和度瞬间跌破了危险值。

  【作者有话说】

  let's推主线

  主线极度狗血预警T T

  

 

第49章 学会咬人了

  殡仪馆火化区外的等候厅很安静,只有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温澈静静地坐着,等待叫号,领取母亲的骨灰盒。

  针对叶墨兰这种长期依赖生命维持系统的病人,在死亡真的要降临之时,一系列抢救手段往往无法挽回生命,只会徒增病人临终前的痛苦。所以温澈早就已经签订了放弃急救同意书。叶墨兰最终是在安静无痛中体面地离世的。

  “温澈先生吗?”一个声音在温澈身侧响起。

  温澈抬头,一个穿深色西装、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站在他的面前。

  “是我。”

  “请节哀。”周律师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姓周,是叶墨兰女士生前委托的遗嘱执行律师。”

  温澈接过名片,微微睁大了眼。照理来说,叶墨兰突然生病倒下后应该就彻底丧失了行动和语言能力。于是他问:“我母亲是什么时候委托您的?”

  “具体时间是三年前的11月24日。”

  温澈记得很清楚,那是叶墨兰生病的前三天。

  那时候的母亲还那么健康,究竟是为什么会去委托遗嘱执行人呢?

  就好像——叶墨兰对她自己的倒下是早有预料的。

  心跳猛然加速,手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但温澈依旧是面上保持镇定道:“好,您先说。”

  “叶女士名下的资产在几年前公司破产清算时,大部分已经处置完毕,剩余的部分主要是几笔小额存款和几件私人物品。根据遗嘱内容,全部由您继承。”

  “好。”

  周律师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清单:“另外,叶女士生前还委托本所代为保管过一个保险箱,按照约定,需要在她身故后的第一时间转交给指定继承人,也就是您。您看是现在方便,还是另约时间?”

  温澈道:“现在就可以。”

  “好,我这边安排人今天给您送过去。”周律师道。

  温澈给周律师留了自己公寓的地址后,又问:“您知道保险箱的密码是什么吗?”

  “抱歉,叶墨兰女士没有告知我。”律师道,“我们只负责按照叶墨兰女士的要求保管保险箱,并且在指定时间按时交与您。”

  忙完母亲简单的告别仪式事宜,将母亲的骨灰盒放置进了提前预定好的墓园,已经是两天时间过去。这两天温澈没有回别墅,而是去公寓整理了一下母亲的遗物。

  温澈整理出了一些很有纪念价值的物品,有叶墨兰从小到大给他写的贺卡与信,也有叶墨兰精心整理的记载了很多照片的相册。温言修拿走了所有能拿走的,唯独没拿走这些——大概在他眼里,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第三天,温澈很小心翼翼地抱着保险箱,坐车回了别墅。眼底的青黑暴露了他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的事实。

  温澈把叶墨兰的保险箱在卧室里放好。

  有关于这个保险箱以及保险箱的密码,叶墨兰未曾对温澈有过交代。然而,保险箱里的东西有可能十分重要,甚至很可能藏着一些真相。因此,温澈必须要想办法打开保险箱。

  这几天他没有休息好,他准备先好好睡一觉,再去琢磨怎么打开母亲的保险箱。不然自己的身体要先垮掉。

  房间里太黑、太空旷了。温澈掀开被子下床,打开自己的书包,翻找出白天绕去药店买的安眠药,吃了一粒后,他打开卧室的落地灯光,调到最暗的一档,继续回到床上躺着。

  意识开始向下沉沦,不知过了多久,温澈感觉到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睁开眼,朦胧之际,看到了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柔和的落地灯光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辉。

  温澈觉得他应该又是在做梦了。

  一般来说,梦境里陆执煜的行为是受他控制的。温澈想着陆执煜抱他,但眼前这个陆执煜并没有任何动作。

  于是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来抱陆执煜,但刚起身又因为安眠药效重重地倒了回去。他只好躺在床上,侧身抱住陆执煜的腿。

  陆执煜俯下身子,指尖扣住温澈的下半张脸,将温澈从自己腿上掰开。温澈不明白今天梦到的陆执煜怎么偏偏要跟他对着干,于是有些不满地张嘴,低头轻轻咬住了陆执煜搭在他下巴处的手指。

  但没想到陆执煜将指尖直接伸进了温澈的口腔深处,搅动了一番。

  温澈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陆执煜的行为的不对劲。他费力地睁开眼,愣愣地看着陆执煜,但因为陆执煜的手指还在嘴里,压住了他的舌头,他说不出话来。

  陆执煜将手指从温澈的嘴里慢条斯理抽出来道:“还学会咬人了。”

  原来真的不是在做梦,温澈颇为高兴地说道:“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