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走到会议桌前往白板上一拍，中气十足地喊：“开会！”
第7章 无罪论07
儿童乐园的搜查很难，难就难在监控坏了。
在去儿童乐园之前，孟章已经叫人调过监控，如果他们能直接找到丁瑶瑶的身影，那么看看她那天做了什么亦或者是藏了什么，会对案子有很大的帮助，但整个十月，儿童乐园的监控坏了一大片。
据说是内部线路烧毁，导致连着的一片监控都坏了，只能看到丁瑶瑶在十月二十七日的下午放学后进了乐园，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才出来，那天她穿着校服，从表情来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就导致孟章和秦弦必须用一些特殊手段来查案。
当时夜间晚会第一场即将开始，孟章和秦弦趁着这个人都往别处去的时间点儿到了西休息区，秦弦从兜里摸出了一块布料，那是从丁瑶瑶尸体的衣服上扯下来的一小块。
“现在就开始吗？”秦弦还在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看见了，“周围没人了吧？”
“没有，”孟章说，“开始吧。”
秦弦点点头，又从兜里摸出一张黄纸，她将布料包进黄纸里，眼神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口中喃喃念了什么，被包成一个小三角形的黄纸瞬间在她指尖燃烧起来，她将小火团丢到地上，一缕青烟从中升了起来。
“又烫到手了？”孟章无奈地看她一眼。
“……哎哟，”秦弦搓搓手指，“我师父教我的时候也没教我避火啊。”
孟章没说什么，他的视线锁在那缕久久未曾消散的青烟上，等着它的行动。
这是秦弦独有的法术，只要将某人穿戴过的东西包进黄纸里，燃烧后生出的青烟就可以在某个范围内，模仿出那个人在这个地区的行动痕迹。
法术的范围不大，所以一般要确定在某个地区之后才能用青烟进行巡查。
“你确定丁瑶瑶来过这里吗？”秦弦皱眉看着那缕青烟，“如果她没来过，青烟不会动的。”
“如果她要藏东西，人烟稀少的西休息区是最合适的。”孟章说。
秦弦点点头，耐心等着青烟的动作。
如果可以，孟章是不会让秦弦在被害者身上用这样的法术的，无论怎么说都有些不尊重死者。
但没有办法，这个案子到现在可以说是没有一点线索，唯一可疑的点就在丁瑶瑶身上，他们只能这样找。
不多时，那青烟竟然真的动了起来，两人同时屏住呼吸，专注地望着它。
它先是绕到西休息区的门口，代表丁瑶瑶曾经从这里进来，然后又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方，丁瑶瑶曾经坐在这里。
很久之后，它忽然升了起来，在整个休息区的场所里游荡着，像一抹不知归处的亡灵，风一吹就没了影，片刻后又凝聚起来，朝着更深处走去。
孟章和秦弦对视了眼，跟着走过去，却发现青烟根本没有飘多远，而是在休息区的拐角处，一片灌木丛前停留下来，整团烟都凝成小小的一块——“这代表什么？”孟章问。
“蹲下，”秦弦说，“丁瑶瑶进休息区后，曾经在整个休息区里打了个转，然后拐到这里来蹲下了。”
“蹲下干什么呢？”她又喃喃自语，“难道她在找她掉的东西？”
“她在……”孟章在青烟旁蹲下来，手忽然轻轻碰到泥面，“她在挖坑，埋什么东西。”
“……怎么可能？”秦弦说，“就算西区人烟稀少，但一个女孩儿在这儿挖坑埋东西是不可能的吧？没人来阻止吗？工作人员呢？”
“如果她是在晚会期间呢？”孟章看见青烟盘旋在这里，一动不动，“乐园晚会，休息区里根本没有人，工作人员放松警惕，而她在这里……埋什么。”
“开挖吧。”秦弦直截了当地说。
“谁挖？”孟章说。
“你挖啊，”秦弦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还能是我挖啊？”
“工具呢？徒手挖啊？”孟章啧了声，“我们是调查队，不是盗墓的，找个负责人去拿点儿工具吧，我们……”
他话没说完，青烟已经散去，法术的时间到了。
而半小时后，松软的泥土被挖开，土腥味中夹杂中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他们害怕这下面是和病有关的东西，因此没有让任何人靠近，但孟章和秦弦此时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两个人围在挖出来的那个硕大的土坑边，眼神一直没有交汇过，孟章想起从监控中看到的丁瑶瑶的模样，她那张干净的脸和蓝白色的校服，还有出入儿童乐园时那份从容。
“……老大，”过了许久，秦弦终于开口说话，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丁瑶瑶……她……”
孟然垂下视线，看向土坑深处，那里埋着的，是一截人的手臂。
他抬起眼，好像看见丁瑶瑶又重新站在那里，白净的脸上带着纯洁无辜的笑容，书包里却藏着某个人的手臂，血液浸透她的书本，骨头碾碎她的笔墨，她那样若无其事，淡定从容，就像与某条人命无关。
*
粥送了一个小时才送到。
还好送到的时候碗里的粥还是温热，陆画将粥送到每一个人的手里，又坐回会议桌边。
在这等待的一个小时内，沈执明已经将案子了解了个大概，这会儿端着一碗粥坐在会议桌最后面，很认真地听孟章说着他们发现的线索。
好像只有涉及到案子、线索、尸体时，他眼底那份调笑才会完全收回去，视线垂在那碗粥上。
“丁瑶瑶有问题，另外两个可能也不干净，”孟章说，“再查查……秦弦待会儿去涂点儿烫伤膏。”
“唔。”秦弦搓着手指应了声。
“你刚才说，你去过案发现场，是吗？”孟章已经从陆画那里听说了这件事，他看向沈执明，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是，”沈执明点头，“不过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都死了，尸体被，被运走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案发地点在哪？”孟章又问。
沈执明还没回话，一条蛇忽然爬上会议桌，缓缓靠近沈执明，他光滑的鳞片在水晶吊灯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那双竖瞳紧紧盯着沈执明，忽然吐了吐信子，说：“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
沈执明古怪地笑了笑，没有理会蛇的话，而是看着孟章，缓缓道：“我梦，梦到的。”
说着，他又用手撑了撑脸：“吾好梦，中看见凶，凶杀现场。”
【作者有话说】
困麻了，有点短，明天补上＿（：з」∠）＿
第8章 无罪论08
秦弦他们带回来的那一截手臂没有沾病，从尸体腐烂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周以内，所以孟章需要查询十月的失踪案来确定死者身份。
“老大，”秦弦举着手机晃了晃，“郑队把十月的失踪案发过来了，你看看吗？”
“从手臂骨骼来看，应该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儿。”好不容易从解剖室出来的赵闻停说了句。
“找。”孟章说。
秦弦立刻飞快在记录里搜索着符合年纪性别的人，而孟章的视线还停留在沈执明身上。
沈执明给他们带来了两个线索，第一，案发现场在距离三个受害者家以外很远的水厂，那是一个废弃工厂，有无数个囤积杂物的小房间，自从主厂搬离后，几乎没有人会再去那里，的确是个绝佳的犯罪地点，只可惜沈执明去的时候，凶手已经将尸体转移了，他什么都没能找到。
第二，儿童乐园南休息区的地面之下，还埋葬着不止一具尸体。
孟章已经派了几个鬼出去证实，鬼虽然不能当地下探测器用，但地下埋的如果是尸体，那么鬼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内察觉到那股鬼魂难以忽略的腐烂气息。
沈执明。
几个月前就办了入职手续，却一直没有来报道，而今天，他不光来了，还带来了两个线索作为“投诚”的礼，这让孟章对他的看法忽然有了些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