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相(100)

2026-10-07

  “……疼。”沈执明喃喃地念。

  “什么?”孟章愣了瞬,连忙松开手,又觉得不对,试探着往沈执明脸上捏了把,“疼?”

  沈执明茫然地点点头,他皱起眉有些不解,拍开孟章的手,摸摸自己的脸:“不,不舒服,是疼吗?”

  “……是吧?”孟章盯着他,“不然我打你一顿试试?”

  “家暴,犯法,”沈执明含蓄地翻了个白眼,又问白虎,“空相(100)是什么,地方?”

  “……我说我不知道,”白虎重复了一次方才的回答,“我从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你们从哪听说的?”

  于是视线又落在了孟章身上。

  孟章犹豫片刻,既然白虎都不知道,那就没有必要当着沈执明的面儿把话说出来了,用膝盖想都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好吧,”白虎领会了孟章的意思,“总之我得先走了,景栖待会儿会过来,你们万事小心。”

  两个人点点头,目送白虎从窗户那儿翻出去,化作雷电归于天空。

  沈执明还有些不敢置信地捏着自己的脸,隔了会儿捏捏胳膊,又伸长手捏捏孟章的胳膊。

  “你真的没事儿么?”孟章紧张地望向他,“真的不需要我扇你两巴掌?”

  “你扇吧,”沈执明起身去倒了杯水,蹙着眉,一脸悲痛欲绝,“这就是我,我的命运,我明白,我不会报,报警的……”

  “好。”孟章撸起袖子,当真扬起手。

  沈执明下意识地缩了下肩膀,脑海里残留的第一个念头是:真他妈扇啊?

  什么烂人啊?

  然而巴掌并没有落到脸上。

  沈执明感觉自己的脸被谁很轻柔地捧起来,紧接着眉心一热,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他眉心碰了下又分开。

  他睁开眼,心跳无端提速,直视着孟章的眼睛。

  “我在想,你可能是魂魄齐全了,所以痛觉也回来了,”孟章笑了笑,“是件好事儿,别担心。”

  沈执明没吭声,摇摇头晃开孟章的手,低头抿了口水,把干燥的嘴唇抿得湿润:“你又,亲我。”

  “陆画就在隔壁,赶紧告状去吧,”孟章转身,把小黑小白的鱼缸捧起来,放到卧室去,“再不告状可就迟了。”

  沈执明喝了一大口水:“什么迟了?”

  “为了庆祝你恢复痛觉,亲一口吧,”孟章呲牙笑着,“怎么样?”

  沈执明把水杯往旁边一放,溅起来那点儿小水珠悬浮在空中,他想也没想,手指一勾,水珠直直朝着孟章打过去,孟章挡都懒得挡,这点儿攻击根本不值一提。

  “怎么样?”孟章又问。

  “当然可,可以啦,”沈执明微笑着,“您说的话,我哪,哪敢不从呢,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小职员,亲一口,算什么,您哪怕是想上我……”

  话没说完,他看见孟章的眼睛亮了下,头一回在阴阳怪气的时候迟疑了:“……也是不,不行的。”

  孟章的袖子还挽着,到胳膊肘那儿,像个菜市场门口的流氓,沈执明眼看着他往自己这边走了两步,扭头就跑,但孟章速度更快,在他靠近门口的时候一把擒住他的手,往门上一按,沈执明反手往后打,另一只手手腕也被攥住,整个人不轻不重地撞在门上,声响倒是大。

  “跑什么?”孟章太喜欢沈执明吃瘪认怂的时候了,心里痒得要死,他凑到沈执明耳后轻轻地吻,湿热的呼吸肆意喷洒,“我又不会弄死你。”

  “实在不行,你弄死,我吧,”沈执明挣扎几下,脸贴在门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不适,“我不,不介意,你恋尸……”

  话没说完,沈执明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都孟章抱着丢到了沙发上,他俯身凑过来,视线来回在沈执明脸上打量许多次,最后伸手压住了沈执明的手。

