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化人生[科研](96)

2026-10-06

  [他如果不想听,早就走了,地球人就是这么口是心非的。]

  系统:真的吗?

  事实证明,这一回岳祈说得对,如果陈述想要走,以他炉火纯青的社交辞令,早就溜之大吉了,不会在开口说完那么一番话后,还要留下来吃果盘,他家又不是穷得买不起水果了。

  “所以,你是找我当个见证?”

  岳祈颔首,又摇了摇头:“差不多,主要是请你当中间商联系外公。”小老头最近可烦了,自己三餐不规律还每天都来提醒他好好吃饭,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好吧,他想要改善化学人的工作环境,大部分的恻隐之心都是因这个小老头而起的。

  陈述闻言,忍不住幽幽开口:“……什么?我居然还有外公?”

  “咦?王美华女士终于忍不住踹了余教授?”

  这史诗级的理解,也是没谁了:“外婆说她很想你,看到报道发现你瘦了,可心疼了,昨天还打电话让我带你去家里吃饭。”

  “哎,君子不夺人外婆,你少污蔑我啊。”

  “那番茄炖牛腩,到时候你少吃一块。”

  “这个驳回。”

  真是好有原则一人啊,陈述抬头看向满目含笑的岳祈,忽然开口:“岳祈,每个人的善良都是很珍贵的,所以不要太善良了,你可以有所保留的。”

  “原来可以这样吗?”岳祈的语气飘忽不定,显然在这之前,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是的,从来没有人规定过,善良不能锋芒毕露。”

  好新鲜的说法啊,岳祈心想,该死的星际人真是把我带坏了,如果我长在地球,或许我也能长成陈述这般模样吧。

  在星际,他可以毫无负疚地将自己裹在毒液之中,无差别地伤害靠近他的所有人,但在地球,这里是不同的。

  他希望自己变好,可他又实在看不清自己的欲望、局限乃至是诉求。

  很多人都说过他为人过分坦诚,就连系统都说他“事无不可对人言”,所以真的坦诚吗?不,他只是想要通过观测别人对他坦诚的反应和看法,来完成对自我的认知罢了。

  某种程度上而言,他和系统确实“系出同门”。

  “可是我不会啊,陈述,你可不可以教教我啊?”

  这话又轻又缓,却好像用尽了力气一样。

  陈述从未见过这样的不求人,不是说“从不求人”吗?怎么忽然开口了,他难免有些不知所措:“岳祈。”

  “嗯?”

  “跟着你的心走吧,不要强迫自己去做好事,也不要委屈自己去做坏事,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

  ……

  陈述到底还是心软,给某人当了中间商,余敏中却在得知消息后,直接火速杀到了哲学系。

  没错,在家休养够了的岳教授又倔强地回学校上课了,至于上的什么课,大家都心知肚明。

  说来今年新生入学,有不少人都是不求人的粉丝,招生办甚至靠着岳祈的金字招牌,把今年的京市状元也抢到了麾下,可见如今岳教授的盛名在外了。

  他一回来上课,学校论坛就跟过年一样。

  谁能想到啊,就短短一个暑假,祈神又踏上新高度了,大二还没开学就主持国家级污染治理项目,这要是拿去评职称,该有多鲜美啊。

  没办法,他们就是这么该死地在意荣誉,比不求人本人还要在意。

  当然,在这一点上,网友也是同款的大写在意。

  “不求人居然就这么回去上课了吗?今天的OOTD好酷啊,还是蓝发最帅啊,不得不说,这书包他背着挺协调的,放下来居然Duang大一个,这哪里是小书包了!”

  “哈哈哈三水省那边的庆功宴都准备好了,但是只有不求人的立牌出镜,据说还是不求人自己要求的,说自己社恐,不喜欢这种场合。PS:这张照片很帅啊,我居然没见过!”

  “那张立牌居然是不求人自己的主意吗?现在我对他的年龄真的拥有清晰的认知了,他怎么这么搞笑啊!站得高就是好啊,想怎样就怎么样,爽!”