  “不乐意就揍我。”孟章是这么说的,但压着他双手那点儿力道完全没松,视线终于落到唇上,身体也压了下去。

  没靠近之前沈执明反抗得头头是道的,孟章身体压过来之后沈执明又不想动了,孟章身上那种温度让他眷恋,干燥的嘴唇也压在了他的唇上。

  仅仅是这样一个触碰就让沈执明心跳加快,先前那种意识模糊的感觉又来了,刚喝了那么大一杯水,他又口干舌燥。

  嘴唇压在一块儿轻柔地蹭,没有急着下一步,孟章撑起来点儿,想看沈执明的反应,沈执明的手却飞快从他掌心抽出来,拽住自己的领口喘粗气。

  再睁眼,沈执明的视线依旧是平稳的,像许多次孟章悄悄观察到的那样,眼珠黑得剔透漂亮,此时此刻却有一点儿光落进去,带着烧之不尽的情愫。

  他眼睫忽然一颤,又闭上眼睛,无声地催促什么,孟章眼神一暗,再次用力吻住他,手插进沈执明和沙发之间那点儿空隙里,不让摸腰,他的手就在背上一寸一寸地磨蹭,蹭得沈执明发痒发热,不住地躲着那只手。

  孟章另一只手缓缓解开他的扣子,吻又落在颈侧,沈执明的身体剧烈地颤动了下,差点儿从沙发上滑下去,孟章一把把他捞回来,没忍住乐了:“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沈执明垂着眼帘,好半天才说,“痒。”

  孟章笑了半天,含糊说了句什么,沈执明没听清,因为下一秒他又吻了上来,比先前两次还要热烈,舌尖试探着顶过来,没有察觉到丝毫抵抗后,搅动和吮吸一次比一次剧烈。

  孟章吻得那么深,那么用力,呼吸燥热,沈执明却觉得还是不够,他的心好像是空的,需要孟章的热度和体温来填满,他们的身体不管怎么贴合都不够,于是沈执明头一次那么用力地搂住孟章,心中一片酸涩难过,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孟章的左腿已经挤进他双腿之中。

  沙发不大,沈执明必须缩在孟章怀里才不至于再次滑下去,但这样的姿势又让他羞耻,想说点儿什么,舌尖被孟章勾着搅动,最后什么都忘了说。

  “我一直忘了问你,”孟章急喘着,又在沈执明鼻尖上亲了下,“你这样儿,是和我在一起了么?”

  沈执明的呼吸同样急促,他用力抿了几下唇,刚要开口,敲门声想起——“老大!郑队来电话,说东城区出事了!”

  屋内两个人同时沉默,孟章清清嗓子应:“知道了!马上来!”

  脚步声便离去,估计得找人来看着还没醒的赵闻停和杨明悦,以免出事儿。

  沈执明气息不稳地推开他,刚要起身,又被孟章按回了沙发上,他终于松开了一直攥着的领口,孟章干脆扯开领口,俯身在锁骨上重重地咬了下,又吮出一个吻痕。

  “干什么!”沈执明用力挣扎着。

  “我的人,盖个章,”孟章直起身,舔舔嘴角,“不过分吧?”

  沈执明满脸涨红,起身扣好口子,又理了理皱成一团的衣服,长吸一口气,低声骂:“神经病。”

  骂完他开门就走出去,没看见孟章在他后面,眼神阴沉无比。

  如果四方神君里真的有人死了呢?

  如果死的人是玄武呢?

  孟章拿起沈执明的水杯,将水一饮而尽,跟着出了门。

  他不会让玄武死,哪怕下九天落黄泉,也一定要把玄武捞回来。

  

 

第74章 孽海06

  事情来得仓促又突兀,来不及多做布置,几个人已经坐在了前往东城区的车上。

  “两分钟前,郑队接到任务,一伙人绑架了二十几个孩子躲在一栋拆迁大楼中,对方要求调查队全员十分钟内赶到现场,否则,每过十分钟他们就会杀死一个孩子,”秦弦语调急促,“并且……他们要求我们把杨明悦带到现场去。”

  晕厥中的杨明悦已经被带到了车上,陆画坐在一边守着她,车上几个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酒店里有小黑小白保护赵闻停,但现如今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儿了,那些感染者在东城区做了一个盛大的局,打算把整个调查队一锅端掉,先前夺舍庄骁引诱他们去的计划被识破,这会儿直接破罐子破摔了,点名道姓要他们去。