  “但是不求人做了这么多,我真的好想看他荣誉满身啊!他值得最好的!”

  “加一,感觉年底不求人就要搂一波荣誉了,但说实话那些杰青、国自然对不求人来说,有些小儿科了,把他跟那些青年学者放在一块儿,我甚至都觉得有点儿欺负人,归根结底,还是不求人太强了,他那个沃尔夫奖,直接秒了。”

  “我要是不求人,不不不,我都不敢想我的前途有多亮,他也就是不爱写论文,要不然顶刊绝对是随便上,过不了多久,各大顶刊就得找他当审稿人了。”

  “何止啊,外媒对他完全是极尽溢美之词,看看奇迹现在的销量就知道了,他也就是太年轻了,很多人都拉不下脸来找他学习,如果他今年四十岁,多的是化学人从世界各地来找他朝圣,事实上现在也有,你们难道没发现,今年京大化院来了很多外国交换生吗?”

  “我天,诡计多端的外国人啊!不求人是我们的,不许觊觎他!”

  “其实也不是觊觎,好多外国人都觉得不求人是京大教授,想要拜入他名下来着,谁知道……不求人一门心思当哲学门徒,化院大佬们就差求他毕业了,他说他主修哲学,一切得按他哲学的进度来,这事儿搁任何人身上都很离谱,但如果是不求人,那……合理。”

  “……请问以上言论合理在哪里?哲学系到底有谁在啊?我在网上急得团团转,不求人我求求你了,别那么不慕名利了!”

  “可是我觉得不求人在哲学系过得很开心啊,他有自己的步调,我们没必要干预他吧?”

  ……

  可惜了这些言论岳教授都看不到,这会儿岳祈刚下了课,就被闻讯而来的余敏中逮了个正着。

  “外公,你来得可真快啊。”

  余敏中:……老头子我也就是这会儿腿脚不利索了,搁年轻时候我得跑着过来!

  说实话,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高估岳祈小子的,然而这小子牛啊,要是搁他们那个年代,绝对是建设国家的化学第一人,当然这个时代,同样也写着岳祈的名字。

  长江后浪还是太强了,强得他这个前浪已经完全躺在了沙滩上。

  余敏中从不服老,但现在,他开始承认自己是真的老了。

  上个世纪一代又一代的化学人用生命留下了宝贵的化学实验防护,到了他们这一代,其实化学暴露的难题已经解决了很多。

  有人曾经统计过当代化学科学家的寿命,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甚至比常人还要更加长寿。

  一来是化学人更加注重保护自己了,二来也是近些年的化学推动没那么激进了,早先年的化学家出名,靠的是过硬的八字和超强的味觉,但现在,基本已经没有这种将化学试剂放在高脚杯里品鉴的“亡命高雅艺术家”了。

  但这份统计,仅止于拥有高端学历、在高级研究所工作的化学人,但大部分的化工厂、冶炼厂,虽然是有规范化的操作车间,但……长期接触苯、甲醛、石棉等,身体不可能没有任何影响。

  幸存者偏差的认知,在化学界比比皆是。

  甚至在很多化学实验室里,有些试剂存在着不为人知的渗透性作用,它会不知不觉地进入人体血液之中,可人类却连它的危害是什么都找不到,只能看着身体被诱发产生各种各样的疾病。

  有些不致命,比如他有个老伙计就伴随有不明原因的耳鸣,一年中发病的时间也不多,就是近些年耳力越来越差,但老年人本就容易听力下降,所以医生甚至都不清楚这种耳鸣带来的听力下降到底是什么导致的。

  又例如他有个学生,二十多岁时早早结婚,可一直没有孩子,后来去检查才发现精子全部失活,但其实早些年学生的妻子是怀过孕的。

  而有些虽然不致命,却直接损伤了人体的神经和肢体,光是余敏中所知,近些年就有不下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